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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楼主  发表于: 01-31
         我是奴,一生都是奴。奴的本分就是端饭端菜,就是下贱不堪。好的,老爷我明白了。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已经在唐公家里帮忙烧饭,扫地了。唐公是大官,他每次外出回来都会给我带糖吃,我从来不没有意识到原来我是他们家的奴。我看着唐公的女儿出生,那个时候我五岁了,可以独自一人干活了。唐公看我还小可以陪唐小玩,便让我照顾唐小。唐公叫她小小,我也就跟着叫。那次被爹听见了,打了我一个耳光,告诉我不可以叫她小小,只能叫小姐。
         我陪着她一起长大,她两岁我七岁,她五岁我十岁.....小时候我照顾她洗澡,给她转陀螺,哄她睡觉....唐公教她识字我便在门外等着。当时我还不知道那叫侍奉,只明白那是陪伴。她长大了,我也长大了。男女有别,唐公也就让我离开了。那年她十岁,我都十五了.....
         唐小还记得...啊,不,是小姐。她还记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会背着唐公偷偷的来找我,叫我教她转陀螺,叫我带她出去买小糖人...我们还会像小时候那样手牵着手去花圃里看花,去小院子里找小虫,好像我们都没有长大一样。如果被我爹撞见了,晚上一定少不了一顿毒打。爹总告诉我,老爷把我和小姐分开是因为男女有别,小姐还未出嫁,不可坏了名声。可是她为什么要出嫁,她嫁了是不是我也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我不想这样。
        那天唐公忙完回家,我看到后立马跑过去告诉唐公,小小是不是要出嫁,我不想要她出嫁。唐公看着我,眉头微微一皱告诉我,她现在还不会嫁,但是要我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那天的最后一眼是看到爹卑微的跪在唐公的面前,而唐公则露出了非常不悦的表情指责我爹。我被别的奴仆拉走了,就没多过问。
         我不想让小小出嫁,不想让她离开我,如果可以我希望小小一直都和我在一起。自从那次爹被训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小小了。他们说小小被送出了院子去了别的地方,还有的说小小被唐公关起来了,连饭都不给吃.....我很担心她,但是,我不知道她在哪......
        今年我19岁了,算算小小也14岁了,我已经四年没见过小小了,但是,我每天都在想小小去了哪,她在干什么。不知道小小还记不记得我.....
        每次唐公回来,我总会问他小小去了哪。他每次都会摇摇头便走了。爹也总是告诉我,不要再问了,但我听不进去。
          爹有段时间喜欢上了赌博,每天去赌场,但时间久了。爹也就在院子里不敢出门了,唐公让爹出去办事,可那一次爹出去了就没有再回来过了....
        唐公让我带点家奴去找他,终于我在小巷子里看见了爹,他全身是血,大腿上的肉还被割掉了一块。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气了,他的老皮耷拉着毫无生气,脸上的表情很痛苦,我看着地上躺着的我的爹,我说不出话,眼睛再也看不清东西,不敢碰他,即便是我爹我也不敢碰。唐公带着我爹回去,埋在了山上的小树林里,那里有许多土堆,家奴告诉我,那都是死去的唐家家奴。如果我死了我是不是也会埋在这个地方。我看着爹的身子,脸,慢慢的盖上土,直到看不见。我转身离开,不再看那个土堆。
        爹死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我想着爹以前教导我的,叫唐公要叫老爷,叫小小要叫小姐....我想着爹告诉我不要再问老爷小小在哪....不要找小小....好,爹,我记住了。
           一年多后,我二十,小小十五了。我看见大门外走进来一个女孩,家奴们对她毕恭毕敬,嘴里轻轻的喊着,小姐好。我看到她回来了,小小回来了。我跑到可以离她最近的地方,低下了头喊了声小姐好。她看见我微微怔了一下,笑了笑说了声好。
          我是奴,但我不甘心做奴,不甘心一辈像爹那样卑微,不甘心像爹那样死去,不甘心被埋在那样的小土堆里,我不甘心。我小心翼翼的找到了小小的房间,小小还记得我。她看到我很高兴的把我拉了进房间,我告诉她,我在唐家做奴的无聊生活,她告诉我她这么些年在外面的见识。我们一直讲一直讲.....唐公推门进来,看见了我,脸色忽的一变。
        夜深了,唐公把我叫到了大堂,他叫我跪下,我也就便乖乖的跪下了,唐公显然非常生气,他说不让我再见小小,他说小小要出嫁名声很重要,他说小小和我都已经长大了,男女有别,保持距离....和爹说的一样。他很生气,但是还有耐心的和我说着这些他不知道对我爹讲过多少遍的话。我很听话的几天没有找小小,小小找我,我也会赶快走远。但是久了我便忍不住了,我会和小小谈谈笑笑,我会在院子里摘朵花戴在小小的头上,我喜欢看小小开心的样子....唐公一忍再忍,终于那天他冲出来,拉走了小小,关了禁闭,三四个家奴守在门口,只要我一出现他们便会立马保护住门口。
        我终于也不能忍受真个院子都这么提防我。那天晚上雨下的很大,我跪在唐公的房门前,一直喊着,求唐公成全,但没有回应,房内煤油灯熄了,我依旧跪在门口,跪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唐公出门看见了我,走到了我的面前,你让我成全你什么?我好像看见了希望,哑着嗓子说,成全我和小小。唐公笑了,成全你和小小?成全你们什么?你要娶她?你有什么资格娶她,你是奴,生来便是奴,你爹是奴你也是奴。一生是奴,世代便是奴。作为奴就要做好奴的本分,一生为他的主子做牛做马,端水端饭,世代下贱低人一等,你想翻身吗?你有资格翻身吗?我给你权利翻身了吗?你知道你的爹为什么死吗?赌房催债?不,不是的,原本以为打死你爹,你吸取了教训,理解你爹说的话。没想到啊,我还是高估了你啊!来人,给我打,打到腿断了为止。打!说完唐公转身走了,几个家奴拿着棍子死命的往我身上乱抽,我的脑子里只想着一句话,一生为奴,世代为奴,奴没有资格翻身。棍子一棒一棒的抽打着,我感受到了骨头断掉的疼,我痛苦的叫着喊着,但我绝对不求饶,他们打到我的背上,我的腿上,我的肉被打开了,我的骨被打裂了,随后我便晕了过去。再次醒来以后,我已经在那个臭小的床上了,我发现我的背再也伸不直,我的腿也总是一瘸一瘸的。我这是怎么了?原来是被唐公打坏了啊。一想到唐公让我爹死就死,我的泪就不自觉的留下来,我要为打死我爹的人做一辈子奴,我真的很不甘。但是我能去哪,我还能去哪?
        这几天总听到家奴议论些事情,我也不是很在意。在井边打水,偶然听到了,小姐两个字,我便想听听。他们说,别家大少爷要来娶小姐。也就是小小要嫁人了......水翻了,流了一地,撒湿了我的鞋子,撒湿了我的裤子.....
         家奴们在门上贴着喜字,挂着灯笼,一片红色的景象,喜气洋洋的。今天小小要出嫁了啊。因为我驼背,腿又不方便,管家便让我扫地。我偷偷的跑到小小房门口,悄悄的看了眼她,她在涂胭脂,她穿了红色的嫁衣,她今天真好看。突然唐公出现在我身后说,怎么还对小小不死心,看起来打的不够狠?我摇摇头说,不是的,我只是想在最后看一眼。唐公冷笑道,但愿如此,你现在这驼背,瘸腿,更加没资格。奴就做好奴,奴从来就没有尊严。说完,唐公便叫家奴,把我轰了出去。
        小小从房门走了出来,盖着红盖头,嘴角向上勾,她今天很开心啊。我勾着背,一瘸一拐的走到人群后头,人群中的家奴一口一句都在说着,她很漂亮。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我,看着我笑了一下,点了下头。对啊,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她出嫁了。我看着她被媒婆带上花轿,看着她的花轿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老爷,我知道,我是奴,我会遵守奴的本分,一生端屎倒尿,或许这辈子,还是要为奴一生了,但我不想世代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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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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