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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神圣、永恒:2019年度中国好故事光荣绽放——“年度最受读者喜爱的中国好故事” 请您投一票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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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背景

  成立于1950年的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是全国乃至世界文化史上,最成功、最伟大的民间故事的保护者、传承者,仅如《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国家卷本、县卷本等,搜集、整理的故事总量高达28万余篇、10亿余字,远高于全世界民间故事存量的总和;创刊于1955年的《民间文学》杂志,是中国故事的先行者、开拓者,数十年来引领着我国故事文化的前进方向;2007年开始举办的中国故事节系列故事会,历经十余年辉煌,搭建起全国优秀故事作者讲好中国故事的神圣殿堂;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故事委员会是讲好新时代中国好故事的核心力量、领导力量——而今,中国民协的故事力量,与全国故事界一起,继“2017、2018年度中国好故事”发布活动之后,再次共唱颂歌,共捧鲜花,迎接一个光荣时刻,迎接万里挑一的“2019年度中国好故事”诞生。


投票说明

  为了深入贯彻习总书记关于讲好中国故事的重要指示精神,全面落实党的十九大关于努力创作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人民群众喜爱的优秀文艺作品的文化工作目标,进一步加大中国故事出人才、出精品的力度,充分调动中国故事作者努力创作符合时代潮流的优秀作品的积极性,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故事委员会研究决定,2019年继续举办“年度中国好故事”发布活动。
  2019年度中国好故事所有入选作品,经初审、复审与终审三轮审读,目前有8篇作品候选“2019年度中国好故事”发布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年度最受读者喜爱的中国好故事”。根据活动方案,将对这8篇作品进行网络投票,根据投票和专家终审给分结果,最终确定1篇“年度最受读者喜爱的中国好故事”。

  投票时间:即日起至2020年1月13日止

          



  1.别致的校标   湖北夏艳平

  这几天,富贵一直在等老村长的电话,可等了几天都没等到。富贵有些纳闷,往年这个时候,老村长的电话早打来了,而且是一个接一个地打。老村长怕他事儿多忘了,就一次次地提醒他:“富贵啊,生日吃的鸡蛋我们给你煮好了,就等你回来吃呀。”可今年到了他生日这天,老村长那边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莫不是老村长或村里出了啥事儿?
  他不能再等了。清早一起床,他就自己把电话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正是老村长。富贵嘻着脸说:“二叔啊,富贵想吃煮鸡蛋了,你咋不叫我回来呢?”老村长说:“哦,你回吧,我正有话跟你说呢。”
  老村长的语气,虽不像往年那样热情似火,但仍如系在风筝上的那根结实的细线,在那头轻轻一拽,他这只大风筝就迎风飘舞了。放下电话,他就开着大奔上了路。
  大奔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富贵一边开车一边想起了心思。他想,这人真的是怪呀,要说,如今在省城里,自己也算是一个有名的私营企业家,可谓是兜里有钱,头上有衔,可每年的生日,偏要大老远地跑到乡下老家去过。其实老家已没有直系亲属了。
  为什么呢?不就是为了看一眼村里那所有个蛋型校标的学校嘛!
  想起那个蛋型校标,富贵就想笑。当年老村长找到他,说邻村都在建学校,他们村如果不建新学校的话,孩子们就要到邻村的学校去借读,多跑路不说,还要看人家的脸色。富贵问:“那我们村咋不建?”老村长说:“我们也想建啊,可建学校要钱,得好几十万元哩。你知道的,村里没有钱。”富贵当即表了态,说建校的钱他一人出了,但他有一个要求,校标得按他的设计建造。
  听富贵说要出钱建校,老村长高兴得差点给他下跪,连忙表态说:“你出钱,当然要听你的,你说咋建就咋建。”
  有了富贵的资助,学校很快就建起来了。
  学校是富贵按城里的样子设计建造的,既美观又大方,是全乡最漂亮的乡村学校。最让乡亲们自豪的是,他们的学校不仅漂亮,还很特别,因为他们学校有一个造型优美的校标。其他村建校的资金已紧张得够呛,哪舍得另花几万块钱来建校标?因此,不说在全乡,恐怕在全县也找不出第二所有校标的学校来!
  校标是用本地有名的特产——华桂山花岗岩石雕刻而成,造型很简单,一双向上张开的手掌,托着一个红红的蛋型球体,远远看去,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给人许多暇想。
  校标就立在学校入口的操场边,十分抢眼。行人至此,免不了要看它几眼。
  学校落成那天,正好是富贵的生日,村里和学校邀请富贵回去剪彩。剪完彩,又要富贵讲几句话。富贵本不擅讲话,可上台后,看到一个个满脸天真而稚气的孩子,特别是看到校标上那个红红的花苞后,突然就有了灵感,话也像泄闸的洪水,一起涌了出来。
  富贵说:“同学们,有人说我们校标上那个球像一枚大鸡蛋,你们说像不像啊?”
  “像!”孩子们像课堂上回答老师提问一样,声音整齐而响亮。
  听了孩子们的回答,在场的人都笑了,富贵却没笑,他认真地纠正说:“不,这不是一枚鸡蛋,而是一枚天鹅蛋!我之所以要在校标上放置这样一枚天鹅蛋,就是希望我们的学校像天鹅一样,不断地孵出天鹅来。希望大家都能成为大天鹅,飞出我们雀儿林,飞出这个小山沟,飞得越高越远越好……”
  富贵话没说完,台下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听到掌声,富贵笑了。他没想到,自己这样能忽悠,都快赶上赵本山了。其实,他当初就是按照鸡蛋的形状设计建造的,因为,在他的脑海里,始终漂浮着一枚红彤彤的煮鸡蛋。
  往事伤怀
  那是他12岁生日那天的事。
  那天早晨一起床,他就看到一缕霞光从窗口射进来,看到金灿灿的霞光,他兴奋地拍起了小手:好啦,太好啦,今天上学不用淋雨啦!
  他正高兴着,母亲进来了,将一枚红彤彤的煮鸡蛋塞到他的手上。母亲告诉他,今天是他12岁生日。母亲说这话时,满脸灿烂的笑容。
  富贵最爱看母亲笑,母亲一笑起来,圆圆的脸蛋比红彤彤的煮鸡蛋还漂亮。只是母亲很少有笑的时候。
  富贵揣着煮鸡蛋一溜烟跑出了门,他不舍得一个人在家里把煮鸡蛋吃掉,他要让全村的小伙伴都知道,他今天过生日,母亲给他煮了一枚鸡蛋。这是他炫耀的资本!
  富贵在村里转了一圈回来,那枚红彤彤的煮鸡蛋还完完整整地揣在他的兜里。他不急着吃,因为今天是开学的日子,他要把煮鸡蛋带到学校去,当着同学们的面,一点一点地把它吃掉。他想,那样吃肯定更有味儿。
  富贵进门时,母亲的早饭已放上了桌,他端起一碗稀粥,大口大口地喝。每喝一口,粥汤里映着的那个小人影就欢快地跳荡一下,每跳荡一下,那个小人影就瘦下去一圈,几跳几荡的,一碗稀粥连同那个欢快的小人影,全被他喝进了肚里。
  喝完稀粥,富贵将碗筷往桌子中间一推,抡起衣袖抹了一下嘴巴,就迫不及待地背起了书包。
  见他一副屁股着了火的样子,父亲问:“你慌啥?”富贵答:“咋不慌?我上学呀!”父亲说:“上啥学?村里的学校昨晚被大雨淋垮了,你到哪里去上学?”
  富贵心里一凉:“垮了?”父亲点点头:“垮了,全垮了。”
  富贵愣了愣,说:“那我就到桃树沟去上。”
  “到桃树沟去上?到桃树沟二十多里地呢,你怎么上?”父亲一边说,一边摇着头。
  富贵说:“那我住读,一个星期跑一趟。”父亲问:“住读?你在学校吃啥?”富贵说:“吃……”
  富贵说出一个“吃”字,就哑口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学校该吃啥,有啥可吃。他急得用手在自己的几个衣兜里乱摸,终于摸出了那枚红彤彤的煮鸡蛋。他欣喜地对父亲说:“我吃煮鸡蛋,你看,我有一枚煮鸡蛋。”
  富贵说着,将那枚红彤彤的煮鸡蛋举到父亲面前。父亲苦笑了一下,说:“吃煮鸡蛋?煮鸡蛋吃完了呢?”
  父亲的问题,富贵答不上来。答不上父亲问题的富贵,神色黯然地去牛栏牵出了那头老黄牯。富贵将老黄牯赶到学校的后山坡上,他让老黄牯自由自在地吃草,自己却在一块大石头上躺下了。待到天黑时,他才拿出那枚凉透了的煮鸡蛋,在石头上敲碎后,再一点一点地剥开。纷飞的蛋壳像飘扬的雪花,一朵一朵地飘落在他的面前。
  剥了壳的煮鸡蛋又白嫩又细腻,晃着诱人的光,富贵却将它掰成了几瓣,像扔石块一样,一瓣一瓣地,全扔到了那片被大雨淋垮的学校废墟上。富贵一边扔一边狠狠地骂:“狗东西,看你还垮!看你还垮!谁让你垮的呀……”
  扔完最后一瓣煮鸡蛋,富贵伤心地哭了。哭过之后,他立下了平生第一个誓愿:赚了钱,我一定要在雀儿林建一所全乡最好的学校!
  事与愿违
  几年牛放下来,富贵长成了一个半大小伙子。他觉得身上有劲了,翅膀也硬了,为了兑现自己的诺言,就跑到城里去打工挣钱。
  到了城里,富贵才知道城里的钱不好挣,何况他一个既没文化又没技术的乡村少年?他只能做苦力。他找到一个建筑工地,做起了一名搬砖和泥的打工仔。
  做打工仔又苦又累,还要受气。包工头嫌进度慢了,骂的是他们这些做苦力的打工仔;有技术的师傅们心里不痛快了,也会朝着他们头上撒气。富贵为了自己当初那个誓愿,全都忍着。他知道,一旦离开了城市,他的誓愿就更难实现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就是十余年。在这十余年里,富贵凭着自己的聪明机智,由一名打工仔变成了一名建筑老板,在房地产开发热中,赚了个钵满盆盈。
  富贵真的富贵了!富贵了的富贵没有忘记自己当年的那个誓愿,所以,老村长一找他说建校的事,他就答应捐钱了。
  捐资建校是善举,全村人都把富贵视作大恩人,并与他约定,以后,他每年的生日都要回村里过。村里人这样做的目的他知道,一是要让村里的孩子们记住他的大恩大德,二是要他跟孩子们讲一讲“天鹅蛋”,以激励孩子们用功读书。这个他自然是乐意的,自学校建成后,每年生日那天,他都如约回去了。如今母亲早已不在了,不能再给他煮鸡蛋了,他就把校标顶端那枚“蛋”,当成了母亲煮给他的一枚生日鸡蛋。
  大奔开到了村头。村头除了几棵大柳树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富贵又开始纳闷了,往年,他的大奔未进村头,老村长就带着师生们等在了那里,可今天,他的大奔都进村了,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富贵想,我回来之前还给老村长打过电话,他不会忘了吧?凭老村长那记性,应该不会忘啊。
  富贵把汽车喇叭按得嘀溜溜响,可按了一遍又一遍,仍没见人迎出来,富贵只好独自下了车。他想,这样也好,我回来的目的,不过是看一看学校,看一看校标上那枚大“鸡蛋”,一个人也照样看呀,搞一些人陪着,像领导视察似的,其实还不自在。今天我就一个人自由自在地看看好了。
  远远看去,学校还是那样坚固结实,可走近了,他发现有点不对劲,往日的喧闹没有了,空气中弥漫着猪粪牛粪的气味,一间间教室都成了关猪关牛的处所。
  这哪里是学校!
  富贵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可定睛一看,蛋型校标就耸立在他的面前,顶端那枚红彤彤的大“鸡蛋”,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出了诱人的光芒。他吞了吞口水,这分明就是自己捐资建造的那所学校啊!
  富贵绕着校标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突然发现,“鸡蛋”下面一侧的缝隙里,有鸟儿做的窠。富贵有点不高兴了,他转身急急地去了老村长家。老村长见了他,未曾开口就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富贵有些急了,紧紧地盯着老村长,一个劲地问:“学校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学生呢?都去了哪里?”
  老村长摇着头淡淡地说:“走了。”
  富贵有些惊讶:“走了?去了哪儿?”
  老村长告诉他,有的打工去了,有的去桃树沟的学校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们是不是嫌这所学校不够好?富贵不停地追问着。他想,要是孩子们嫌这所学校不好的话,他可以再捐点钱,修缮一下。
  老村长又摇起了头,他说:“我正要告诉你这件事儿呢。他们说,要向你学习。”
  “向我学习?向我学习怎么不好好读书?”富贵更不明白了。
  老村长说:“有些孩子说,你一个只读过小学的人,还不照样成了大老板,而村里那些读了大学的人,高不成低不就的,待在家里连工作都找不到。所以,干脆不读书了,一个个都想早点出去挣钱,将来也像你一样当大老板。因为生源不足,年初,乡里调整学校布局时,把我们的学校给撤了。”
  老村长的话像一记炸雷,炸得富贵半天说不出话来。
  富贵不知自己是怎样从老村长家里出来的,他只感到思绪乱得很,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捐资建校带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富贵又像二十多年前一样,独自去了学校后山。站在那块大石头上,他久久地凝望着自己捐建的那所学校,凝望着那枚红彤彤的“鸡蛋”,直到太阳快落山了,他才慢慢走下来,开着大奔回了省城。
  峰回路转
  乡亲们以为富贵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没想到几天后,富贵又回到了村里。这次,富贵没有开大奔,他是搭车回来的,还带回了被褥和一些日常用具。
  放下东西,富贵就去找老村长,他要老村长把那些猪和牛从学校牵出去,他说:“学校是读书的地方,哪能用来关猪关牛呢?”
  学校是富贵捐资兴建的,他不让人关猪关牛,别人也没办法,但人们不免有些疑惑,现在没学生来读书了,空着也是空着,富贵何苦要这么较真呢?
  人们发现,猪牛牵走后,富贵就开始清理学校的卫生了。他亲自动手,把教室里的猪粪牛粪一担担地挑出去,挑到远远的地头里。挑完了猪粪牛粪,他又拿起锄头,把学校周边和操场上的杂草铲了个精光。富贵每天清早起来就开始劳作,直到太阳下山了才歇息,比村里人干农活还舍得下力气。做完这些,他又弄来一些艾蒿,点燃后放进了教室里,他要让艾蒿的清香,驱走那些污浊之气。
  看到富贵这个架式,乡亲们疑惑不解。有人试探地问富贵,把学校弄得这么干净做什么呢?富贵笑着回答:“学校不就是让人读书学知识的地方吗,还能做什么?”那人说:“学生娃和老师都走了,还会有谁来读书学知识?”富贵笑笑说:“要不了多久,自会有人来的。”富贵说这话时,充满了自信。
  过了几天,富贵从乡里请来了两位老师,乡亲们又来看热闹了:学生娃都没一个,请两位老师来给谁上课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次,乡亲们更不明白了,坐在教室里听课的学生只有一个,不是别人,正是捐资建校的富贵!
  村里一下子炸了锅,有人怀疑富贵的脑子出了毛病,不然,怎么会放着老板不当,放着钱不赚,回来读这没用的书呢?
  对乡亲们的议论,富贵装作没听见,他每天照样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老师讲课,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难道富贵的生意出了问题?
  有人为富贵担心起来。为了弄清富贵回来的真正原因,他们找到了老村长。老村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这有什么问的,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富贵就是回来读书的。”那些人不相信,富贵也不小了,离开学校这么多年了,再说他在外面混得好好的,还读什么书啊?老村长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富贵这也是被逼的呀。”
  老村长告诉大家,近年来,富贵感到生意越来越难做了,钱越来越难赚了,开始他还不明白原因,后来他慢慢明白了,市场经济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健全,赚钱凭胆子和运气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如今赚钱要靠知识和技术。像他这样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人,难免在激烈的竞争中败下阵来。今年,他就有几次决策失误,险些破产。他痛定思痛,把公司交给了毕业于名牌大学的妻弟打理,他要静下心来,认真读几年书。
  听了老村长的话,大家觉得有理,但还是不明白,像富贵这样的大老板,要读书也用不着回到这穷山沟里来呀,省城还读不到书?老村长说,这也是富贵的良苦用心,他本来是要在省城读书的,省城一些学校抢着要收他,但上次回乡时,他得知村里的孩子辍学打工,是因为受了他的影响,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决定回家来读。这老师还是富贵自己花钱请来的呢,他要用亲身经历告诉大家,现在不读书是难有出息的。
  富贵一个人安静地上了几天课后,学校就慢慢变得热闹起来。先是在外村读书的孩子回来了,接着,在外打工的孩子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那些打工的孩子回来后,读书明显比先前用功了,因为经过一段时间的闯荡,他们知道,现在没有文化和技术,不说成为大老板,就是想在外面立住脚都困难。
  冷清了一段时间的学校,终于又变得喧闹起来。在富贵的努力下,乡里答应从下学期起,恢复雀儿林学校。听到这个消息,乡亲们都很高兴,富贵更是高兴,每次下课后,他总要静静地看一眼校标顶端那枚红彤彤的“蛋”。在他的眼里,那不再是一枚煮鸡蛋了,而是一枚真正的天鹅蛋。
  本文由《传奇·传记文学选刊》杂志社推荐

          


  2.陈老窑三难亲家公  浙江曹琦

  干窑镇新泾村总支书记刘天林最近有些心烦,为啥,为了儿子的婚事。
  刘天林的儿子叫刘新元,未婚妻是同村陈老窑的宝贝女儿陈思莲,两人是农大同学,一个学花卉,一个学渔业,大学毕业后回乡自主创业,办起了新景现代农业科技园。在外人看来这真是天作之合。这天,刘家按照风俗,郑重其事地请张老伯去陈家提亲,没想到陈老窑连抽三根烟,嘴里蹦出一句狠话:我们高攀不上!
  张老伯傻了眼,十八只蹄髈要泡汤,可他慢慢地也咪出了味道;看来还是陈老窑的心结没有解开呀。
  干窑镇是苏浙沪交界处的著名窑乡,陈老窑上几代都是窑工。陈老窑自幼学得好手艺,盘窑功夫更是远近闻名,以至于人们都喊他陈老窑。这些年国家保护土地资源,窑墩都陆陆续续拆了,可陈老窑家里那只窑墩却非但保存了下来,每年还有一笔维修经费。为啥?因为那只窑墩评上了省级文保单位,陈老窑本人也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这是国家对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视和保护。陈老窑因窑墩而出名,因烧窑而获利,可没有想到也因窑墩而怄气,而让他怄气的就是新泾村总支书记刘天林。
  陈老窑烧的是“京砖”,主要用于修复庙宇殿堂等古园林建筑,工艺复杂,价格不菲。陈家为了出“货”便利,在靠近窑墩的新泾河边建了个简易码头。没过几天,刘天林走进窑墩,说村里开展美丽乡村建设,新泾河需要疏浚、清淤,将来要成为景观带,所以,小码头必须立刻拆掉。
  陈老窑一听跳了。他争辩说,送“窑货”走机耕道要七转八弯,增加成本,再说家里的那只挂浆机船不用也可惜。刘天林不客气地说:陈老窑,你家的那只挂浆机船早就该报废了,一发动就“突突突”地冒黑烟,村里的空气都被你熏黑了。陈老窑虽然心里有气,但想到那台不争气的挂浆机船,说话的底气也不足。
  没过多久,陈老窑拿了张申请表格找到刘天林,说想在窑墩旁建一个“窑文化陈列室”。刘天林说:建“窑文化陈列室”,村里正在统一考虑。窑墩周边的空地,是文保单位的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决不可以擅自动土。陈老窑说:你不是还兼了个镇土管办的副主任吗,这点小事你就不能闭只眼?刘天林斩钉截铁地说:这是原则问题,睁眼闭眼我做不到。
  这事过去还不到一个月,陈老窑又收到了一张300元的罚单,那是镇土管办开出的行政执法单。原来,陈老窑看中疏浚河道时堆放在岸边的河泥,半夜里偷偷地拉了几车回去。收到罚款单,他发火,说,我这是在做好事呀,无偿帮助村里清运垃圾,你不表扬我也就算了,怎么反倒罚我的款?刘天林笑了,说,陈老窑,这是上好的黏土,不是垃圾。胳膊拧不过大腿,三个回合下来,陈老窑就和刘天林“犟”上了。
  犟归犟,可是看到女儿闷闷不乐的模样,陈老窑心里也不是滋味,那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呀,再说刘新元这小伙子也不错,所以当张老伯又一次上门探口风时,陈老窑慢吞吞地说:老张,看在你来来回回跑的份上,这十八只蹄髈也该让你吃。这样吧,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同意女儿的婚事。
  张老伯说:什么条件,我去对刘家说。
  陈老窑说:现在,我家窑墩出货绕远路实在不方便,能不能在新泾河上架座九曲木桥,这钱嘛,我出。
  当天下午,陈老窑就得到了回音,运砖瓦的车从桥上来回通过,这河道还怎么保洁?所以,村民委不同意架桥。陈老窑心想,什么村民委的集体意见,分明是你刘天林存心和我过不去。他说:行,这件事算我白说。老张,我听说新景科技园要扩大规模,需要新增土地,这也符合新农村建设方向,你去和刘天林说,村里总该支持这些小青年自主创业吧。
  陈老窑这话说得又刁又狠,无论刘天林怎么答复,陈老窑都抢占了道德高地,不但理让陈老窑占了,而且情也都让陈老窑占了;他不是为自己说话,是为村里发展考虑,而且两个孩子的未来也都兼顾了。张老伯点点头,走了。陈老窑心里沾沾自喜,回身从菜橱里拿出瓶黄酒,一边就着花生米喝酒,一边想:哼,看你这次怎么回答我?
  三天过去了,张老伯没有回音,陈老窑反倒坐不住了,又不能腆着老脸去问,就在他心中忐忑不安时,晚饭以后,张老伯走进家门。陈老窑迫不及待地问:怎么,刘天林答应了?
  张老伯说:答应了。刘天林还说,你太小家子气了,他让我捎张图给你看看。
  陈老窑说:什么图呀?
  张老伯说:我们新泾村的发展规划图,好气派呢。
  陈老窑细细看图,心情复杂,这发展规划图,不仅仅包括扩建后的新景现代农业科技孵化园、即将入驻的机器人研发中心和新泾农家乐旅游项目,还描绘了美丽乡村建设的愿景,鲜花丛中的排屋,将成为新泾村的农居……,他知道这是刘天林在用发展规划图回答自己,心里气恼,嘴上却说:这图规划得是不错。
  张老伯试探说:那……婚事你同意了?
  陈老窑狡㸃地一笑,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同意?我是说,既然女儿要出门,就得风风光光,男家聘礼不能缺,多了我不要,聘礼100万。
  张老伯跳起来,说:100万?陈老窑,你疯了吧,你把女儿当摇钱树吗?
  陈老窑满不在乎地说:女儿养了二十多年,又上了大学,总不能白送人吧。
  张老伯气呼呼地走了。陈老窑的老婆李兰娟实在是忍不住了,说:老窑,我们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你这样做,就不怕乡邻们戳脊梁骨笑吗?
  陈老窑翻翻眼皮,说:笑,笑啥?笑他们自己!这年头谁不爱人民币,谁才是傻子。
  李兰娟恨得直咬牙,转身去了女儿的亲本实验室。陈思莲正在和刘新元商量如何培养新品种,一听也愣了,虽然婚姻自由,谁也不能干涉,但结婚如果没有父亲的祝福,没有挽着父亲的手臂走上红地毯,总是人生的缺憾。她愁眉不展地看着刘新元,说:我爸中邪了,怎么办呢?
  刘新元也纳闷,在他的印象中,陈老窑还是蛮通情达理的,怎么一下子变得不可理喻了。他说:思莲,不要急,还是要和你爸慢慢地沟通。你看这样行不行,就请张老伯出面,我们两家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心里有什么疙瘩或许就解开了。
  喝茶是当地的乡风;两家遇到纠结,请一位双方都信得过的长者或朋友出面,约请喝茶,通过沟通以解除疙瘩。信息传递过去以后,原以为陈老窑“难缠”,没有想到陈老窑一口答应,明天下午准时到“和畅阁”。
  喝茶地点定在北环桥市河旁的黎明茶楼,那是家百年茶馆,以喝“和茶”“合茶”最为有名。临窗远眺,近处是石桥流水古镇,远处是色彩斑斓的新农村;稻田流金,树木葱榮,大棚林立,鱼塘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陈老窑准时走进和畅阁,鼻子都差点气歪了,为啥?老婆李兰娟、女儿陈思莲都坐在窗前,看起来已经和刘家结成了统一战线。
  张老伯说:老窑,今天我点的是和茶,你们两家和和气气地说说话,你有啥想法尽管说。
  陳老窑说:我没有想法,我就要100万聘礼。
  张老伯说:你要这100万聘礼做啥?
  陳老窑说:养囡钱呀,我总不能倒贴吧?
  陈思莲说:爸,都啥年代了,我不要陪嫁,我和新元商量婚事简办,抽出更多的时间搞科研。
  陳老窑说:你要不要是你的事,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李兰娟说:你有话好好说,冲女儿发啥脾气。你要这100万派什么用?难怪别人在喊你“真难缠”!
  陳老窑说:我难缠?对,我就是真难缠。现在旅游、将来养老,都需要钱。你怕钱多压身,我是越多越好。
  喝茶的气氛有些僵硬。刘天林见李兰娟眼睛一瞪要发火,连连摇手,恳切地说:老窑,我知道你对我有想法,有什么气冲我来。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你指出来,我一定改正。
  陳老窑说:我的大主任,我哪里敢批评你。我的码头拆了,罚款也交了,如果再说几句,窑墩也要被推土机铲平了。
  刘天林说:老窑,这些事和孩子们的婚事没有关系。拆码头、罚款,我知道你有怨气,可话又说回来,这些事情放在今天,我也照拆不误。
  陳老窑睁大眼睛,说:什么,这些事情放在今天,你也照拆不误?
  刘天林说:老窑,建设美丽乡村,事关全体村民的根本利益,你说我这个书记在原则问题上能和稀泥吗?今天虽然是喝和茶,但我也不说违心话,以后再遇到这样情况,我也一定秉公办事,绝对不会徇私情。
  陳老窑说:你们听听,都快成儿女亲家了,他还这么绝情。行,啥也别说,我就要100万聘礼,这总不违反你们共产党的原则吧。
  刘天林说:老窑,二三十万我还拿得出,超过这个数,你是让我为难了。
  陳老窑讽刺说:这话谁信,这些年来,从你手里经过的土地出让款、新农村建设资金、农村社保基金,少说也有几个亿,你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啥都有了。
  刘天林哈哈大笑,说:老窑,这些年从我手里经过的钱,少说也有3个亿,可那是集体是钱、村民的钱,我能化吗?我化了就是犯罪。
  陳老窑说:什么犯罪不犯罪,账目一改,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李兰娟说:老窑,你这是人话吗?你这是屁话!
  陳老窑说:什么人话屁话,现在有些村干部还不是人模狗样的,拿个100万出来,不会是什么难事。别哭穷。
  这简直是指着和尚骂贼禿。刘天林也忍不住了,把桌子一拍,说:陳老窑,你以为我是贪官吗?你可以去村里查查账,这些年集体的钱,我私自挪用过一分钱吗?你想通过儿女婚事捞一把,你找错人了。
  李兰娟说:女儿,你爸“毒”了,不用管他,明天你就和新元去登记,妈支持你。陳老窑,我看你今后上街要戴张毛笋壳了。
  陳老窑愣了会儿,突然哈哈笑起来,说:我戴毛笋壳,就你是好人,我是恶人?行,我一分钱也不要了。
  陳老窑来个脑筋急转弯,把大家都弄糊涂了。陳老窑说:看我作啥,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一分钱。天林,实话告诉你,今天你如果拿出100万现金,我立刻揪你去纪检委。别以为你是大权在握的村书记,在我眼里,那是一个高危职业。我可不想找个不干不净的亲家,我得为我女儿的幸福长远考虑。
  原来,半年以前,陳老窑得知女儿在和刘新元谈恋爱,心中有喜有忧,喜得是刘新元是个好青年,忧得是对刘天林不知底。万一刘天林也是个以权谋私的“阴阳人”,那女儿嫁到刘家后也不会幸福。于是,他故意建码头,偷河泥,试试刘天林能不能秉公办事,这次又提出要100万聘礼。
  陳老窑说:天林,你可别怪我,这些年你带领大家建设新农村,我都看在眼里,可我还想试试你的底,到底是真心为民还是心怀鬼胎。现在我放心了。老太婆,刚才老张点了个“和”茶,现在我们再点个“合”茶,祝女儿、女婿,还有我们两家合在一起,生活得和和美美。
  李兰娟高兴地答应,再看看女儿,陈思莲脸上已经笑成一朵花。

  本文为2019中国故事节·干窑故事会入选作品

          


  3.这批肉包不卖的   浙江缪丹

  最近,包工头张春明接了个为市中心路面硬化工程挖地基的活儿,他带着一帮兄弟,加班加点地干。今天上午,公司的赵总来工地看了看,让张春明争取在天黑前全部挖完,以便他安排人连夜浇灌混凝土。为鼓舞士气,赵总还慷慨地掏出一千块钱,交给张春明,说如果在天黑前能完工,晚饭他请大伙儿喝啤酒、吃大肉包子。
  你别说,啤酒和大肉包子的诱惑还挺管用的,大伙儿听了更加卖力,加上这次的地基挖得不深,干起来也不怎么费劲,将近傍晚,就只剩下很小的一段路面了。张春明见快完工了,就开着面包车出去采购,先去商店买了啤酒,然后又去了包子铺买包子。
  距工地不远,有一家名叫“放心肉包”的包子店,店不大,只有一间门面。张春明进了门,见店里只有一个老年顾客在埋头吃包子,就冲里面大声说:“老板,我要买包子,两百个!”
  闻声,一个年轻女人从后厨走了出来,应该是老板娘。她见来了大生意,分外热情,又是让座又是泡茶,请张春明喝茶等候,说一个小时内保证蒸好两百个包子。
  “还需要现包现蒸啊?”张春明眼一瞥,见旁边桌子上的保温箱内满满的都是包子,就问,“这不是有现货吗?怎么,被人买去了?”
  老板娘解释说:“这些是我们自己吃的,不对外卖。”
  张春明见这些包子足有一二百个,心中奇怪:自己吃?这么多包子怎么吃得完?伸手就拿起一个包子,说:“我尝尝。”
  老板娘慌忙拦阻:“大哥,这包子可不能吃。”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伸手欲夺张春明手里的包子。
  张春明一闪身,躲开了,双手已经把包子掰开。只见包子是四季豆馅的,油汪汪的,馅足肉多,香气扑鼻。张春明说这包子挺好啊,举到嘴边张嘴就要咬下去。
  老板娘一脸慌张:“大哥,这包子你千万不能吃啊!”
  张春明愈发觉着奇怪:“我不能吃?那你们怎么能吃?”心中突然一动:什么放心包子店啊,肯定是黑心店,这是要把好包子留给自己吃,往外卖的指不定搞什么名堂呢,用的不是地沟油就是病猪肉。
  想到这里,他便说:“老板娘,你不用蒸了,我就要这些现成的包子。”
  老板娘满脸赔笑:“大哥,不是我不卖给你,这些包子真的不能卖。对不起啊。”
  张春明脸一板,问:“为什么?是不是肉有问题?”
  老板娘摇头:“肉没问题,我们用的是正规厂家的放心肉。”
  “那就是油有问题?”
  老板娘又摇头:“油没问题,我们用的是品牌花生油。”
  张春明火气上来了,提高声音:“这也没问题那也没问题,那就是你们有问题了,凭什么现成的包子不卖,非要另做?”
  老板娘语塞,表情尴尬:“大哥,这些包子……还是请你稍等一会儿,我们马上给你另做,保证比这些更好。”
  张春明见她就是不卖,火了:“你不卖是吧?好,我马上打电话给工商局、卫生局投诉,给你曝光。”
  老板娘一听,果然害怕了,低声下气地说:“大哥,你别着急呀,你听我给你解释,这批包子……真的有问题,不能吃。”
  张春明冷笑道:“油没问题,肉没问题,哪还有什么问题?总不会是包子里下了药,吃了会毒死人吧?”
  没想到,老板娘竟说:“大哥,你还真说对了,里面确实是下了药。”
  张春明吃了一惊:“什么药?”
  老板娘说:“消炎药。”
  张春明松了一口气:“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毒药呢。”他好奇地问:“包子里放消炎药是什么意思?试验新品种吗?”
  老板娘苦笑道:“哪里呀,是我儿子干的。”
  老板娘告诉张春明,她有个四岁的儿子叫宝宝,因为感冒,中午奶奶带着他去看医生,回来后,奶奶让宝宝吃药,因为是药片,宝宝嫌苦,不肯吃,还发脾气,把放在桌上的药包扫到地上。当时,盛包子馅的盆就放在桌边凳子上。
  听到这里,张春明明白了:“是不是药掉进包子馅里了?”
  老板娘点头:“应该是。当时宝宝的奶奶把药捡起来,也没发现少了两片,后来等我们知道了,包子已经包完了,也不知包在了哪一个里。”
  原来就这点事啊,张春明觉着无所谓,就说:“不就是两片药么,小孩都能吃,大人吃了肯定没事。”
  老板娘却摇头:“那药不是小孩吃的药,是大人吃的抗生素类的药。”
  “大人吃的?”张春明一怔,“什么庸医啊,怎么能给小孩开大人的药呢?”
  这时候,那个在旁边吃包子的老头突然抬起头来,干咳一声:“小伙子,我就是那个庸医。”
  张春明愣在那儿:怎么这么巧,医生也在这儿?反应过来后,他质问道:“你怎么回事?为什么给小孩开大人用的药?”
  老板娘忙说:“大哥,这事不怨王大夫,当时是我婆婆走得急,结果拿错了药。”
  王医生却摆摆手,自责地说:“拿错药也是我的责任啊。是我疏忽了。我想来想去,这事都是因为我的大意引起的,一切损失都应该由我来赔偿,这些包子都算我的,明天我就给你把钱送过来。”
  老板娘断然说:“这可不行,你做广告已经花了不少钱,可不能再让你破费了。”
  一旁的张春明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做广告呀?
  老板娘便详细说了事情经过:中午,当宝宝和奶奶离开后,王大夫才发现他们错拿了别人的药,为了及时找到他们,王大夫花钱到电视台发布寻人启事。老板娘正是从电视上看到了寻人启事,这才知道药拿错了,就及时跟王大夫联系,王大夫赶到后,发现少了两片药,怀疑药片是掉进了包子馅里,于是,老板娘就决定不卖这批包子,留着自己吃。王大夫心里过意不去,傍晚又来到店里,说自己对这药不过敏,一定要买几个包子吃。
  张春明这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不禁有些感动,问王医生:“大夫,电视台发布寻人启事不便宜吧?”
  王医生说:“只要能找到人,花再多的钱也值啊。幸亏孩子没吃药,不然……我怕是要懊悔一辈子。”
  张春明说:“即便吃了也未必会有事的。”
  王医生急忙摆手:“可不敢这样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做医生这一行,要有良知,药品这东西,可丝毫马虎不得。即便没出什么事,我这辈子心里也会不安的。”说到这里,王医生又指了指老板娘,说:“人家本来就是小本生意,可就是因为两片药包在了包子里,这一锅的包子她宁肯赔钱,也不卖。这是她们做食品的底线。咱们不管做哪一行,不光要遵纪守法,还得有良知,你说对不对,小伙子?”
  张春明回味着这番话,脸上一热,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他低头想了想,冲老板娘说:“老板娘,冲你这做法,今后我们施工队的包子都买你的了。”他从兜里掏出四百块钱放到桌上,继续说:“这是今天两百个包子的钱,我过一会儿来取。”
  说完,张春明离开包子店,开车去了工地。
  此时,工友们已经完工,赵总带着浇灌混凝土的工程队已经就位,正准备开始浇灌。
  张春明跑到赵总跟前,请求暂停浇灌,再给自己两天时间,他要把地基重新挖一遍。
  赵总感到奇怪,问这是什么意思。
  张春明说:“赵总您是明白人,这地基挖得太浅了,按照标准,起码还要再往下挖十公分。否则,混凝土层这么薄,市中心路上车来车往的,根本不抗压。咱们可不能为了省工省料,把这条路做成豆腐渣工程。”
  赵总冷笑道:“你知道再挖十公分是多大的工程量吗?你和我还有钱赚吗?”
  张春明说:“我当然明白,可赵总,咱们做工程的,不能只为了赚钱,也得有底线和良知啊。您说呢?”
  此时,工友们都围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赵总沉默半晌,才说:“既然你不想赚钱,那你就挖吧,不过,你可不能耽误了我的工期。”
  张春明感激地说:“谢谢赵总支持,我会尽快完成。”他转身冲着工友们抱拳:“大伙儿再加把劲,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虽然辛苦了点,但对得起咱们自己的良心。你们说,好不好?”
  众人一致叫好。
  张春明心中一热,一冲动,当即宣布:“这几天一律我管饭,顿顿大肉包子,管吃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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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选择浙江  梁易

  一、急救
  凄厉的鸣笛声划破夜幕,一辆救护车穿过瓢泼的夜雨,驶进了市第二医院。车门打开,两副担架一前一后被抬了下来,早就在门口做好准备的医护人员,匆匆将满脸是血的伤者送入了急诊室。
  今天的值班主治医师是赵迪明,他原本是二院外科一把手,两年前,主动请缨调到急诊室。面对各种紧急情况,头脑冷静的他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正确的决定,这让他得到了领导和同事们的不少夸赞。
  急救室内,赵迪明迅速地给两名伤者做了初步检察。其中一名伤者是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眼眶上裂了道口子。另一个伤者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光溜溜的脑袋上一个豁口正汩汩往外冒血,两人都是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赵迪明让其他同事给那男孩治疗,自己则走到了光头男的病床前。一股强烈的酒精味儿钻进了他的鼻孔。护士正在给光头冲洗伤口,拭去血污的头皮上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文身——是一只露着獠牙的野狼。看到那文身,手拿听诊器的赵迪明猛地怔住了。
  “怎么了?赵医生?”一直跟着他的实习医生小王察觉到不太对劲儿,露在口罩外面的两只大眼睛写满了疑惑。
  赵迪明回过神来:“没什么。”说着,投入到紧张的救治中去了。终于,两名伤者的情况都暂时稳定下来。由于内伤难以检验,赵迪明让护士送二人去放射科做脑部CT,以便做出进一步的诊断。
  刚到走廊上,有人快步走了过来,指着那个光头男人问:“这个伤者的情况怎么样?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赵迪明这才发现来者是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忙问:“出什么事了?”
  警察板着脸,道:“这人开车冲进了路边的大排档,撞伤多人,等他醒了,我们要第一时间进行审问。”
  赵迪明“哦”了一声,道:“他的脑部受了伤,具体情况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知道。”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警察顾不得这边,立刻跑向了医院大门处。
  赵迪明只得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身朝放射科走去。实习医生小王跟在他身旁,口中嘟嘟囔囔地道:“那司机身上好大的酒味,不查都知道,肯定是酒驾……这种人真该死!”
  赵迪明扫了他一眼,沉声道:“身为医生,我们的使命是救人,没有权力评论谁该不该死。”小王讪讪地闭上嘴,跟着赵迪明一路小跑赶去放射科。
  等二人赶到,光头司机已经做完检查,由护士送回急诊室,男孩的检查也做完了。半小时后,赵迪明第一时间拿到检查结果。
  赵迪明全神贯注地盯着检查结果,仔细查看。他的嘴唇慢慢抿成了一条线,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旁边的人谁也不吭声,每个人都在等待他的诊断意见。
  突然,男孩在病床上抽搐起来,赵迪明不假思索地冲进了检查室:“是颅内压增高。快,注射甘露醇!”他一边喊,一边和护士一起用力按住男孩的身体,以免他受到二次伤害。小王第一时间将药液静脉滴注伤者的体内。终于,男孩慢慢平静下来,僵硬的身体放松了。
  赵迪明和小王对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一旁的护士仍旧关注着男孩的身体状况。
  “快去准备手术室。”赵迪明说。
  小王想当然地问:“男孩需要动手术?”
  谁知赵迪明摇摇头,道:“不,先给司机动手术。”见小王一脸愕然,他简短地解释了一句,“根据检查报告,两人都有颅内伤,都需要做开颅手术,但是司机的内出血情况更严重,必须先开刀。”赵迪明是急诊室唯一能做开颅手术的医生。
  “可这名伤者刚才很危急……”小王指着床上的大男孩,困惑不解。
  “他目前情况还算稳定,我通知了白班的外科医生,他们一个小时后就能赶来给他做手术,时间来得及。”
  见导师如此坚持,小王只得跑去手术室给光头做术前准备。
  赵迪明再次给男孩做了一次检查,确认情况平稳,这才离开。刚来到走廊上,就见一个中年女人从走廊拐角处走来,她浑身湿透了,走路还一瘸一拐。
  赵迪明愣了一下,这不是他所住小区的保洁员嘛。这女人三年前丈夫去世后就一直在物业工作,平时话不多,干活却很卖力,全小区的人都对她竖大拇指。“张大姐,你怎么了?”他赶紧问。
  那个女人看到他,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手:“啊,赵医生,我儿子是不是还在里面,他,他怎么样了?”
  原来,那个男孩正是张大姐的儿子。男孩晚上补习课放学后,母子俩在大排档吃夜宵,谁想却遭此横祸。男孩伤得重,第一批被送来医院,张大姐现在才被送来。她顾不得接受治疗,到处打听儿子的消息,得知儿子在这里,便赶紧找过来了。
  望着满脸焦虑的张大姐,赵迪明担心她再受打击,但又不得不告之实情:“你儿子伤势不轻,待会儿还要做开颅手术。”一听要做手术,张大姐吓呆了,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赵迪明刚想宽慰几句,小王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赵医生,手术室准备好了,你可以给那个司机动手术了。”
  “司机?”张大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盯着赵迪明,红肿的双眼里还残留着对车祸的恐惧:“赵医生,你不是说我儿子伤得很重吗,为什么不先给他做手术?”
  赵迪明刚要解释,护士推着大男孩的移动病床走了过来。张大姐一看,一下子扑了上去,“孩子,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大姐,小心!”赵迪明赶紧去拉她,张大姐却突然掉转头扑通一声跪倒在赵迪明跟前:“赵医生,求求你先给我儿子动手术吧,万一耽误了……他爸爸已经不在了,儿子是我的命……”
  “大姐,你别这样。白班医生马上就能赶过来给你儿子做手术的……”赵迪明说着去扶她起来,可张大姐说什么也不肯。
  “为什么你要救那个该死的司机,我儿子才是受害人啊!”她抓着赵迪明的衣角,号啕大哭。赵迪明唯恐再拖下去耽误了手术,使劲一扯,刺啦一声,白大褂被扯掉一截,他转身跑向手术室。身后,抓着一角白袍的张大姐放声大哭,哭声回荡在长长的走廊里。
  手术室内,麻醉后的司机平躺着,明亮的无影灯下,脑袋上那个恶狼的文身显得格外狰狞。
  一向冷静专业的赵迪明,拿着手术刀的手,不知为何竟然有了一丝迟疑……
  “赵医生,你确定要先给他动手术?”站在他身边的小王轻声问道。赵迪明没有看他,沉默着深吸一口气,刀锋落了下去。

  二、隐情
  大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黎明到来之时,赵迪明终于完成了手术。隔壁手术室依然亮着灯,应该是张大姐的儿子还在接受治疗。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疲惫不堪地走出手术室。
  走廊里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医生,伤者情况如何?”那人朝他走来,正是方才那名警察,原来他一直在等待手术结果。赵迪明把手术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脑内的瘀血已经清除,一切都还顺利,等麻醉剂药效退了,你就可以审问他了。”说完,他顿了顿,脸上现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警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赵医生,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赵迪明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保图片是一个二十出头漂亮姑娘的照片。
  “女朋友?”警察问。
  “不,她是我的双胞胎妹妹。”赵迪明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轻轻抚摸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特别好。高考那年,我考上了医学院,她却落榜了。为了安慰她,那年我用暑期打工的钱,给她买了一块手表。”说到这里,赵迪明的嘴角掠过一丝微笑,“五年前,我大学毕业,妹妹比我还高兴,她瞒着家人来到城里,想给我一个惊喜……直到下火车,她才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在学校等她。挂了电话,我一直在寝室等着,一刻也不敢离开。可是,直到天黑了,也不见妹妹的影子,我以为是她恶作剧,可是,再打她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了……我赶紧报警。警方调查后才知道,原来我妹妹在路上遭遇了车祸,当时司机谎称会送她去医院,就把我妹妹带上车开走了,从此之后,他们就连人带车失踪了……”
  警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往事:“医生,难道你发现什么新的情况了?”
  赵迪明点点头,抑制着颤抖的声音:“车祸发生时,唯一的目击者是个在路边歇脚的老农,他告诉警方,司机是个光头男人,脑袋上好像有一个野兽文身。”
  这话一出,警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今天的肇事司机,头上不也有个文身?“当年那个目击证人在哪里?警方可以传唤他来指认嫌疑人。”
  赵迪明无奈地摇摇头:“他前年已经患病去世了。”这些年来,赵迪明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妹妹的下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找那老农,希望能从他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老农起初不耐烦,但慢慢地,被赵迪明的坚持打动。每次,他都努力地将车祸当天的情景描述给赵迪明听,可惜,因为时间太久,加上司机下车后一直背对着他,除了文身这一点,提供不了更多有用的线索。
  赵迪明一把握住警察的手:“警察同志,今天酒驾的这个司机,很可能就是当年撞了我妹妹的肇事司机,我好不容易把他救活了,就是想要一个答案,如果真是他撞的人,他到底把我妹妹带去哪里了?她,是不是还活着!”
  警察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警方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我这就向领导汇报。”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赵迪明仿佛被抽空了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坐到了长椅上。不经意地一抬头,他看到小王正站在不远处怔怔地望着自己,满眼的困惑……
  第二天,苏醒过来的肇事司机在警方的盘问下,终于心理崩溃,不仅对这次的酒驾供认不讳,还交代了另一桩车祸——他果然就是赵迪明一直在苦苦追寻的人!
  警方按照光头司机供述的地址,在一片荒滩的芦苇丛下,挖出了一副白骨,血肉早已不存,可白骨上,赵迪明送给妹妹的那块手表依然还在——当年,光头将重伤的女孩活埋在地下,又把车子开进湖中毁灭证据……
  当赵迪明看到妹妹的尸骨,一个大男人顿时瘫坐在地,失声痛哭起来。芦苇丛里,哭声久久不散。

  三、二选一
  在一个阴郁的日子,赵迪明一身黑衣,抱着妹妹的骨灰盒,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女儿失踪后,赵迪明的父母每日都在煎熬中度过,如今终于等到了女儿“归来”。两位老人的心简直被揉碎了,双双病倒了。
  赵迪明料理完妹妹的后事,本想在家侍奉病中的父母直到他们痊愈,谁知还没来得及向医院请假,院长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小赵,家里情况怎么样?”赵迪明便将父母生病的事说了。
  电话那头,院长叹了口气,说:“我理解你现在的处境,一定抽不开身,不过……”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凝重,“不过,有人向院方投诉你假公济私,延误病人救治,你必须得回来接受调查。”
  赵迪明心中一惊,脱口问道:“谁?谁投诉我。”话出了口,他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可能得到回答。果然,院长平静地说:“这我不能透露。”
  赵迪明喃喃应道:“那,那我尽快赶回去。”
  挂了电话,赵迪明双眉紧锁,怎么会有人投诉他?会不会是张大姐?不过他离院时去看过张大姐,她儿子术后恢复得不错,张大姐并没再为那天的事责怪他。难道是……赵迪明的脑海中浮现出小王那张写满了困惑的脸……
  第二天,赵迪明赶回医院,按照院长电话里的指示,直接去了会议室。
  屋子里除了院长,还有医院的六名外科医生和急诊室主任,大家围坐在会议桌前。看到赵迪明进来,院长开门见山地说:“小赵,我很同情你妹妹的遭遇,也理解你急于查明真相的心情,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有人投诉你出于私心,弃危急病人不顾,而先给肇事司机动手术。”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赵迪明。面对众人的质疑,赵迪明整个人因紧张而有些僵硬:“院长,各位同事,那天我选择谁先动手术,完全是根据伤者的伤情所做的决定……”
  院长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理由大家都会说,但我们需要证据。今天我请大家来,是要做个会诊。现在还只是医院内部调查,如果情况证明赵迪明失职,可能会有其他机构的专家介入。”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大牛皮纸袋,“1号信封里是肇事司机的CT结果,2号是受伤男孩的。大家诊断完后,把你认为应该先动手术的号码写在纸条上,丢进桌上的纸盒里。我负责监票。”
  七位医生接过两个信封,经过一番仔细比对,然后写下了各自的诊断结果,投进纸盒。
  “好了,我请个人来唱票吧。”院长说着走到门口,招呼了一声,“进来吧。”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赵迪明带的实习生小王。
  赵迪明朝他看了一眼,小王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院长咳嗽了一声,把投票的盒子交到小王手里:“盒子里是大家的投票。小王,你看完后,告诉我们结果。”
  “好的。”小王点点头,将盒子里的纸条取出后看了起来,看完一张,他的脸色就越阴沉一分。赵迪明的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结果是什么?”
  小王抬起头来,直面他的注视:“一共七张票,五张投2号,两张投1号。”这可是压倒性的比例!大部分人认为男孩更急需治疗!
  这结果让赵迪明瞬间如坠冰窟:“怎么会这样……”他张大了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替自己辩解,一切言语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谁知,听到这个结果后,一直板着脸的院长,微笑着说道:“抱歉,事情是这样的,我担心大家先入为主影响最后的决定,故意把两个人的检查结果调换了。”他拿起那两个空信封晃了晃,“1号CT是受伤男孩的,2号才是肇事司机的。”
  从会议室出来时,赵迪明才发现后背凉飕飕的,幸好,投票结果已经证明了他的清白。
  “赵医生!”有人在身后叫他,原来是小王。他满脸羞愧地走上前来,“赵医生,对不起,投诉你的人,是我……我那天听到你和警察的对话,就一直认为……”
  赵迪明摆摆手,止住对方的话头:“小王,其实我早就猜到是你了。不过,我不会怪你,相反,我还要感谢你这么做。”
  “什么?”小王瞪大了眼睛。导师不仅没有责怪自己鲁莽,竟然还说感谢?
  赵迪明深深地叹了口气,望着住院大楼楼顶那个瞩目的“红十字”:“其实,事后我也问过自己,那天,我坚持要给肇事司机先动手术,真的没有动一点儿私心吗?越想,我就越是忐忑,越是自我怀疑。今天的会诊结果,不仅扫除了你的怀疑,更让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面对年轻的实习生,他语重心长地道:“急诊室医生经常要在十万火急的情况下做出生死攸关的选择,我们可能无法保证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正确,但我们应该要保证,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问心无愧。”
  小王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些话他都听懂了,但这些道理,他还需要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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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号先生”攻坚计浙江鲁永平

  这天刚吃完中饭,分管干窑镇招商工作多年的李副镇长接到一个意外电话。
  “李副镇长好!我是华远的刘喜春,有件事很抱歉,华远恐怕不能落户你们干窑了。”对方的声音带着歉意传到他耳朵里。
  “您说什么,刘董事长?不是约好了过几天签约吗?怎么突然就变卦了?”闻此言,李副镇长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浑身冰凉。
  这家华远机器人有限公司可是国内机器人50强企业,一旦敲定,就能让干窑镇机器人小镇建设如虎添翼。
  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李副镇长能不着急嘛。
  “这个么,具体原因恕我不方便透露。”对方迟疑道。
  “刘董事长,如果我们哪方面做得不够,请您指正,我们马上改进;如果您还有什么要求,我们也可以谈,一定尽量满足。相信您对祖上居住之地还是有感情的。”李副镇长急忙恳求道。
  “这……这件事我只能说抱歉了。”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被称为镇里招商“1号先生”的李副镇长有点蒙圈,这事发生的也太突然了。
  他迅速冷静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找刘董当面问个究竟了。事不宜迟,他当即驱车赶往刘董企业所在的海盐县偏远的一个镇。
  见面后,李副镇长跟对方聊起干窑建设机器人小镇的不易,镇里一帮人为之付出了多少的艰辛,讲到动情处眼眶都红了。这番话最终打动了刘董,告诉他问题出在自己父亲身上。
  至于父亲为什么反对,刘董也一头雾水。父亲在干窑出生,九岁才跟着他爷爷迁到现在的海盐县,安家落户。照理说,叶落归根,老了能回到家乡安度晚年是件求之不得的事。父亲怎么不仅不支持,还强烈反对呢。
  他追问原因,没曾想父亲顿时火冒三丈,气呼呼地说道:“哼!当年就是因为干窑村的人容不下我们刘家,才背井离乡去了海盐谋生。你如今竟然要把公司搬到干窑去?你,你,想气死我吗?”见父亲着实气得不轻,刘董赶紧连连道歉:“对不起,爸,都是我不好。我答应您公司不迁过去就是”。
  也难怪刘董这么紧张他父亲,他从小丧母,是父亲一手把他拉扯大,父子感情特别深。他见老父亲对此事反应激烈,猜想当年刘家肯定是被欺负狠了,不然,事情都过去七十多年了,不会如此愤怒。
  得知反悔原因,李副镇长心里轻松许多,心想这事应该不难。于是,他很有把握地告诉刘董,他会以最快速度找到当年的当事人,让对方给老爷子诚心诚意道个歉,并风风光光把老爷子迎回干窑。
  刘董也希望能解开父亲多年的心结,一起回干窑,为家乡的发展献一份力,就用力点了点头。
  回到干窑的第二天,李副镇长就来到刘家祖上居住地干窑村,在村干部的陪同下,找到村里年纪最大的阿根伯,向他打听刘家迁居一事。还没等他做思想工作,阿根伯已经爽快地讲起了当年发生的事。
  听完阿根伯的讲述,李副镇长的汗“唰”就下来了,这事太棘手了!
  原来,刘家祖祖辈辈靠着烧窑技术吃饭,越往下传,技艺越精湛,烧出的砖瓦一律青灰中泛着油光,品相和质量均为上乘。因此,刘家的每一代子孙都成为村里最吃香的烧窑师傅。
  传到刘董的太爷爷手里时,烧制技术更是炉火纯青,哪家烧窑都争着请他去掌火。可是,有一次,刘董的太爷爷竟烧出一炉报废砖,原因是为了报复窑主不肯加工钱。这才导致村民容不下刘家,不得不举家迁走。
  这事关系到刘家先人的名声,一个处理不好,相当于揭老爷子的伤疤,无异于火上浇油,就是刘董这边也会觉得面上无光。
  这可咋办?“一号先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全是汗。他清楚地知道,无论是让刘董跟自己父亲说明情况,还是自己上门找老爷子解释,都是下策,结果会适得其反。
  必须要想个稳妥的办法,才能让老爷子非但不恼羞成怒,还支持儿子迁过来!可是,他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一个万全之计。
  这时,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文化站陈站长的号码,有点疑惑地接起来问道:“小陈,什么事找我?”
  “李副镇长,是这样的,我们文化站准备举办全镇故事征文演讲比赛,讴歌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来,咱们干窑镇的巨大变化。有个故事写作爱好者想采访你们招商一线,写篇纪实故事参赛去,让我帮忙预约采访您。”小陈笑着答道。
  “哦哦,我最近很忙,到时再说吧。”李副镇长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哪有心思接受采访,正焦头烂额呢。
  “故事,故事。”他自言自语道。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信息——刘董有个特爱听故事的儿子,心中立时有了计策。他急忙回拨过去,痛痛快快答应这个月底前接受采访,只要小陈先帮他做成一件事。小陈接到电话喜出望外,“嗯嗯,李副镇长,您放心,这事我包下了,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李副镇长又拨通了刘董的电话,说事情已经有点眉目,需要请他们一家人后天来一趟干窑,到时文化站的陈站长会出面接待。刘董还想问个仔细,他却笑着回复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第三天一早,刘董带着父亲和儿子驱车向干窑镇驶来。汽车刚开进干窑镇政府,青春靓丽的陈站长就笑着迎上来,自我介绍说今天由她全程陪同,若有不周之处请多多包涵。
  说完,陈站长就带着三位来到河边一艘小小的游船上,沿着焕然一新的新泾港缓缓前行,一路欣赏两边的农舍、田野、园区。河水清澈,两岸垂柳依依;村庄白墙黛瓦,古朴又现代,花草点缀房前屋后;田野农作物生机勃勃,绿意盎然,处处展现干窑乡村的美丽与兴旺。
  每经过一个村庄,陈站长都会把当地的民间故事讲给三人听。她是华东六省一市故事演讲大赛金奖得主,讲得声情并茂,让一个个故事活了一样。
  刘子涵歪着小脑袋听得入神。老爷子一开始想着心事,后来也渐渐被吸引,就连一直旁观的刘董也听得津津有味。
  两小时的水乡泛舟在一个个美丽动人的故事中一晃而过,小陈请三位登岸坐车。不一会儿,她请大家下车,指着不远处两只馒头状的古老建筑物,说接下来请他们参观省级文保单位沈家和合窑窑墩,此窑以烧制各式优质京砖、瓦当为主,有160多年历史了。干窑镇历史上称为“千窑”,就是以砖瓦烧制业出名的。
  一听到“窑墩”二字,正在跟孙子有说有笑的老爷子脸色突变,坚决不肯往前走。刘董心下疑惑,忙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刘子涵会意,马上拉着爷爷的手使劲晃着,嘴里还撒娇道:“爷爷,去嘛,去嘛,我要看窑墩,回去好写作文呢。”
  老爷子就刘子涵一个孙子,宝贝得不行。今天就是在孙子的百般央求之下,才肯来干窑的。这会儿,孙子一撒娇,老爷子的脸色虽不好看,双脚却还是跟着孙子往窑墩走去。
  走进窑墩,刘子涵东张张西望望,什么都觉得新奇,不停地向陈站长提问。窑墩里正在装窑,他见几名师傅从一个洞口进进出出,非要进去看看。
  陈站长跟这些师傅很熟,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他们三个穿过窑门来到烧制砖瓦的内膛。
  看着装窑师傅把一块块泥砖一层层码起来,汗水湿透衣背,子涵不禁咋舌道:“没想到烧块砖头这么辛苦呀!”陈站长马上接话道:“辛苦点没什么,只要到时能收获一窑优质的青砖,就怕辛辛苦苦一个多月,最后烧出来的却是‘放炮窑’。”
  “陈阿姨,啥叫‘放炮窑’?”刘子涵好奇地问。
  “‘放炮窑’意思烧出一炉废砖瓦,烧出来的砖瓦不是青灰色的,而是红色或黄色的,非常容易碎掉,不经用。说起来,这里还流传着一个‘放炮窑’的故事呢。”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似有意无意地从三人的脸上扫过,并在老爷子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好多年前,村里最有名的一个烧窑师傅竟出了洋相,烧出一炉‘放炮窑’。众人哗然,议论纷纷之际,他的大徒弟阿亮红着脸出来承认,是他喝多了酒,水浇少了的缘故。然而,当天晚上,阿亮偷偷跑去跟窑主讲,是他师傅嫌窑主加的工钱太少,故意指使他在烧窑时少挑好几担水,才导致一窑瓦片呈黄色而报废。事后,师傅还授意他把这事揽在自己身上,跟窑主说是他喝酒误事。可是,阿亮良心不安,还是说出了实情。窑主心地善良,考虑到烧窑师傅家境并不宽裕,就没有要他赔偿损失。但此事一传开,村里人对烧窑师傅不免指指点点,也没人请他去做‘大伙’也就是烧窑师傅了。不久,这家人再也无法在村里立足,就搬走了。”
  听到这里,子涵气哼哼地说:“这个烧窑师傅真坏。”
  “是啊,自作自受,毁了自己的名声不说,还害得家人跟着遭殃。”刘董也深有感触地叹息道。
  只有老爷子脸色铁青,气愤道:“哼!我看这故事就是瞎编的!”
  陈站长微微一笑:“老爷子,您别着急,还没讲完呢。就在烧窑师傅一家人搬走后不久,那个阿亮顶替他的师傅担起了‘大伙’一职,工钱一下涨了好几倍。有一次,他酒喝高了,向窑工们吹嘘自己聪明过人,那次‘放炮窑’事件其实是他一手策划。他摸准窑主为人宽厚的性子,且师傅确实为了加工钱跟窑主争执过,肯定不疑有他,又悄悄在村民中散播师傅才是‘放炮窑’幕后主使的谣言,果然阴谋得逞,成功地挤走师父,坐上‘大伙’的位置。村民们这才晓得错怪了烧窑师傅一家,很是内疚,希望把刘家请回来,当面向他们一家赔礼道歉。可是,谁也不知道搬去了哪里,只好作罢。”
  故事讲完了,老爷子的表情从阴转多云,嘴角有了一丝笑意。子涵则不好意思地嚷道:“哇,原来坏蛋是阿亮啊,我刚才冤枉烧窑师傅了。”
  刘董这次没有接话,若有所思地望向忙碌的师傅们。
  出了窑墩,已是中午时分,陈站长请三位一起到镇上的现代农业观光基地参观、吃饭。午饭后,刘董便带着爷孙俩一起回去了。
  当天晚上,老爷子把刘董叫到自己的卧室。
  “真没想到,当年的事竟有这些曲折。要不是今天小陈姑娘讲出来,我肯定要带着对干窑的怨恨进棺材了。更没想到,干窑镇政府对咱们用情这么深,硬是把你爸的心捂热了。你把企业迁过去吧。月是故乡明。一把老骨头了,该回去喽。”说到这里,老爷子的眼角已泛出点点泪光。
  刘董十分欣喜,告诉父亲,他这就给李副镇长打电话,明天签约。
  第二天,签约仪式结束后,刘董笑着同李副镇长握手:“为了‘攻下’我家老爷子,你这个‘1号先生’可真是煞费苦心啊。可惜故事有个破绽,阿亮的结局一句也没提及。我想,那个制造‘放炮窑’的就是我家太爷爷,对不对?”
  “这,被你看出来了?真是百密一疏啊。”李副镇长尴尬一笑,转而一脸真诚道,“人无完人,有时候就是一念之差。我只希望你父亲能在干窑开开心心安度晚年。”
  “谢谢你的良苦用心!感谢你用善意的谎言解开了我父亲一辈子的心结!”刘董的眼角湿润了,他再次握紧了李副镇长的手。

  本文为2019中国故事节·干窑故事会入选作品

          


  6.知情鸟   北京魏炜

  这天傍晚,副市长孙悦明正在小区的广场上遛弯,忽然有只黑鸟扑棱棱地飞过来,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孙悦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一扫,那鸟被扫得飞了起来,可没飞多远,又朝着孙悦明的肩膀落下来。
  跟在孙悦明身后不远处的秘书小王看到这个情景,马上跑过来,又去赶那鸟。那鸟倒急切地说上了话:“吃了吗?哈哈!”小王一愣。孙悦明倒给逗笑了,他问鸟:“你家主人呢?”鸟瞪着眼睛看着他,不说话。孙悦明说:“不知道它怎么跑出来的呢?咱先养着,等主人找的时候再还给人家。”
  小王忙着说:“那好,我去找鸟笼子。”
  那鸟还真是善解人意,跟着孙悦明就回了家。
  一进家门,孙悦明就喊老婆素雅过来:“咱家来贵客啦!”素雅迎出来,看到孙悦明肩头上的黑鸟,不觉愣了一下。那黑鸟倒先开了口:“吃了吗?哈哈!”素雅也被逗笑了,问孙悦明这鸟是哪儿来的。孙悦明说是自己飞来的。素雅也没养过鸟,不知道该把这黑鸟放哪,孙悦明也是手足无措。那鸟倒说上了:“饿了,饿了。鸡蛋,鸡蛋。”
  素雅忙着去煮了几个鸡蛋。
  熟鸡蛋拿过来,这鸟就不客气了,坚硬的喙在蛋壳上一啄,就给啄开了,然后掏着蛋黄吃。吃了两个鸡蛋黄,这才吃饱了。而后,它就站在桌子上,一边不慌不忙地踱来踱去,一边打量着房间。没过一个钟头,小王便拿来了鸟笼子,黑鸟也明白,自己走进笼子里去了。
  小王说,他刚才问了,得知这鸟叫鹩哥,从小就得驯,驯好了的话,能说几十句话,贵的能值十来万块钱呢。小王问鹩哥:“你会说多少句话呀?”鹩哥说:“60句。”小王大吃一惊:“哟,这鸟够聪明啊。”孙悦明让他注意点儿,一旦有了鸟主人的消息,就赶紧把鸟还回去。小王忙着点头应了。看天色不早,小王也告辞了。
  孙悦明一时对鹩哥产生了兴趣,搜出鹩哥的相关信息,仔细查看着。直到夜深人静,他和素雅这才入睡。
  两人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哒哒哒”的声音吵醒了。素雅迷迷糊糊地问道:“什么声音啊?”孙悦明说:“像是拆除机碎水泥地呢。”素雅抱怨说:“怎么这点儿还施工啊?吵死了。”她用被子蒙住了头。孙悦明正要睡着,忽然,又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还带着震颤,吵得他心烦意乱。但这么晚了,让人去查似乎也不太合适。他只能强忍着。
  但那“哒哒哒”的声音还时不时地响一阵,响得他脑袋都疼了。他气呼呼地来到阳台上,想辨明一下声响来的方向,可那声音却又莫名其妙地停止了。等他再躺回去,声音又响起来。他再起来,又没有了,像成心跟他作对一样。如此五次三番,折腾得他精疲力竭,头疼欲裂。快到天亮了,那声音才没有了,他好歹囫囵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小王看到他,大吃一惊:“孙市长,你这是怎么啦?”孙悦明就把昨天夜里的噪音讲了。小王气呼呼地说:“谁敢夜里施工扰民啊?我这就让城管队去调查!”孙悦明点点头说:“查,一定要查清楚,该停的停,该罚的罚,不能这么扰民。你先说说今天的安排吧。”小王忙着翻出了本子,把今天的工作安排都讲了。第一条是到喜悦街改造工程现场办公。孙悦明上了车,奔着喜悦街赶过去。
  喜悦街位于老城区内,房屋老旧,隐患多,市政府决定先对这里进行改造。改造的第一步,就是拆迁。但是,拆迁工作很不顺利。大部分居民都搬走了,可还剩了十几户,就是不肯搬,当上了钉子户。孙悦明主管城建,他不得不亲自出面了。
  车子刚停下,拆迁办的赵经理就迎了上来。孙悦明问他最近的进展情况,赵经理苦着一张脸说,没有丝毫进展。那十几个钉子户,摆明了就是要钱,不多给几十万就是不肯签字。可问题是,给了他们,前面那些搬走的就不干了,势必会回来找他们要补偿,这就成了恶性循环,越发不可收拾。赵经理试探着问:“咱们是不是该考虑强拆了?”孙悦明摇了摇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强拆。”
  孙悦明要到钉子户家去谈谈。赵经理带他来到了老谭家。老谭70多岁了,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正在葡萄架下的躺椅里坐着,一边品茶,一边逗着一只鸟。孙悦明跟他寒暄了两句,然后就直奔主题了:“大伯,咱市政府要对喜悦街进行改造,这是多好的事儿啊,你却不肯配合,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能不能跟我说说?”
  老谭举起大拇指说:“改造喜悦街,这是大好事儿,市政府英明啊。可是,我不能搬呀。”孙悦明让他给说糊涂了:“怎么不能搬呢?”老谭瞪圆了眼睛,生气地说:“他们吵得人成宿成宿睡不着觉,是不是该先道个歉?”孙悦明转脸问赵经理是怎么回事儿。赵经理说,拆迁已经耽误了很多工夫,为了赶进度,施工队只好白天晚上连轴转,拆除了旧房子,才好施工建新房子呀。孙悦明就对老谭说:“我们也都是为了群众着想,早一天施工,早一天把房子盖好,咱们也好早一天搬回来住啊。”老谭却闭上眼睛说:“就你们有理。”孙悦明再跟他说话,他都不再搭理了。
  从老谭家出来,赵经理抱怨说:“孙市长,你看到了吧,他们就这个德行。还有更过分的,你进门还没说话,他张嘴就骂上了。孙市长,实在不成,咱们只能考虑强拆了。”孙悦明摆摆手说:“现在还不要考虑强拆。”
  上了车,小王汇报说,已经跟城管队的方队长说了,方队长特意留人,专门查施工那事儿。孙悦明点点头。他实在太困了,靠到座位上就眯瞪过去了。
  又到了夜晚,孙悦明和素雅睡下没一会儿,又被那“哒哒哒”的声音吵醒了。孙悦明不觉怒火中烧,给小王打了电话,让方队长尽快查。方队长很快回了电话,说他并没听到那种声音。孙悦明吼道:“你没听到?那么大的声音你居然没听到?”方队长说:“孙市长,我们确实没听到。”孙悦明正要发火,素雅拽了拽他的胳膊。孙悦明挂断电话,问素雅什么意思。素雅说她白天上班的时候,跟同住这个楼的一位同事抱怨这事儿,那位同事却说没听到什么声音,睡得很香呢。
  孙悦明愕然地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只有咱家能听到这种声音?”
  素雅点点头,有些犹疑地说:“你先别发火,咱先查查再说。”孙悦明问她怎么查。素雅说她已经想好了,别急。说完,素雅来到客厅里,找好了位置,把手机开到录像功能,又用一个瓷雕顶在了录像键上,手机就开始录像了,她才退回到卧室里。
  两个人支棱起耳朵,等待着。很快,外面又响起了“哒哒哒”的声音。等到声音一停,素雅就来到客厅,拿回手机,往回一放录像,俩人都惊得瞠目结舌:那声音竟然是鹩哥叫出来的!孙悦明气冲冲地进到客厅里,举着鸟笼子来到窗口,打开鸟笼子的门,对那鹩哥说:“快走吧!”
  那鹩哥却不往外飞,开口说了话:“老谭,老谭——”
  老谭?孙悦明不觉一怔。他忽然想起来了,上午去拜访钉子户,那位老爷子就姓谭,家里也养了许多鸟啊。难道这鸟是老谭养的?按说丢了这么好的鸟,老谭该急得火上房了,可看他那样子,倒一点儿也不急,似乎知道这鸟平安无事。那么,就有一种可能,他知道鸟在自己这儿。更进一步说,是他故意让鸟飞到自己肩膀上的。他为什么要把鸟送给自己呢?
  孙悦明正在这里胡思乱想,那鹩哥却又“哒哒哒”地一阵叫。孙悦明烦透了,质问道:“你这鸟,不好好学人说话,怎么净学这些乌七八糟的?”那鹩哥却大声说道:“施工,施工,有证的,有证!”
  这一瞬间,孙悦明全明白了。他怒气冲冲地下了楼,开着车就奔了喜悦街。
  还离着老远呢,他就听到喜悦街方向传来一阵阵“哒哒哒”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那声音显得那么刺耳,又让他心肝俱震。再走近了,才发觉声音是从一处金属板的围挡里发出来的。他转了一圈儿,找到了入口,进去一看,更是惊得目瞪口呆。那个大钩机,提起粗重的破碎钢钎,然后就重重地砸在一块厚铁板上,根本没有施工,就是在存心制造噪音。
  他过去喊住了驾驶员:“停下!”
  驾驶员白了他一眼,没停手里的动作,却冷冰冰地质问他:“谁让你进来的?”
  孙悦明大声说道:“我是市长!我让你停下!”
  驾驶员一听说他是市长,忙着停止了操作,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有夜间施工证。”
  孙悦明气极了:“你这叫施工吗?你这叫施工吗?叫你们领导来见我!”
  20分钟后,赵经理急急慌慌地赶了过来。他一看到孙悦明,再看到停工的钩机,即刻明白事情已败露,再也兜不住了。孙悦明冷冷地问道:“你还想说什么吗?”
  赵经理忙着辩解说:“孙市长,你是不知道啊,这拆迁工作太难做了。不给他们使点儿手段,他们就不肯走啊。”孙悦明盯着他,皱着眉头,一字一顿地问道:“这就是你使的手段?”赵经理鼓了鼓嘴巴,看孙悦明神色不对,没敢再说啥。孙悦明还是忍不住发火了,大声喊道:“那些群众,是咱们的兄弟姐妹父母子女,你居然能对他们使手段!你这种卑鄙的手段,怎么使得出手?”
  赵经理吓得一抖,不敢再说话了。
  孙悦明强制自己镇定了下来,慢慢地掏出手机,给小王拨了电话。他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两条:第一,找审计部门对拆迁办进行财务审计;第二,叫属地负责人赶到现场来,一早就对喜悦街的住户们逐户赔礼道歉。小王犹豫着,孙悦明怒吼道:“马上传达我的命令!”
  赵经理低着头,小声说道:“孙市长,我先承认一个错误。”孙悦明乜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说吧。”赵经理这才说,为了多一点盈利,他们就想办法压低拆迁标准,少付给拆迁户们拆迁款。拆迁户们嫌钱少,不肯搬呀,他们就想出了一些馊主意:一个是在施工中误断了水电,却迟迟不肯修复,逼着拆迁户们走;二个就是以夜间施工的名义,用破碎钢钎猛砸铁板,震得拆迁户们难以成眠,不搬不行。
  孙悦明忍不住问道:“我离得远,听不到声音,附近的干部们也都聋了吗?”赵经理低着头,没说话。孙悦明忽然明白了,那些干部们并没聋,只是在装聋罢了。
  天,慢慢地亮了。
  属地的干部们闻讯赶过来。孙悦明冷冰冰地说:“走,跟我去给群众赔礼道歉。”
  第一个来到的,就是老谭家。一见面,孙悦明就给老谭深深地鞠了一躬:“大伯,我来晚了,我来给你赔礼道歉啦。”老谭扶起他,欣慰地长舒了口气,说道:“昨天夜里那钩机停了,我就知道啊,清官来了。”孙悦明愧疚地说:“大伯,谢谢你,谢谢你的鸟啊。只是可惜了你的鸟啊,我听说,那鸟一学了歪口,就不值钱啦。”
  老谭一阵难过。喜悦街改造,本来是好事,可让一帮歪嘴和尚念走了调儿,更被某些人当成了大发一笔的机会,想尽办法压低标准,少付拆迁款。居民们不肯签字,他们又想出了各种馊主意,整治得居民们无法正常生活,那就是逼着你签字走人啊。居民们想跟上面反映情况,可都如泥牛入海。居民们失望极了,只好签字走人。老谭不信这个邪呀,正常的渠道堵塞了,他就想到了鹩哥上。他教会了鹩哥学破碎钢钎的声音,然后认准了孙悦明,把鹩哥巧妙地送给了孙悦明。
  孙悦明深情地说道:“大伯,谢谢你啊。你那一招儿,让我猛醒了。大伯,你那鹩哥值1万块吧?我赔你!”老谭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说道:“孙市长啊,昨天夜里,那钩机的声音一停,我心里就高兴了。一只鹩哥毁了,我可以再驯,可这声音一直响下去,咱们干部们的耳朵都聋了,那咱老百姓的心可就寒了呀。”
  孙悦明连连点头:“大伯说的是,我记住了。”
  老谭也笑了:“我那鹩哥,学会了这种声音,还不算是脏口,我能给驯回来。孙市长,我傍晚就把它拿回来,别再吵你睡觉了。”孙悦明却摆了摆手:“让它再跟我家呆几天吧。它会提醒我,我的工作没做好,就不该睡个安稳觉!”
  他身后的干部们,都红着脸,深深地勾下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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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梨园天子闹紫禁    山东孙华友

  1.夜猫进宅
  杨继祖是江苏巴城人,早年留洋日本,如今在香港一家报社工作。
  光绪二十六年,春节刚过,杨继祖假期结束,准备启程返港。动身前一天,杨继祖正跟父亲杨艺德聊天,突然有人来报,说江苏巡抚恩寿来访。
  父子俩都暗吃一惊,他们杨家与官府素无往来,他恩寿堂堂巡抚,怎会无故上门?就在这时,一波人涌进屋来,为首的正是江苏巡抚恩寿。
  父子俩施了见面礼,恩寿倒背着手,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问道:“你们的祖上可有个叫杨啸天的?”
  杨艺德一听,急忙点头称是。
  恩寿听罢,不由哈哈一笑,说:“好!看来我没找错人!当年康熙爷过六十六寿诞时,你们祖上杨啸天曾给先帝唱过一出昆曲,戏名叫《御驾亲征》。今年十月初十,恰逢老佛爷六十六寿诞,老佛爷点名要看你们杨家人唱的这出戏。所以说,我今天来算是传老佛爷懿旨的!”
  杨家父子不知道,他恩寿私下与李莲英交好。前几日,恩寿接到李莲英发来的密信,说老佛爷要效仿当年康熙爷,为自己筹备六十六寿诞。李莲英跑到内务府,找出当年的戏单,发现有一出《御驾亲征》的戏,自己闻所未闻。李莲英派人四处去查,最后终于查清了,当年唱《御驾亲征》的,是一位叫杨啸天的巴城人。
  密信最后,李莲英说,要是这次你恩寿能把事情办好,到时候我就可以吹吹耳边风,说不定老佛爷一高兴,你恩寿升迁两江总督的事,就板上钉钉了。
  接到密信,恩寿立刻派人查访,很快查到了杨艺德父子俩的头上。恩寿得知,杨艺德早年是在祖上接手了一家戏班,但在几年前已经解散了。随后恩寿又打听到,虽然戏班已散,但杨艺德成立了一个昆曲曲社,一有工夫就召集原班人马吹拉弹唱,看来,这些年的戏曲功底并未荒废。
  就这样,为了自己的锦绣前程,恩寿跑了近百里,从苏州亲赴巴城,找到了杨艺德家里,怕事情办不好,不惜假传懿旨来了。
  听了恩寿的话,杨艺德微皱眉头,沉思片刻道:“大人放心,我现在就召集人排戏。”
  恩寿一听,不由连声说好,紧叮嘱了一番后,他才带人离去。
  送走恩寿,杨继祖满脸疑惑,所有昆曲的传统剧目,他都耳熟能详,唯独这出《御驾亲征》,他听都没听说过。
  杨艺德长叹一声,说:“这回被官府盯上,是命中注定的事,继祖,这次父亲需要你的帮助。”
  长这么大,这是父亲第一次开口求自己,杨继祖想都没想,当即应允道:“父亲放心,我明天就去拍电报请假。
  2.葬父进京
  当初戏班解散,全因当下百业凋敝,入不敷出,如今一听说要重整旗鼓,原戏班的人不由群情激奋。
  杨艺德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剧本,上写着《御驾亲征》四个字。手拿剧本,杨艺德面色凝重道:“遵照祖训,这出戏不应官府要求,万不能重排,其中缘由,大家不必细究,以后谁都不要妄议,只管尽心排戏就行!”
  听罢杨艺德的话,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御驾亲征》是一出折子戏,剧幅不长,剧情简单,讲的是康熙当年亲自出马,平定葛尔丹叛乱的故事。
  杨艺德决定,让儿子杨继祖扮演康熙一角。因为杨艺德知道,儿子从小受过自己的严格训练,唱念做打样样精通。关键杨继祖长相俊美,扮相极好。
  在恩寿的督导下,经过多日辛苦排练,戏终于在慈禧寿诞前夕排好了。可是,由于积劳成疾,杨艺德却在戏班出发前,突然病倒了。
  杨艺德的病情来势汹涌,杨继祖伺候在病床前,急得团团转。杨父拉住儿子的手,未语先咽,杨继祖见状,心中一阵难过,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杨艺德强撑精神,对儿子说:“此次进京,凶多吉少,为父送你三样东西,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说完,杨艺德取过三样东西,对杨继祖一一做了交代。听完父亲的交待,杨继祖不由悲喜交加,当即把那三样东西保管好了。
  当晚,杨艺德与世长辞,杨继祖伤心欲绝,哭得昏天暗地。
  第二天,在恩寿一再催促下,杨继祖只得草草收殓了父亲,他强忍悲痛,在恩寿所派官兵的护卫下,带领戏班出发了。
  3.祸起龙袍
  杨继祖带领戏班如期进京。
  安置好戏班,杨继祖找到管事,管事告诉他,明晚戏班到现场彩排。
  彩排现场,就在颐和园内的德和大戏楼。望着慈禧挪用海军军费七十多万两白银修建的大戏楼,杨继祖内心五味杂陈,甲午海战之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站在戏台上,杨继祖命人抬来一个大红木箱,这就是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第一样东西。遵照父亲遗嘱,杨继祖打开木箱,取出里面的东西,撑开后才发现,原来是两个极其奢华的大红灯笼。
  杨继祖点燃了两根大红蜡烛放入灯笼,命人把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在戏台两侧,顿时,整个戏台都被照耀的熠熠生辉。
  突然,有人手指灯笼高呼道:“看!是康熙爷御笔!”
  众人细看,果然右边灯笼上写着‘梨园泰斗’,左边灯笼上写着‘百世流芳’。四个大字下方,都缀有四个小字,‘康熙御笔’!
  现场所有人纷纷跪地,对着灯笼叩拜。
  此时,戏楼对面的颐乐殿内,一个人也看到了,他也急忙跪地,冲着两个大红灯笼磕了三个响头。
  此人正是偷偷来审戏的李莲英。
  磕完头,李莲英暗道,当年杨啸天确实有两把刷子,竟然获赐康熙爷御笔,待会我倒要看看,他的后人倒是有多少能耐?
  此时,后台的杨继祖又拿出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第二样东西,一个小红木匣。打开木匣,杨继祖从里面取出一件黄色戏袍,抖开后穿在身上,虽然戏袍有些陈旧,但大小正合身。
  前台丝鼓声已经响起,杨啸天身配宝剑,手持马鞭,在一群御林军的护卫下,踩着节点走到了前台。
  杨继祖一露面,李莲英“腾”的又站起身,他瞪大俩眼,盯着杨继祖看了半天。最后,他手指杨继祖,喊道:“来人啊!把那个反贼给我拿下!”
  一群侍卫冲上戏台,由于忌惮杨继祖的戏袍,没人敢动手,他们簇拥着,把杨继祖挟持到了李莲英的跟前。
  李莲英咬着牙问杨继祖:“姓杨的,你可知你身上所穿何物?”
  杨继祖毫无惧色,说:“是戏袍!”
  李莲英怒不可遏,道:“胡说八道!这明明是一件我大清皇帝的龙袍!难道你想谋逆不成?!”
  杨继祖呵呵一笑,说:“不错,它曾经是一件龙袍,不过当年康熙爷赏赐给我祖上杨啸天当戏袍了。”
  龙袍可是皇上身份的象征,康熙帝就是再糊涂,也不会赏给别人,何况还是当戏袍。见李莲英不相信,杨继祖没办法,只得给他讲起了故事:
  一天,康熙身边的李德全因事出宫,意外看到了在戏台上唱昆曲的杨啸天,不由暗吃一惊,杨啸天除了年轻点,长得太像康熙了。
  李德全灵机一动,找到杨啸天,要他以康熙平定葛尔丹叛乱为背景,排一出御驾亲征的戏。李德全知道,最近康熙时常怀念自己年轻时的那段峥嵘岁月,今年又恰逢他六十六岁寿诞,为了博取他的欢心,李德全想到了这个法子。
  康熙寿诞那天,杨啸天被安排进宫,他一登台,就引起一阵惊呼,因为无论身段还是神韵,几乎是康熙年轻时的重现。
  此时,康熙已经喝得微醉,一看到杨啸天,顿时心生喜爱。他看了杨啸天身上的戏袍一眼,一时兴起,就摇晃着站起身,脱下自己身上的龙袍,冲杨啸天摆摆手,说来来来,穿上这件龙袍再唱!
  康熙此举,惊呆了所有人,杨啸天更是跪倒在地连呼不敢。康熙却不管那一套,他亲自上手,为杨啸天披上了龙袍。
  杨啸天没法,值得硬着头皮继续演戏。戏演完后,杨啸天赶紧脱下龙袍,想交还给康熙,谁知康熙大手一挥,说:“这件龙袍,朕赏给你了,从今后,你就是梨园天子!”
  康熙一番醉话,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杨啸天更是吓得跪地不起。
  这时,一位大臣看出端倪,他建议康熙,说既为龙袍,就只能皇上一人可穿,如果皇上想赏赐与人,可以对龙袍稍作改制,这样一来,就不违背礼制了。
  众人一听,都说是个好办法,康熙也觉得此法不错,他当即命人在龙袍内衬上,用金丝绣了个“戏”字。
  故事讲到这里,李莲英命人检查杨继祖身上的龙袍,果然在内衬上,发现了那个“戏”字。事已至此,真相大白,李莲英只好命令杨继祖继续排戏。
  4.免死玉牌
  彩排很顺利,李莲英看完很是满意。
  当晚回宫,李莲英对慈禧汇报了审戏的情况,并把康熙爷御赐两个大红灯笼,以及御赐龙袍做戏袍的事,说的是天花乱坠。最后,李莲英又把杨继祖唱的《御驾亲征》添油加醋表扬了一番,直听得慈禧心襟荡漾,充满期待。
  十月初十,慈禧六十六寿诞庆典拉开帷幕。这天,整个颐和园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十几家戏班你上我下,德和楼三层戏台轮番上演。大戏从早唱到晚。
  当晚,慈禧用过晚膳,稍做歇息后,压轴大戏就要上演了。此时,慈禧坐着颐乐殿内,望着对面戏台两侧高高挂起的两个大红灯笼,内心一阵激动,仿佛眼前景象就是当年康熙盛世。
  戏台上,杨继祖身着龙袍,唱念做打,一招一式,是那么神采奕奕,把当年康熙驰骋疆场,平定叛贼演绎的出神入化,台下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叫好之声。
  戏一唱完,现场所有王公大臣,宫廷内眷都纷纷起身,鼓掌叫好。慈禧也很高兴,他吩咐李莲英,把杨继祖喊道自己跟前来问话。
  杨继祖被带到慈禧跟前,慈禧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他身材修长挺拔,剑眉星目,气势不凡,慈禧当即喜欢的不得了。
  杨继祖冲慈禧施过礼,慈禧笑眯眯地说:“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尽管说!”
  杨继祖垂手站立,沉思良久,突然,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说:“回禀太后,小民别无他求,这里有封谏书,请太后过目。”
  李莲英上前接过信封,打开后取出谏书,递到慈禧跟前。慈禧接过谏书,低头看了起来,看着看着,慈禧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谏书写到:如今我大清内忧外患,如群狼环饲,民不聊生,如再不变法图新,大清危矣!太后英明,应当还政与皇上,退居后宫……
  谏书刚看了个开头,慈禧忍不住勃然大怒,她把谏书用力一掷,手指杨继祖骂道:“大胆!哀家给你点脸面,你却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脸,来人,把这乱臣贼子给我绑了!”
  一群侍卫涌过来,就要对着杨继祖动手。杨继祖猛呵一声,道:“慢着!你们看看这是何物?!”
  杨继祖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绸布包,正是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第三样东西。
  杨继祖打开绸布包,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高高举在眼前,众人仔细一看,是一块翡翠玉牌。玉牌做工精美,用料上乘,李莲英眼光老道,一看就知道是御用之物。
  玉牌一面刻有‘康熙御赐’,一面刻有‘免死世袭’,正是当年康熙御赐给杨啸天的一块免死玉牌。
  外人不知,这玉牌背后,还有一个故事:当年,杨啸天获赐龙袍,越想越害怕,自古龙袍只有皇上能穿,虽然为了掩人耳目,绣了个戏字,但说不定哪天就会惹祸上身。
  杨啸天手捧龙袍,突然灵光乍现,想出一个主意,他当着康熙跟众人的面,说要讲一个关于龙袍的故事。当时,康熙正在兴头上,一听说有故事听,他当即应允。
  杨啸天讲道:从前,有个人叫杨老蔫,有一天,他发现有个中年男子病倒在了他家门口。杨老蔫心善,就把病人扶进屋内,煎汤送药好生伺候,一个月后,男子终于好了。
  辞别前,男子对杨老蔫说,今夜子时,你把你家祖坟迁到屋后的青冈之上,切记要悄悄行事,万不能告诉外人!男子说完,就告辞走了。
  多年后,那位男子又回到杨老蔫家,他一看屋后景象,当即大吃一惊,青冈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坟头。原来,杨老蔫半夜偷迁祖坟的事,被村民发现了,村民们都来问其原因。杨老蔫经不住缠磨,就把男子的话说了。村民们一听,都觉得其中必有门道,于是纷纷效仿,都把祖坟迁到了青冈上。
  最后男子告诉杨老蔫,他其实是一位得道高人,一日,他在南方游历,发现一条金龙卧于一处山岗。于是,他就念咒做法,驱赶金龙往北边家乡的方向走。当历经千苦万难,走到杨老蔫屋后青冈之上时,金龙却卧住了,任凭他怎么做法,直到把他累病了,金龙就是一动不动。
  最后,男子告诉杨老蔫,谁家的祖坟葬到金龙之上,谁家就能出一位身穿龙袍的真命天子。现在好了,金龙已被压死,但幸好杨老蔫的祖坟葬在了金龙头上,后代虽不能出真命天子,但可以出身穿龙袍的人。
  这个杨老蔫,就是我杨啸天的祖上。
  杨啸天编的这个故事,给了康熙帝一个大台阶下,还是李德全聪明,他当即对康熙说道:“皇上,原来您赏杨啸天龙袍,早已是老天注定的事啊!”
  康熙借坡下了驴,心中十分高兴,对杨啸天更是喜爱又加。怕龙袍会给杨啸天及其后代带来祸患,康熙解下一块随身佩戴的玉牌,命人刻上字,作为免死凭证赏赐给了杨啸天。
  有了免死玉牌,慈禧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杨继祖带着戏班离开了颐和园。
  回到戏班驻地,已有两位黑衣人等在那里,催促杨继祖赶紧离开,再晚就怕来不及了。
  原来,杨继祖早已在香港加入了革命党,这次上谏,他事先告知了组织,得到了组织领导的极力反对。但杨继祖明知凶多吉少,还是决定拼命一试,果然差点步了谭公的后尘。
  杨继祖拿出所有资财,分给了戏班的人后,跟随两位黑衣人,匆匆上了马车离开了。
  果然,杨继祖离开不久,就有一群蒙面人骑马疾驰而来,把整个戏班团团围住了。而此时,杨继祖跟黑衣人已经趁着夜色,偷偷潜出了京城,他们将转道塘沽,坐轮船南下,直奔香港而去……
  本文为2019中国故事节·巴城昆曲故事会入选作品

          


  8.一块京砖   吉林庄桂良

  素有“千窑瓦都”之称的干窑古镇,曾以烧制皇家京砖而闻名天下。如今,干窑百业兴旺,民富镇强,京砖依然是一方名产之一。在养老院上班的跛腿姑娘黄京菊家,窗台上就有一块一尺七寸见方的京砖,上面刻着一幅菊花图案。
  这一天,黄京菊正在家里休息时,院里进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老者径直来到窗台前,站在那块京砖前愣神。
  黄京菊出门招呼道:“老人家,您是——?”
  老者看着黄京菊,没头没脑地问:“这块京砖,是你家的吗?”
  黄京菊忍不住笑起来,说:“这块京砖打我记事时候就在这儿,爷爷每天都擦拭,当然是我家的啦。”
  老者不好意思地说:“我想仔细看看这块京砖,可以吗?”
  黄京菊笑着点点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神色,一块平常的京砖能够引起路人的兴趣,当然不能拒绝。
  只见老者稳了稳心神,从兜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小心翼翼地对着京砖察看起来,看着看着,嘴里禁不住喃喃自语:“就是它。”
  黄京菊在一旁听得真真切切,心中不由一动,爷爷是老窑工的后代,对这块京砖情有独钟,连给自己起的名字,都来自于这块京砖和它上面的菊花图案。想到这儿,黄京菊问:“老人家,一看您就见多识广,莫非这块京砖是个古——?”黄京菊吐了吐舌头,古董的董字并没有说出口,但言外之意已不言自明。
  老者怔了一下,装着没有听懂的样子,直起腰身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黄京菊说:“我是个老干窑人,在外做生意,一晃儿几十年啦,你就叫我何工吧。”
  黄京菊接过名片看了看,名片上印着老者的头衔,是深圳一家上市公司的总工。黄京菊想,总工应该是高管和高工的结合体,这个何工果然来历不凡,就爽快地问候了一句:“何工好!”
  何工很受用,一边向屋里看一边问:“你爷爷在家吗?我想和他谈谈。”
  没想到,一句问话捅到了黄京菊的痛处。黄京菊眼圈一红,轻声叹了口气说:“爷爷病了。”前不久,黄爷爷得了疑似痴呆症,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在医生建议下,黄京菊把爷爷接进了自己打工的养老院,原因很简单,自己在家时一个人实在照顾不过来。
  何工听出了一丝端倪,也没有深问,把话题又扯回到京砖上:“你瞧,这块京砖放在这儿,风吹日晒雨淋的,都有些风蚀破损了。”
  黄京菊暗自好笑,京砖的主要作用就是铺地的,千百年来如此,不能承受风雨打磨的,还叫京砖吗?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在我们这儿,没人把一块京砖当多大的事。”
  何工听黄京菊这么一说,立马急切地问:“姑娘,既然如此,你就把这块京砖让给我吧。”
  黄京菊自知说走了嘴,爷爷曾经说过,要把这块京砖作为给她的结婚嫁妆,自己当时以为爷爷在开玩笑,也没有当真,今天从何工这个表现看,褒贬是买主,何工显然是冲着京砖来的。
  黄京菊眉头一皱,略带羞涩地说:“这是爷爷送我的嫁妆,贵重着呢。”
  “这个,我。”老者支吾了一下,说:“再贵能贵哪去,你跟爷爷商量一下,让他出个价,哪有把砖当嫁妆的,那肯定是爷爷在诓哄你。”
  黄京菊莞尔一笑:“干窑镇不缺京砖,我建议您去镇上找找,也可以到“和合窑”上订制一块新的。”
  何工挠了一下花白的头发,突然做出一个反常的举动,从兜里掏出1万元钱递给黄京菊,说:“姑娘,镇里的窑墩我去了,这块京砖虽然粗糙,但有我心动的沧桑感,这么的吧,我先出1万元押金,等你爷爷出个价。”
  黄京菊一愣,有钱人嘛,做什么事情都与众不同。
  何工见黄京菊犹豫,又补充道:“现金带在我身上不方便,权当你先替我收着,等你爷爷出价后多退少补。”
  黄京菊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眼睛盯着那块京砖出神,等缓过神来再找人,那个何工已经出门驾车离开了。
  手里拿着何工留下的1万元钱,黄京菊决定马上去养老院看爷爷,兴许爷爷醒了,听到这个消息后一高兴,病就好了。人还没出院子,包里的电话响了,是给爷爷治过病的医生打来的,让她过去一下。到了医院,医生告诉黄京菊,新进来一种特效药,很符合爷爷的症状,建议尝试治疗几个疗程,只是这种药不在新农合报销的范围,价钱贵了些。黄京菊丝毫没有犹豫,拿出1万元钱就买了一个疗程的药。
  这药果然挺神奇,爷爷刚服下去,似乎就有了效果,不再满嘴说胡话了,睡觉也明显踏实了许多。黄京菊满怀希望,却突然想起,她花的可是何工买京砖的押金,爷爷是个老病秧子,家里并不宽裕。黄京菊一时犯了难。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那个何工打来电话,询问京砖的情况。
  黄京菊支支吾吾地说:“您能不能暂时宽限几天时间,等爷爷病情稳定下来,我再跟他商量。”
  何工倒也通情达理,又恐事情有变,让黄京菊抓紧点,货卖识货者,砖卖有缘人,他回干窑的假期快结束了,时间很急。
  黄京菊更急,毕竟1万元钱已经派上了用场。爷爷吃上了特效药,病情虽然平稳了许多,却不见多少起色,黄京菊焦急失望的心情可想而知,而且一个疗程的药很快就要用完了。
  时间就这样在煎熬之中过着。这天早晨,黄京菊主动给何工打电话,抱歉地说:“老人家,您要的京砖恐怕买不成了,爷爷虽然至今未说出京砖的价格,但我觉得这块京砖至少也值2万元,有道是‘一两黄金一块砖’,您若要,就派人来取,不然就把钱拿回去吧。”其实说这话时,黄京菊的心里并没有多少底气,她之所以狮子大张口,就是想何工的脑袋肯定不会进水,这块京砖应该不普通,争取赌一下再给爷爷买一个疗程的药。
  事实证明黄京菊赌对了。何工显然不差钱,一句“我要”,很快派人过来把那块京砖取走了,还在电话里把黄京菊夸奖了一番,说黄京菊有办事能力。事情总算有了结果,黄京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转眼过去几天时间。这天早晨,黄京菊刚推开家门要去上班,却看见那个何工不请自来。黄京菊的心“突突”一阵狂跳,结结巴巴地说:“何工,您,是为了那块京砖吧?那2万元钱,可是救了急,我代表爷爷,谢谢您啦!”说着,起身向何工鞠了一个躬。
  何工急忙拉起黄京菊,说:“谢我倒不必,要说谢的人是我,我得谢谢你把那块京砖卖给我呢。”
  “谢我?”黄京菊一阵莫名其妙。
  何工说出的话令黄京菊大吃一惊。何工拿到那块京砖后,找了一位专家朋友鉴定,说这块京砖细腻坚硬,平如黛玉,滑若乌金,敲之有金石之声,特别是上面刻了一幅菊花图十分少见,虽产自当代,却有一定的艺术收藏价值。何工一高兴,在微信朋友圈里晒照片,被香港一个商界的朋友相中了,非要以5万元的价格夺其所爱,还答应和公司签下一份可带来上千万元财富的项目……何工说:“我不能做贪财的葛朗台,一块京砖助我搞定上千万的项目,京砖的5万元钱理应交给它的原主人。”说完,拿出三捆百元钞票放到桌上。
  一瞬间,黄京菊惊得像个木鸡呆在那里……
  有了这意外的3万元钱,黄京菊转愁为喜,她兴奋地去医院为爷爷买下新的疗程用药,又去养老院,结算了之前欠下的所有费用。
  好人自有天佑。不知是资金充裕,还是治疗对头,总之黄爷爷的病奇迹般地好转,很快记忆力恢复如前,非拧着劲儿从养老院搬回了家里。
  进了院门,黄爷爷不住地四下踅摸。黄京菊知道,爷爷是在寻找那块京砖呢,于是主动说起了何工买京砖的事。
  万万没有想到,黄爷爷听了,不住地摇头说:“错啦,错啦,那只是一块普通的京砖,怎么能值那么多钱?你这是无意中让爷爷背上了包袱。”
  黄京菊一头雾水:“怎么会呢,那上面刻了一幅菊花图案,在京砖中十分稀有罕见,我在别处也从来没有见到过”。
  听了黄爷爷的叙说,黄京菊这才弄明白,那块刻着菊花图案的京砖,是爷爷年轻时垒老屋时买的,当年,独身的黄爷爷体弱多病,让窑工在上面刻了一幅菊花图,祈望健康平安。有一年老屋被雨水冲坏,被一个过路人撞见,出高价钱把那块京砖买去了,说是相中了上面的菊花,正是那笔钱帮爷爷度过了难关。
  黄京菊更糊涂了,问:“爷爷,那块京砖又是怎么回到咱家的?”
  黄爷爷没有接这个话茬,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一块京砖卖了个天价,这样做无异于宰人,尽管你是为了救爷爷,但也是害爷爷,爷爷希望你找人家说明情况,把钱还给人家。”
  黄京菊脸一红,嘴里小声嘟哝着:“人家愿意买,我又没有强卖,再说了,那块京砖是您给我的嫁妆,我的嫁妆我做主了。”黄京菊还有些委屈的话没有说出口,卖京砖的钱给爷爷治病所剩无几,现在毁约,钱又成了新问题。
  没料到黄爷爷早有准备,进屋从柜子里找出一张存款折来。黄京菊接过存款折一看,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存折上有一长串数字,前边一个数字1,后面跟着7个零,是一张10万元的存款折。
  黄爷爷得意地笑着问:“这些够了吧?”
  黄京菊却苦下脸,潸然泪下:“爷爷,您真是老糊涂了,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连着急治病都没用上,险些留下永久的遗憾。”
  黄爷爷看着黄京菊,忍不住呵呵笑着说:“孩子,快别哭了,爷爷懂得你的心,可爷爷也有爷爷的想法。现在爷爷告诉你,自打爷爷把跛腿的你从孤儿院接到身边,就开始偷着攒钱,希望对你未来的人生做一些帮衬,说是京砖嫁妆为假,这笔钱当嫁妆才是真的。”
  黄京菊早哭成了一个泪人。她不再违拗爷爷的意思,给何工打电话,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做了说明,最后流着眼泪说:“何工,都怪我给爷爷治病心切,现在立马把钱还给您。”
  听筒里传来了何工爽朗的笑声。何工的一席话,再次令黄京菊唏嘘不已。原来事情还有另一面:何工买那块京砖,其实是为了报恩。十多年前,何工生意遇挫走投无路,是黄爷爷找上门来,拿出一大笔钱,硬要收回自家那块京砖,那块京砖正是何工当年顺手买下的。后来何工只身闯深圳东山再起,心里始终记挂着曾经帮过他的黄爷爷,这次回乡,意外得知黄爷爷的情况,才发生了开头的一幕。何工特别强调说:“那5万元钱,是对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的一份敬意,请黄爷爷务必收下。”
  黄京菊泪眼模糊地看着爷爷饱经沧桑的脸,禁不住问:“爷爷叫我京菊,一定是希望我,像菊花那样高洁、吉祥,像京砖那样厚实和长久吗?”
  黄爷爷很满足,不住地点头说:“爷爷还希望你记住,一块京砖,里面有干窑的情、干窑的景、干窑的故事和干窑人的精神,希望你们把干窑的故事讲好,把干窑的精神一代代地传承下去。”

  本文为2019中国故事节·干窑故事会入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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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2019-12-30
我是3号作品《这批肉包不卖的》,请老师们支持一票,感恩您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沏一杯上好绿茶,放一曲淡淡音乐,悠悠地在这虚幻世界走一趟;不闻天下是与非,不闻世间恩与怨,我自闲庭信步享受休闲之乐。
离线燕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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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楼 发表于: 2019-12-30
已投《这批肉包不卖的》,祝成功。
【爱好文字,简单、真诚、直率,玩点ps小动画,看点动画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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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之舞:已投《这批肉包不卖的》,祝成功。 (2019-12-30 15:09)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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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青山带笑颜  红尘五味只有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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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19-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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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青山:已投三号,预祝成功 (2019-12-30 23:14) 

谢谢谢谢
沏一杯上好绿茶,放一曲淡淡音乐,悠悠地在这虚幻世界走一趟;不闻天下是与非,不闻世间恩与怨,我自闲庭信步享受休闲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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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三号,已投一票 (2019-12-30 23:49) 

谢谢方方老师
沏一杯上好绿茶,放一曲淡淡音乐,悠悠地在这虚幻世界走一趟;不闻天下是与非,不闻世间恩与怨,我自闲庭信步享受休闲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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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秀红:已投3号第45票 (2019-12-31 15:16) 

谢谢丁老师,2020年万事如意!
沏一杯上好绿茶,放一曲淡淡音乐,悠悠地在这虚幻世界走一趟;不闻天下是与非,不闻世间恩与怨,我自闲庭信步享受休闲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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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秀红:已投3号第45票 (2019-12-31 15:16) 

谢谢老师,新年快乐!
沏一杯上好绿茶,放一曲淡淡音乐,悠悠地在这虚幻世界走一趟;不闻天下是与非,不闻世间恩与怨,我自闲庭信步享受休闲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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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媛:已投3号,第48票。 (2020-01-02 20:53) 

谢谢老师,一人只可投一票,您们的每一票都很珍贵,感恩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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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投了神圣的一票,灵儿,获奖了,一定要请大伙喝酒哇。
如果你没有成功,说明你的努力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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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歌:我也投了神圣的一票,灵儿,获奖了,一定要请大伙喝酒哇。 (2020-01-07 16:08) 

谢谢老师!有缘相见,我一定敬您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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