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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马 士 革 断 喉 剑(上集)【连载】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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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三十章 老道仙姑 铁指
94

找到凤凰镇不难。

熙皇舆览图》就有

到金兜山断魂崖凤凰岭不归桥,也不难,当地人都知道,只要有嘴,又会使银两打听。

金兜山和凤凰岭在凤凰镇西山脉一处四面环山的地方。

远看,是大自然用鬼斧神工,硬是将一座石灰岩石山从中劈成东西两半。也许是不愿两山分得太过彻底,大自然又在两山腰部,用技艺精巧的手,雕塑出一孔天生桥。也许是从桥上自然或不自然,自愿或不自愿摔死的人太多,所以当地人又称它为不归

金兜山,三面是悬崖峭壁。只有东北面有人工凿出的石梯,如西岳华山栈道,蜿蜒陡峭地通向山顶。西侧的凤凰岭四面是荆棘丛生的陡坡悬崖峭壁,要去岭上的尼姑,只能从连着金山的不归桥上过去。

金兜山山顶有一大溶洞,偶尔会有人从远处看见洞里闪耀射出金光,故此又称佛光。当地人传说独角兕大王(独角兕大王本是太上老君坐骑青牛,趁着童儿瞌睡之际,偷走老君的宝贝金刚,下界到金山金兜洞,后因贪吃唐僧肉,而被孙悟空降服)曾在此洞中修炼过法术,那闪耀出的金光,就是太上老君的宝物金刚发出的光。甚至一些老人信誓旦旦赌咒道:唐僧师徒就是在这山上收了独角兕大王后,才向西去取经的。

地理考古学家或许会说:这只是传说而已,纯属无稽之谈。然而,人类现就存有许多的一果多因的传说,比如:炎黄子孙说,是伏羲女娲两人结成夫妻,繁衍了人类。而《圣经》却说,是上帝用泥土造人,在泥坯的鼻中吹入生命的气息,就创造出了有灵的活人……地理考古学家又岂能对此论出是非?

在高,有仙则。于是,当地有钱的乡绅富户就集资沿山修路开道,在山上立寺建庙,供着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和唐僧师徒,请来和尚高僧敲木鱼念经,祈求一方平安。自从有人上山子生子,姻缘得有情人后,金山便成了周围十里八乡朝拜礼佛的唯一圣地。直到二十年前,魔掌道人和铁指仙姑占据此山后,山道上充满江湖仇杀血腥和死尸,普通人再不敢上山了。这二人明面上已出家,参禅悟道,练功健体,暗地却情缘未尽,经常借交流武学心得偷情苟合。据传云雾山庄少主上官兆秀其实是二人私生子。

白如断魂崖归桥,主要是想先看看那些走在她前面的高手是死于什么手法。

断魂崖,位于金兜山东南侧 观月峰峭壁下。

这里略高于 不归桥 下南北走向的河滩。

即便是夏季的大白天,此处依然是阴森寒冷寂静。

在荒草萋萋,海拔针叶林树木里,枝繁叶茂荫庇下,一些乱石上枯枝黄叶间,一具具人体白骨依稀可见。

这里就像一处没有坟茔而尸骸遍地的乱葬岗万人坑。

散落在白骨旁边的锈迹斑斑的残剑断刀,表明这些曝尸荒野之人,曾经也是行走江湖的武林中人。

几声鸦啼,令人毛骨悚然。

白如雪虽然艺高人胆大,却也有些克制不住心的恐惧。

但她不能逃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仔细观察那些人体白骨。

她没有发现一具黑的,显然与毒物无关,白如雪可以确定。

人如中毒,发黑的尸骨多少雨水也洗不白。

骨都伤痕,或断臂折腿,或脊椎或颈椎开裂,或肋骨头骨尽碎……如果这些还可勉强说是因为高处摔下所致,那么一些头骨上只有如手指一样大的几个圆洞,却无论如何是不出来的,绝对是武林高手留下的,白如雪对此深信不疑。

从断魂崖西侧看脚下 归桥 底的河滩两岸,其遍地尸骨阴森恐怖的状况,与 断魂崖没多少区

沿东北坡上山的路有荒芜,很多地方已经被侵道的野草覆盖,应该是很久无人走动了。

快到山梯却很,连一片树叶污迹也很难看见,显然有专人打扫。

簿雾微露出道观亭椽

白如不敢鲁莽。她隐身一巨石旁的矮树丛中,朝前又朝后打探着……她有些不安,她感觉自从她进入凤凰镇地界起,一路上,总有一个影子和一双眼睛在远处盯着她,紧跟着她。好几次,她毫无征兆的猛回头,想捕捉这影子是何种神圣,结果徒劳无获。那影子如同鬼魅,总是在她看清前就一闪而过,失去踪影。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她愤怒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是人?是鬼?是敌?是友?”白如雪暗道,“管它呢,只要它不妨碍我做事,跟就跟吧!最坏也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黄昏来临

夜幕惭深

子时,白如雪借着夜色的掩护,利用淡淡的月光,施展踏雪无痕的轻功,或跳跃腾挪或空翻闪避,或攀檐翻窗或门闩开门,不到一个时辰,她便把金山道观差不多翻了个遍,并黙记着各处路径标识,以备不时之需。她甚至寻找到了老道藏在洞中的龌龊丑事:洞深处,一个铁栅栏里关着几个妙龄女子,借着洞壁上的油灯光亮,从那些女子衣裳不整,精神萎靡不振,目光呆滞上看,显然是受了极大的蹂躏和摧残。白如雪本想救出她们,但转念一想:“我放她等出来,这黑灯瞎火的,她们能往哪儿走?再说,曾经沧海难为水,有些女子看上去已明显有了身孕,她们未必愿意带着被恶魔玷污的身子和孽种,重回到原来的地方去,让自己和家人蒙羞受辱。”白如雪骨子里只敬佩贞洁烈女,她下意识地有些鄙视落入魔窟后还苟且偷生的女子。她暗道:“我如落到她们这般境地,为保清白,我肯定自我了结,绝不苟活任人欺凌。秘籍要紧,顾不上她们。”

但她很怪,她在老道的卧室书房藏经洞中不仅没发现《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秘笈的踪影,连老道的影子也没见着。
95

中,她拿住一个起夜上茅房的小道士:“说,老道哪去了?”

道士:“老道是什么?”

“就是你们的师,让你们干活的大爷。”

“哦,你是问太爷爷呀,他每晚都要去凤凰岭仙姑奶奶那里,明儿早晨才回来。”

我是谁?”

你像凤凰岭仙姑奶奶!”

“老娘是她姑奶奶!”白如雪说完一掌拍在小道士百会穴,令他昏厥过去后,把他扔在一暗里。

这老道真会用人,”白如雪暗想,“找一些低能智障人为他干杂活守庙门,也不怕他们逃跑或动歪脑筋他的财或害他命。他倒省事,只管尽兴逍遥快活!”

时辰已近三更,白如雪不敢怠慢,她知道要去凤凰岭,必过 不归

来到半山腰,离桥头还有二丈远,是一泓莲池,水面长宽大约也在十丈方圆,池岸边是人为种着的有一丈高矮的缠绕成栅栏的

要去 不归桥,圈围着莲池的一丈高矮的栅栏和莲池那深黑的水面是唯一的路。

江湖人都,莲池中那深不见底的池水就让人有些发怵;但江湖人和白如雪都不知道,真正令人恐惧的还是老道几年前托人从南洋带来养在池中的两条湾……如今,这水中巨兽,在山涧细流滋润下, 在老道老尼姑不时喂养中,已长到体长近两丈,重约千余斤,嗜血成性,从不吃素,没食物时,便吞吃自己的幼崽。莲池靠山一旁的大溶洞,是它们的巢穴。但凡池中稍有动静,两怪立争先恐后窜出, 无论逮着池中任何活物,必先命咬着翻滚撕扯……为警示恐吓金山与凤凰岭两边的下人奴仆,老道和老尼姑当他们面,将一头误撞入金兜山道观的野山羊抛入池中,须臾,活蹦乱跳的野山羊便被这两怪物咬断颈项,嚼碎头骨,几番“死亡翻滚”的撕扯后,水面上,只剩血污皮碎肉,令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时,池中水蛙鸣叫,虫飞舞,微风轻轻揺曳着荷叶。

这道难不倒白如雪。只见她一纵身,轻松越过一丈高矮的栅栏,人还在空中,看了看池中的荷叶……一提气,如蜻蜓点水,脚尖在事先观察好的荷叶上轻轻踩过,一眨眼便落在不归桥头,连夜行都没沾到一滴水珠。

归桥长近八丈,宽约两丈出头,两边有榫卯结构的护栏。因为年久,护栏上已爬满藤蔓。有的藤蔓相互缠绕,下垂向好似无底深渊的桥下。

凤凰岭山巅,就是尼姑。有几间设计别致典雅的或横或竖排列的正屋厢房。坐西向东的正屋是一幢三层楼亭台楼阁建筑,由厢房和石墙围着。朝向东侧石梯的山门紧闭着。

白如本也没打算从大门。她选择一株离大门不远又稍高过石墙的松树,身形一纵,上了树梢枝头,再飞身一跃,就落在了尼姑

,诺大的一个尼姑和金山道观一样,为图方便,也是在一些通道横柱上门檐下吊着灯笼,没人守夜。白如雪犹入无人之境。

幸的是,查看过几间厅堂和小尼姑的睡房后,白如雪居然很轻松顺利地就在老尼姑念经的禅房,随意掀开一个打坐的蒲团,《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秘笈便跃入眼帘。

手后的白如雪本能地就想快离似平静却暗藏凶险的是。不料,正屋三层楼房的二楼一间亮着灯的房却传出女人消魂的呻吟声。这种女人销魂呻吟声,白如雪在昆明一家丽春院听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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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奉命刺杀一徐之敌,路过云南的巡按御史。此人为引起徐之铭重视,从而捞取点“油水”,曾在京城不痛不痒地参过徐之铭。虽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然徐之铭却耽耽于怀,一直在寻机除之而后快。

白如雪便装跟明一家丽春院。当他正和一个妓女摇床呻吟时,白如雪翻窗而入,本想杀他一人,却被他赤身祼体压在身下的同样赤身裸体的女人看见了自己没戴面罩的脸,不得已,为灭口,白如雪毫不犹豫,一挥剑,巡按御史头颅滾落床下;再挥剑,妓女身首分离。

多杀一人,哪怕是无辜的女人,对身为杀手的白如雪并没有什么不安和疚。白如雪有自己的价值:在她看来,风尘里的妓女,下贱又脏脏,根本死不足惜。女人可以出卖任何东西(包括灵魂和自由),就是不能出卖贞洁的身子。无论何种原因,女人一旦出卖自己的身子,女人就再不是纯粹的女人,而成了男人寻欢作乐的玩偶,发泄欲望的工具,为人所不齿的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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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云的白如雪,对这种男女苟合的事,自然感觉不齿和脸红。要在平时,白如雪对此有些嫌恶,唯恐避之不及。但此时此景,白如雪却产生了好奇心。她知道,敢在这凤凰岭山巅尼姑肆无忌惮行淫乱之事的人,除非两大魔头。普通人不敢也没能力到此处;别有用心的武林中人,花费九牛二虎之力到得此处,也只能像她白如雪一般偷偷摸摸,隐身暗处,连大气也不敢出。她早就想看看这对人人痛恨却又无可奈何的大魔头到底长什么样,身高多少,是是痩……等充满好奇。以前,她虽说多数时候有些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但断魂崖和不归桥下那些数不清的白骨,让她不得不承认:她白如雪绝对不是两魔头中任何一个人的对手。也正是基于此,她才有了想看看两魔头真面目的冲动,因为正在交媾的两男女最不设防,对偷窥的旁观者最安全。

正是,几乎要了白如雪的小命。也让她深刻领悟到了什么叫好奇心害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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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三十一章 道观龌险象环
98

白如而言,二楼不算高。

她一气,稍纵,身如飞燕,双手攀上二楼护栏,再一用力,便把悬空的双脚过护栏,轻轻落在二楼过道里。当她蹑手蹑脚靠近那扇朝里开着的窗子边,悄悄往里偷看时,不堪入目的一幕便印入她的眼帘:一张不大不小的檀香木床上,两个披头散发赤身裸体的中年男女,正剧烈地品尝着男欢女爱的禁果。那檀香木床在他们的有节奏的震动下和呻吟中吱吱作响,仿佛就要散架了一般。白如雪感觉有些难堪和脸红,毕竟,她还是待字闺中的女孩。但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只想看两魔头的模样。

她没想到江湖中人谈虎色的魔,其实是道士不像道士,尼姑更不像尼姑,他们和在乡下野地里偷情寻欢的男女没什么区别。那男的,着道士的发髻,模样还算英俊帅气;那女的,秀发及胸,更是美貌清秀。如不是在这尼姑里,没人会把他们当作尼姑和老道。

白如雪正要抽身离去,两人的对话,却又吸引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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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你最近好像有些体力不支,不尽人意了。人家刚有一点感觉,你却好比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着脑袋下马了。”

,是不如从前了。”

,你是想留着精力再回去鸳鸯戏水吧!”

“哪有呀,师妹说笑了,我对你可从不敢有二心。”

“那你藏在洞中的那些女什么的?不会都是你亲戚吧?”

“这……”

“别,我早知道了,我逗你玩的。我才不会吃她们的醋呢!说实话,要不是十几年前因为生秀儿难产,导致我再不能生育,不然,我真想给你们家多生几个像秀儿一样聪明英俊的孩子呢!如果她们能代劳,多给秀儿生几个弟妹,我看也不错。”

你真计较?你真好!亲一下……”

说到秀儿,他快满十八岁了吧?我总记不住他的生日,好久不见,又不知他长高没有,过得如何,武功有没有进……”当母亲大都如此,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以他有的功,在武林中已鲜有敌手了。前年,他挑战各大门派,又为自己在江湖上扬了名立了……”

,你以为我不知?如不是你暗中帮衬,他如何能从几大门派高手的拳脚刀剑下全身而退?我只担心,你这样揠苗助长急功近利会不会害了秀儿?”

“怕什么?再过两年,待他骨骼不再生长,心智趋于成熟,有些定力后,我俩再把《槃大乘》与《般若无相》传授于他,不出数年,别说什么八大门派或十几门派,就算天下高手联袂,又能奈他何?”

说那上官镜的会自己百年后,把‘云雾山庄’交给我们秀儿吗?听说他与云南巡抚徐之铭关系非同一般,他不会仗着有这样硬的后台,不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给他上官镜一百个胆,他也不敢不把‘云雾山庄’交给我们秀儿,除非他不想活了,或者让‘云雾山庄’毀掉。这些年,要不是我俩为他暗中剪除恩怨仇家和竞争对手,凭他那点微末道行三脚猫功夫,能把西南偏僻一隅的小农庄,做到如今名闻遐迩的武林大家?”

“那你打算让秀一直复姓上官?一直对他瞒着我们才是他的亲生父母?”

来上官兆秀真是两魔头的私子呀!”听到这里,白如雪才确信江湖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那倒不会,迟早肯定要让他知道他的身世真相。但就算他知道真相,按风俗常理,他也只能三代还后再认归宗,改姓,毕竟,上官镜波也养了他十几年。”

师兄,亲一个……”

那——要不要再奖励一下,让我再放纵一下?”老道说完,一下又把老尼姑压在身下。

你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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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刚打转身离去,不料前方过道木地板上却突然窜出两个一小一大的影。快到白如雪前时,她往下一撇眼,发现是一只家猫正在追逐一只山耗子。这白如雪同许多大胆女孩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炸雷不惊,鬼怪不惧,就是见不得蛇鼠蟑螂毛毛虫,每每相见便心生厌恶惶恐和心惊胆战。此时此刻,她一害怕,差点叫出声来,但双脚忍不住本能地跳了起来。她这一跳,头部却正好撞翻了老尼姑吊在过道顶上的一个竹篮子。竹篮子里装着的是老尼姑从山上周边釆来晒干了的药材,为防猫抓鼠咬,像许多鼠患猖獗的地方农家存-样,不得不用绳索木,将一些生活食材装入麻袋或竹篮中,悬吊在屋里或檐下的空中。

竹篮子里着的材洒在地上和白如头上、身上,她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的动传到

可能又是那只死在捉老鼠吧!坏了老娘的兴致,明儿我踢死它!”老尼姑到。

,我还是出去看看?”老道问。

白如此言,赶紧自以为聪明地学叫了一声“——一”

聪明反被聪明误,白如雪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便暴露了行踪。要知道老尼姑和老道在山上和那些老猫及猫崽相处已有几年或十几年,熟能生巧,耳濡目染,经过长年累月的听声辨识区别,哪只猫是哪种叫声,是公猫叫是母猫叫或是小猫叫,早就了然心中。所以白如雪一出声,他二人便不约而同知道:此猫非猫,另有蹊跷。

两人相视一笑,点了点头。老道开口说:“不好意思,我急,得先去方便一下再来让你高兴!”

“死鬼,就你事多。快去快回,我等你!”老尼姑心领神会道。

趁老道穿裤罩衣,白如雪轻手轻脚靠近护栏,一侧身翻过护栏,毫无声息地落在一楼地上。听见楼上门响,她感觉没有足的时间穿过空旷的院落空地,便身院落空地一大树后,悄悄看着老道出门,沿楼道下楼……她在等着老道回屋后自己再安全离去。期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物,“啪!”的一声,不重不轻地打在她头顶树干上,她以为是风吹枯枝落下使然,并未引起足警惕。

只片,白如雪突感身后有一股寒气袭来……她一个激灵,幡然醒悟:“不好,上当了!”她清楚一切都晚了。她虽然有时很妄自尊大,老虎头上也敢搔痒,但她有自知之明:她无论如何也接不下老道的《槃大乘》,再说,此时再转身迎敌,实在是太迟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装着毫不知情地承受来自后方的偷袭了。尽管如此,她还是本能地想窜上树枝……

不等她双脚离地,老道双掌隔空所发劲力已至......只听:“啪!咔嚓!”白如雪感觉两肋像被两座山挤压了一般痛彻心扉,伴随咽喉处的打声,一股上涌的热血喷出口外。白如雪头一偏,瘫软地侧身倒在树旁地上。

涅槃掌》何等,那棵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因被老道拍出的从白如雪两肋穿胸而过的气流所,如同狂风揺,竟也颤抖着晃了晃。这还是老道为留活口只用了七层功力。

死啦?就这点道行,也敢上金山凤凰岭找老子晦气?”老道暗想,急上前正白如雪身子,揭开白如雪罩在脸上的蒙面黑布,想试探她的鼻息……
101

突然,老道嗅到一股从白如雪身上散出的芳香,再看到白如雪的美貌娇颜,他竟也有些迷离,心荡神移,想入菲菲,忍不住就想抱着美人昏昏入睡……其状况如同何有保清剿围攻鬼谷药寨时,与白如雪过招时的遭遇如出一辙。老道显然也中了‘闻香一倒’的暗算。

闻香倒眠确是有毒素和香猛烈的麻痹和催情的药。以老道的功力,换作平时,别说“芳香一倒”,就算是用孔雀胆,化骨散,断肠草,也不可能马上就能放倒老道。只是老道上半夜才和老尼姑交媾云雨数,亏了精血,损了阳刚真气,而“闻香一倒”又是极阴克阳的药物。但老道毕竟功力深厚,绝非何有保之辈可比。就在心智消弭神经靡时,听到老尼姑在楼上问:“师兄,你捉住蟊贼了?”老道顿时醒悟,恨极白如雪,想举掌立毙白如雪,却感觉脚麻手软,使不上力,于是退到三丈开外,盘膝打坐,运气排毒。

此时仰面朝白如雪,突然起身拔剑,想立老道。原来,白如雪刚才不过是假死。她忍着断肋的剧痛,在倒地的瞬间,摸出怀中装着“闻香一倒”的药瓶捏碎。她知道除了“闻香一倒”,谁也救不了她。她眯眼瞧见老道退开排毒,暗想:“不如趁此机会杀了老道,以绝后患!”

白如尖离老道尚有时,却怎么也刺不到老道,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白如雪的剑。显然是老道运行在奇经八脉中的真气在体外形成了一道气墙,再加上白如雪因伤重有些力不从心。

蟊贼,敢伤我师兄,找死!”老尼姑看楼下情形有变,怒道。一下跳在二楼护栏上,双脚一蹬,如鹰隼抓,直扑白如雪而去。人还在空中,双手十指如同射箭的弓弩,向白如雪射出道道束气流。这些气流如同利箭锋刃,所到之处,在地上溅出飞沙走石;在空中断枝削叶。白如雪只得使出浑身解数,腾挪闪跃翻滚,以躲避老尼姑招招夺命的铁指气。此时的白如雪,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如不是老尼姑和老道一心思,总想弄清来者何人,因何至此,否则,伤重的白如雪,绝接不下老尼姑十招。以白如雪的聪慧,她也看出了其中端倪,所以面对老尼姑的步步紧逼,她边招架边不顾一切地朝进庵的东侧方向靠近。老尼姑也是极精明之人,岂能不知白如雪心思?她紧守着东侧,只把白如雪绝境处

眼看白如被老尼姑逼到坐西向东,已无退路,决难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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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三十二章 贵助 柳花明
102

突然,正房后院及两厢房旁边过道,竟窜起火光,冒出浓烟。“不好,着火了?!”老尼姑吃惊暗道。老尼姑犹豫走神良机,白如雪忍痛踏步如飞,翻墙落荒而逃。

老尼姑顾不得白如雪,赶紧疾东一趟西一趟,来来回回快速扑灭了几个着火处。然后去到老道身旁,问:“师兄,你没事吧?”

,我只是误吸了那臭娘们的迷药,再有小半个时辰应该无碍了。火都灭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火?”

“火,灭了。估计是那个女蟊贼的同伙干的。是他打碎了几处照明的油灯,引燃了那些编纸糊的油纸灯罩,也没烧着什么……”

“那你快住她,死活不论。因为秀儿的身世暂时还不能外泄。我随后就来。”

兄放心,跑不了她们。这凤凰岭岂是她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我从小路去不归截住他们,你慢慢来,从石梯后堵住她们,谅她们插翅也难飞。”老尼姑说完,竟从山顶南侧跃过院墙,消失在黑夜中。

,从不归桥上凤凰岭山巅的石阶,是沿东北西蜿蜒向上。老道老尼姑在此山中已深居近二十年,平时除偷情苟合寻欢作乐,修炼武功外,就是装模作样地念念经,参参禅,悟道。无聊时,也去山林中釆些药材自用和制毒,以备不时之需。长年累月下来,这山上的一草一木,沟沟坎坎,陡坡小径,均已滚瓜烂熟了然于心,即便蒙上双眼,也绝不会失足迷路。十年前,他们就是顺着野猪和岩留下的脚印觅迹寻踪,找到一条从南坡直通不归桥桥头的捷径。
103

下山的途中,白如雪终于有时间服下随身携带的跌打创伤药“鬼谷神丹”。

是‘鬼谷’药寨人外出必备之药。这药是白如雪的先辈扎根鬼谷药寨后独家秘制的金创药,只寨中本族人,绝不外传异族人,违者必受家法重罚:轻者手断脚,家人与其永不准外出,家中药物,只能由寨中他人收购和代;重者割舌眼,家人与其永不得再制药贩药,没了生计,全家人只能沦为他人奴隶。

有奇效,不仅镇痛消炎通经活络,还能凝血疗骨。只一会儿功夫,白如雪感觉身上的外伤和伤痛楚已不那么难忍了。

白如雪的可以了:“刚才那火烧得有些蹊跷又很及时,不然,再有三招势,我必被老尼姑生擒活捉。如只一处火起,有可能纯属意外,天意助我逃过一劫;但火起三五处,必是人为使然。会是谁在暗中助我呢?难不成是那个连日来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魅影?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目的何在?他还跟着我吗?”但此刻,情势急迫,分分秒秒于她都关乎生死安危,容不得她再驻足回头观望了。她知道,一旦被老道或老尼姑追上,要想再脱身,简直比登天还难。

月光下,山间的石梯清晰可见,白如雪忍痛施展轻功,健步如飞。

,不归到了,白如雪有些庆幸。

白如刚走到桥央就怔住,她的心凉透了,凉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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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不归一头呼:“才到呀!我已等你多时了。”

说话的人,正是她今生最不想见的老尼姑,她正向白如雪走去。

白如想像老尼姑怎么会先她到达不归桥,再听到从山上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白如雪预感到老道也快要从后面赶来了。她不能不心生胆怯恐惧。她不想再和老道老尼姑过招了,半点都不想。因为她刚才在山上已经验证了,她的功夫在老道老尼姑手下,就如同小孩过家家的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她与他们不在一个层面,有着天壤之别。她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老道老尼姑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罢了。

你站住,别过来,不然……”

然什么?”

“《涅槃与《般若无相指籍,将被撕成碎纸,飘向深渊,从此绝迹。”白如雪从怀里掏出《槃大乘》与《般若无相》两册子说道。

“咦!你居然拿到了《槃大乘》与《般若无相》,还能走到这儿,老娘还真小膲了你。至今为止,除我和师兄外,还没一个人能拿着它们走出我的禅房。”老尼姑赞道,“你是药王谷的人?还是五毒教的人?”

王谷或五毒教人只配给我做捣药的童。”白如雪不屑道。

大口气!不过,能抗得住我的麻粉的,你是第一人,你的确有些能耐。那你今夜也是为《槃大乘》与《般若无相》而来?”

尼姑之所以敢涅槃与《般若无相指随意在打坐的蒲团下,是因为老尼姑在蒲团中,藏有自制的麻沸粉。老尼姑的麻粉与华佗的麻沸散有异曲同工之妙处:人只要吸入丁点,"既醉卧无所觉,因(剖开)破腹背,抽割积聚(肿块),掏心挖肺,亦昏睡自然无异,无不适之感。"

也算不到:白如雪之前已过(并随身带着)滇西鬼谷药寨后山上的不老泉中的“天神的哑水”,即使断水不喝,也可保七日内百毒不侵。

“放,《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秘籍还你。”

?你看了不该看的事,听了不该听的话,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你还能活着离开?可能吗?”

“你不怕《涅槃与《般若无相指》与我归于尽?”

“你也不想想,《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的真迹,能让你轻易找到吗?你手上拿着的不过是我和师兄平时为了方便修炼用的摹本。你想用它向我讨价还价,门都没有。你尽管,明儿我再抄就是了,我反正闲着也无聊,就当找点事打发时间。”

白如雪不能不相信老尼姑言不假。因为她刚才在禅房油灯下稍稍翻了几页《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秘笈,就发现有些不对:秘籍的字迹有些纤柔秀美,毫无男人阳刚之力;封面页过于清晰整洁,一点儿也不像历经千年沧桑岁月让人翻阅千百遍后应有的陈旧角和暗淡泛黄。

过,你还有一条路可选……”

么路?”白如雪问道。是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废功,永不下山,做奴为婢,心甘情愿伺候我和我师兄……”

梦!要我做你两个狗男女的奴仆贱婢,痴心妄想!”不等老尼姑说完,白如雪怒吼道。想到老道洞里关着的那些目光呆滞,无精打采,神情萎靡,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女人,白如雪不再犹豫。她侧身向桥北(她觉得应该是家乡的方向)拜了拜,并默祷:“阿达(父亲),恕阿木(女儿)不孝,为保全做人的名节贞操尊严,女儿先走了!”尔后,她蔑视老尼姑一眼,双脚一纵,人便跃过护栏,坠入百丈深的不归桥下……
105

老尼姑只听见桥传来“啊!”的一声,等她疾步走到白如雪桥处,已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桥下了随风曳的藤蔓,就是一谷深不见底,灰朦朦黑沉沉的深渊。

“那蟊贼?”已走到老尼姑身后的老道问。

“这蟊贼死不屈,倒有些血性骨气!”

可惜!说实话,我还没见过比这女蟊贼更美的女人……”老道忍不住惋惜道。“当然,师妹你比她漂亮。你刚才从她口里问出什么了吗?”感觉老尼姑会吃醋,老道又急忙补充说。

“我能肯定她也涅槃与《般若无相指籍而,至于她是何门何派,师承何人,却一无所知。”

个帮手呢?就是刚才放火的人,也跑了?还是跳下去了?”

她那个帮手倒是逃贼快,我快到凤凰岭这边桥头时,就见一个人影站在金山那边桥头,好像在等这女蟊贼,一看见我,立马飞闪跃过莲池围栏,朝你金山那边一晃就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不过,我还是随手甩了他一毒镖,光线太暗,没准头,也不知没打中,我也顾不上去追那家伙,因为我听到了蟊贼走近不归桥的脚步声……”

妹可知他们是何方蟊贼?那女的应该是用毒高手,其使毒耐毒功力绝不在五毒教主蓝凤凰和药王谷谷主无嗔大师之下,她究竟是谁呢?”

是啊,除了中原药王谷和云南苗疆五毒教,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何门何派能轻而易举地化解我的麻沸粉。”

“咦,我突然间想起两年前一件事……”老道好似悟到什么说道。

什么?”

大约两年前,我们去 云雾山儿十六宴会。席间,上官镜波提到他的山庄与滇西 鬼谷药寨有大宗药材生意往来,问我们对滇西 鬼谷药寨知道多少,对方可不可靠?我们只当是普通药材贩子,不置可否,敷衍几句,没当回事。

“对,有这回事,秀儿私下与我闲聊江湖中趣闻轶事时也提到过滇西 鬼谷药寨。据说寨主叫白重山,他有一个独生女叫白如雪,人称玉面狐,美貌而善变,其身不仅百毒不侵,最绝的是她的身体就是一副最毒的药,常人无论男女,谁要接触到她的肉身,必死无疑。秀儿好像对她很感兴趣,说有机会想去滇西会会此女……难道今夜这个桥的女蟊贼就是她,白如雪?老尼姑也吃惊道。

是不她,明儿到桥下一看便知。”

倒不惜,只是可惜我那两本秘籍抄本了,这么高摔下去,不碎也被血污泥沙毁了,我又得重抄了。”

“反那两册秘籍抄本关键也是被你动过手脚的,就算没,万一被人去,他也练不出什么;无论谁,如按秘籍过于强练,非死即伤,倒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快到五,我得回去补觉了,你呢?”

怎么,我此刻又想和你干那事了……你懂的。可能是女蟊贼施的药里含有催情的成分,不去欲火无法根治余毒。师妹不会见死不救吧”老道一脸淫荡地哀求道。

兄真坏,占人便宜还能说出歪理。你就不怕女蟊贼的同伙把你金山翻过底朝天,打烂你的坛坛罐罐?走你关在洞里的那些小美女?”老尼姑打趣道。

把我的金兜山里里外外全翻过,你想,他们正因为先在我金山没有收获,又不死心,才冒险到你凤凰岭来碰运气,正好遇着我俩。此刻,女蟊贼的同伙,恐怕为逃命只恨爹妈少生了两腿,扔下蟊贼,自个儿早跑到十几里之外去了,哪还顾得上什么坛坛罐罐小美女。”

“好吧,我们回去,我累了,你得背我上山。”老尼姑撒娇道。

“乐意!”老道欣然应允。
106

中,待老道和老尼姑消失在上山的阶梯拐弯处。

过片

人影从不归桥下一手藤蔓,一手怀抱着已经昏迷的白如雪,露头,两手交换着,再攀着石桥边沿和实木护栏,朝左右望了望,窜上桥面。稍息,扛着毫无知觉的白如雪,跃过莲池,朝金山方向下山的路疾驰而去。
107

时辰后。

午时

归桥下

桥下是被雨洪水经常的干的河滩,只有乱石枯木和两岸往年积存的部分人的尸首白骨

河滩上桥的东西两端,是垂直而呈凹弧形的悬崖峭壁,坚硬的岩石上,几乎无寸草植被,更没有一丁点树丛藤蔓。任何坠桥者,绝无生还可能,因为桥下毫无半点可以发生侥幸和奇迹的条件。

从下上看不归桥,犹如人间看天宫南天门,只觉在云雾中,缥缈而朦胧。

道和老尼姑在河滩中和两岸边搜寻着昨夜从不归桥上的白如雪。

自然。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活不见,死不见尸,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居然连一星半点血迹也没有,怎么可能?就算我和师妹也做不到。”老道对老尼姑道,“她是上天了?入地了?”

会被狼或其他野兽刁吃光了?”老尼姑随便猜测道。

“如果她是‘鬼谷白如雪,那么,有什么野兽吃得了她?又有什么野兽能咬她一口而不立刻毙命?就算她不是毒白如雪,只是一具从桥上摔下来死掉的普通女尸,也不可能被野兽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至少应该留下个大脑壳吧!还有,你见过连衣服裤子头发都吃的野兽吗?”

却又心有不甘。他四下里探视着,又朝上审视了几番不归。看着不归桥底浓密的藤蔓枝条,他若有所思。他知道那些藤蔓枝条是从桥两端的山上林子里长出的,借着桥身和护栏延伸,年久时长,两边的藤蔓枝条任意在桥护栏上穿插绕行,又在桥底交叉连结,相互纠缠在一起,在桥底形成一个由藤蔓枝条织成的垫子,仿佛是它们吊着不归……
108

了,师妹,我们可能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可笑而又愚蠢的错误!”老道自认终于找到打开奥秘的钥匙了。

什么错误?你能说清楚点吗?”老尼姑还是一头雾水。

,到桥上面去,我给你解释。”老道不由分说,拉着老尼姑就走。

你先看桥边和桥下那藤蔓,想想,”站在不归桥上,老道对老尼姑说,“会有什么发现?”

“你是说……”老尼姑也不笨,忽然也茅塞顿开,“那女蟊贼看似往桥下跳,其实根本就没真的跳下去,而是跳出桥边护栏后,便抓住桥底下的藤蔓枝条,隐身潜进桥底藏着,等我们离开后才爬出来,逍遥自在的离去,我的天,这女蟊贼胆也够大的。换作你我,论功力,也不是做不到,只不过这纯粹是上刀山下火海的活儿,谁也不敢轻易尝试,因为稍一失手,便会粉身碎骨。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样放过她了?去追回她吗?”

“不又怎样??往哪?”老道反问,“我可不想像捉迷藏一样满世界去找她。再说,她既然是为《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秘籍而来,如果她回去后发现她偷走的《槃大乘》与《般若无相》抄本是你做过手脚的,行一看一练就知道,关键部分的调息运气在经脉中的走向纯粹是牛头不对马嘴,弄不好会练至真气逆行,经脉堵塞而走火入魔……她要么就此罢手,我们并无损失;要么她愚蠢至极,受不了《槃大乘》与《般若无相》诱惑,或强练自损或再返回来送死,我们岂不是可以以逸待劳,事半功倍吗?”

!”老尼姑赞道。她从小就佩服倾心足智多谋的师兄,对他也总是言听计从。“我只是担心她会泄露我们那点私密和秀儿的身世。”

江湖上对我和秀儿的事,各种传言还少吗?大凡英雄豪杰大家名士,有哪个或多或少没有些流言蜚语缠身?我们怕什么?随她说什么去好了,反正也没几个人敢来求证。无论是事实,还是谣言,总有人信,也总有人不信。传言逸事越多,越让人真假难辨,人世间的事,大都如此,连孔子也不能幸免,因为‘子见南子’,不仅让他的弟子对他不满,也让后人病了他二千多年,却又撼不动他圣人的地位。圣人尚且如此,何况你我?”

道毕竟上私塾,多少知道些文章。“子见南子”出自《论语•也》:“子见南子,子路不悦.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说的是孔子去见卫灵公的夫人南子(南子,春秋战国时宋国美女,卫灵公夫人,美而,好权术。待字闺中时,就已和宋国俊男公子朝私通,不是夫妻却胜过夫妻。后嫁给老态龙钟的卫灵公后,仍淫乱后宫。),他的学生子路对此很不高兴,指责老师不该去会见一个人道德行为都不好的女人,甚至怀疑老师与大美女南子有苟且之事,大概孔子很难堪,逼得孔子赌咒发誓:“你不要乱怀疑我,假如我和她做了什么丑事,老天也不容我!老天也不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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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三十三章 患难互助 不离不
109

老道老尼的确推假:昨夜里,白如雪确实是悬空隐藏在不归桥底。

老道老尼姑无论如何算不到:抱着必死之心从桥上跳下的白如雪,是被一只从桥底伸出的手救下的。那只手精准有力,快如闪电,在她刚跃出桥上护栏,下坠到桥的底部那一瞬间,就如同鹰隼用利爪捕捉小鸡,疾速而又精准地一下就抓住了她平伸着的手腕,闪电般将她入桥底,抱入怀。因为用力过猛,又触碰到白如雪先前被老道打断的肋骨,令白如雪忍不住叫了声“啊——一”便因巨大的痛楚而昏厥过去。

她失去知觉前,她仿佛听见救她的人小声说道:“别出声,我是来帮你的……”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山洞中一堆干草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全身上下,没有异样,除了伤还有些隐隐作痛,自己还活着,完好无损地活着。

她又打量了一下四,除了她,没有任何人。

她起身,从怀里掏出装有“鬼谷神丹”的小瓷瓶,倒出一粒,就着口中唾液服下后,调匀呼吸,运气通经过,镇痛疗伤……

觉好,她便朝不远的洞口走去。她猜想救她的人肯定在洞外。她也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救我的是谁?他在干什么?”她不能不念,无法不想。

快出洞口时,她看见山洞过道右边,有一男人坐着侧身头靠在一钟乳石旁好像正深睡着。

不用想,也用猜,白如雪完全可以肯定:此时此地出现的此人,必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喂——一这位朋友,你醒醒!”白如雪叫道。

又喊了几声,没有反应。

白如感觉有些不妙,急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心跳。

气息微,似有似无;心跳失速,快慢不均。

再把脉寸关尺

脉相紊乱,体血压时高时低,真气运行时强时弱。

又观面相黯淡发

白如得父亲真传,医道根深,情知此人身中剧毒,万分危急,已命悬一线。她不敢耽搁,她无力也来不及将身材适中却壮实如牛的他搬到别处,只好就地救人。

从怀中三四个颜瓷瓶放在地上,从中挑出一个白瓶放在一边后,将他的头和背靠在自己左胸处,先用左手掰开稳住他微张的嘴,再用右手拿起地上的白,用牙咬去瓶的木塞“——一”地吐在地上,把小瓶里的水全倒在他微张着的嘴里。那是“鬼谷”药寨独有的“天神的哑水”,可解世间任何奇毒。

时,她又注意到他左后肩胛已被血污乌黑一片,明显是外伤所在。

她又让他爬着,一点点地割开他的已毒镖刺破的肩胛服,用刀刃刮去伤口处黑色的血痂,再用刀尖剔出一些被镖毒坏死的腐肉……然后,从地上拿起一绿瓶,拨开木塞,用头上的玉钗,挑出里黑色的药膏,抹在他的伤口上。

,他的伤口由乌黑变成深红。

的脸慢慢由黯淡发红黄又逐了白里透红的健色。

听起来,他的呼吸也强劲而有规律了。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我没忘……僧悟……周大人……钦差……蜂针……”好像在说梦话。

收拾好地的瓶,将还昏迷着的他,费力拖拽到洞中刚才自己睡过的干草堆上。

感觉有些饥饿和口渴,便寻思着去洞外找点能吃能喝的东西。
110

他醒来时,洞里已燃着柴火。

在柴火上烤着山野兔。洞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令人馋涎欲滴。

好像专注手中烤肉儿,不知道对面的他已苏醒。

他不给她留下偷的嫌疑,就干咳了两声。

“你醒了?”她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嗯,”他应道,接着又说:“我知道,我醒来以前,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若无白姑娘相救,我极难活命。大恩不言谢,假如将来白姑娘有用得着杨某的地方,纵然是赴汤蹈火,杨某亦毫不迟疑,必舍命回报。”

你既然我姓名谁,自然对我了如指掌;我却对你一无所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又为什么跟踪我?怎么救的我?”

“以白姑娘的聪,想来也猜出了几分:我是杨云松,‘红蝙蝠’玉溪分堂堂主。你愿意的话,就称我副使好了。如果我说得不错,你是‘红蝙蝠’大理分堂堂主白如雪吧?!我的级别和你一样:银色蝙蝠,副指挥使,我称你副使或白姑娘,你不反对吧?我也为《槃大乘》与《般若无相》而来,你该知道是谁派我来监视你的了吧!?”

“首领徐之铭?他不相信我?”

他除,从来就没完全信任过任何人。换作是派我来执行你的任务,他同样会派你或其他人跟踪监视我。名曰协助,实则当事人有异心贪念,坏了他所谋略的任何事儿。”

何能在我跳桥瞬间救下我?早不救,不救,非得等我万念俱灰要轻生时,才出手相助?”他听得出她话中的抱怨不满,有点儿责怪的意味。他知道,因为救她,又让她因伤而痛昏过去,人家责备他,也在情理中。

“不好意思,是我准备不足,让姑娘遭遇险境,差点粉身碎骨香消玉殒,是我的失误。其实,姑娘在山上大树后老道时,我飞石敲树提醒过……”

“我以是风吹枯落下,没在意。”

看姑娘被老尼姑逼到,才放火烧尼姑庵好引开她……”

“老尼姑如不是顾忌的尼姑庵会烧成焦土,我也逃不出她的铁指。”

“放完火后,我以为你已脱险先走,便来到桥头,刚歇脚,老尼姑就跟着逼近,我自知不是老尼姑对手,闪身急避中,左后肩胛还是中了老尼姑一镖,麻痒难耐,我知此剧毒,急去毒,用点穴手自封住伤口周围穴道,减缓毒素蔓延。快下金山时,我忽然想到,你有伤在身,不可能快过我和老尼姑,你可能还在凤凰岭上。于是,我又悄悄返回不归桥头,正遇着你与老尼姑对峙。我本想从后偷袭,打老尼姑个措手不及,但我有伤在身,又忌惮老尼姑武功高深莫测,万一失手,我和你再无丝毫逃生机会。我只好潜入桥下,蹬着桥底的藤蔓枝条,听声辨位,慢慢靠近老尼姑在桥上的方位,准备在老尼姑与你交手时,突然窜上,助你一臂之力……听到你有绝望轻生言语后,我移动到你下方,用脚勾住藤蔓枝条后,刚将半个身子仰面朝上探出桥底,就见你已从桥上坠下,我来不及多想,就一把将你抱进桥底,不料想触碰到你的伤,你叫了一声,当真把我吓得够呛:我既怕我真的会因为用力过猛,不慎害了你性命;我又怕你再继续闹腾而被桥上的老尼姑发现,还好,你只叫了一声,便昏过去了。后来,我们就到这里了。顺便补充一点:过不归前那个莲池时,你我差点被池中腾空跃起的怪物吞食。”

“幸好昏死过去,毫无知觉,不然,我一个姑娘家,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我不可能不本能地挣扎反抗,甚至弄出更多声响。”听到姓杨的男人说到此处,想着当时情景,白如雪暗自思忖,“但桥底如再多发出哪怕是半点响动,让桥上老尼姑听觉,那么……”她感到有些尴尬又有些后怕。

“你是说池中有吃?你不是中毒后产生的幻觉吧?”

希望那是的幻觉,但事实不是,因为怪物落入水中溅出的水花打湿了我的后背。我现在想来还有些后怕。”

“会大鱼?世间真有能吃人的大鱼吗?”白如雪好奇道。

有。”杨副使肯定地说道,“庄子《逍遥游》里不是有:‘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如此大的鱼要吃人,怕是几万个人也填不饱肚子。”

那不过是神话,也没人见过。但经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我过莲池时,突感水中有暗流涌动,我当时忙着上凤凰岭,也没太在意。看来水怪也打过我的主意。”

“管,反正金山凤凰岭,我是不会再去了,谁爱去谁去。”
111

“鬼才想去……这一路上,我如婴儿般昏睡,任你摆布,你没把我怎么样吧?也没动过什么歪心眼?”白如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说实话,她对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好感。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岁,相貌一般,但举止言谈中,却极有区别于常人的气质和魄力。他目光犀利深邃,神情举止俊逸洒脱,姿态风度端正庄重,毫无半点轻浮孟浪,他显然受过很高的文礼熏陶。在他身上总有一种吸引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就算你对他了解不多认识不深,你对他却少有戒心,更多的是莫名的信任和放心。

一个美丽娇艳无比躺在己怀里,作为一个正常成年男人,不会心动,没有心荡神迷,连半点邪念都没有,那是假话。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故事,也只是说了他抱着来投宿的女子没有发生越礼的事,却没有谁敢保证他头脑里没闪过不好的念头。我不是太监,也没什么难言的疾病,我承认,我对你有过歪心眼。但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乘人之危占人便宜为君子所不齿!我虽不是大丈夫,也不是正人君子,但我还不是卑鄙无耻的淫徒小人,你放心,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我懂,上天作证:我如对姑娘有过任何亵渎或不敬举止行为,让我死于乱刀之下。”男人这话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掷地有声,令白如雪不得不刮目相看。

随后他又调:“再说,我敢吗?姑娘乃闻名江湖的毒女,听说你的死亡之吻,无人可敌,连首领,堂堂二品巡抚,对你也是垂涎三尺,却也是可望而不可及地敬而远之,更何况我等,再怎么也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吧?”

“算你识趣懂。”白如雪低声道。又问:“都是练武之人,你对《槃大乘》与《般若无相》就不感兴趣?都是‘红蝙蝠’杀手,冷酷无情,唯利是图,也无可厚非。你又为何不趁我毫无防备时,从我身上取走《槃大乘》与《般若无相》这两本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手的武学秘笈,或藏匿为己练,或进贡首领,换取恩宠……”

取之有道,不是每个江湖人都如你所说见利忘义,毫无廉耻。身为杀手,我知道自己满手血腥,为首领驱使,常常不得不违心干着一些泯灭人性毫无道德的肮脏勾当,我不敢再自诩自己还是少年时那个崇尚真善美远离假丑恶的谦谦君子,但当我一旦有短暂的自由,能自己选择或从善或作恶时,我残存的良知还能让我守住一些底线。信不信随你!”

“如果我,对首领说:我技不如人,失手了,被人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我不仅没拿到《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秘笈,还伤痕累累,差点死于非命……”白如雪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干脆明说吧,我从一开始就没想把《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秘笈交给那个大魔头,我宁可现在就把秘笈丢入火中烧了它,也绝不肯助纣为虐,把它交给他,让他变得更强大,再去奴役和祸害更多的人。你也知道,如不是受他胁迫,我别说为他做事,我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我肯定会这样做,你怎么办?”

,我没听你说过《槃大乘》与《般若无相》,我也自始至终都没见过《涅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秘籍,你也没告诉我你拿没拿到《槃大乘》与《般若无相》。首领问我,我还是如此照实回答。”杨副使漫不经心地清道,“但是,昨晚,在不归桥底,我救下你后,在你昏迷时,我偷听到老道和老尼姑一些关于《涅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的对话,我现就摹仿他们重说一遍——一

……

老尼姑说:‘(白如雪)倒不足惜,只是可惜我那两本秘籍抄本了,这么高摔下去,不碎也被血污泥沙毁了,我又得重抄了。’

回答道:‘反正那两秘籍抄本关键要紧处也是被你动过手脚的,就算没,万一被人去,他也练不出什么;无论谁,如按秘籍过于强练,非死即伤,倒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

我先申明:我什么也没说,你也什么也没听到。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白如雪急将《槃大乘》与《般若无相》从怀中掏出,借着火光翻阅着,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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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烦你把它交给首领吧。”白如雪说着话,把《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秘籍递给杨副使。“你告诉首领,我得回鬼谷请我阿达为我疗伤。多则半年,少则三月,待我伤好后再回分堂命。”

“帮你交秘,没问题。但我得先护送你去到‘鬼谷’后,我才放心。不然,中途你如发生任何意外,我都难脱干系。”

你不用费心,我的伤虽然让我功力减半,但独自一人走回家应无大碍。就算途中遭遇什么风险意外,也是我个人的事,与你何干?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你松,正因为我不是你什么人,所以你一旦有事,我的嫌疑就大了:你如死得清白干净,首领和组织成员定会怀疑,我是不是因为受不了《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秘笈的诱惑,想先睹为快,你不防备而谋害了你;你如死得龌龊,被人先污辱糟蹋后再杀害,江湖中人,哪个会不用世俗的污水把我从头到底?换作另一个我,我都很难不怀疑:这个姓杨的男人,是不是因为受你的美色吸引,把握不住自己,对你图谋不轨,在你奋力抗争中,失手伤了你的性命……你死了,谁能证明我曾经救过你,像柳下惠,坐怀不乱?我能说得清吗?我先申明:护送你回家,不是帮你,而是帮我自己,你并不因此欠我什么。这事没商量,我是‘红蝙蝠’副指挥使,你我虽同级,然此次我领命来前,首领有钧旨:一切为了《槃大乘》与《般若无相》,你如不作为或有异心,必要时,我可临机酌情行事,先斩后奏!”

这杨副使讲出一番,半公半私,既有怜香惜玉之情,也有感恩戴德之意。一方面,白如雪的美不能不令他震撼膜拜,赏心悦目,为之心动。对白如雪,他从前也只听闻传说流言,从未谋面,如今,他竟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面对她,他虽免不了自惭形秽,不敢有太多非分之想,但如《孟子•告子上》告子曰:“食、色,性也。也,非外也。义,外也,非也。”杨副使不是圣人,能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多多陪伴美女左右,也是一种享受和满足。另一方面,他的确是有心报答白如雪的救命之恩。他救过白如雪,反过来,白如雪又救了他,他们似乎谁也不欠谁,扯平了。但人的缘分和情感又岂是简单的加减法可以平衡的?如果说那个美如天仙身如毒蝎的白如雪以前没有让他心动,但眼前这个不畏强权,为保清白,宁可跳下深渊,也不肯苟活为奴的白如雪,实在让他不能不为之心动,更何况,要不是她出手施救,他早已一命乌呼了。自从他卧底“红蝙蝠”以来,白如雪是第一个让他不能不牵挂和想的女孩。为了她,他宁可舍弃一切,包括性命。

“只你不怕麻烦,我听你的就是。”白如雪暗喜道,“你也过来吃点东西,吃饱我们好赶路。”

对这个男人,杨副使,白如雪何尝又没有别样的感慨和动心?此次凤凰岭遇险,如果没有他,她要么死于老尼姑指下,要么粉身碎骨在不归桥下干涸的河滩上。此人,虽为杀手,却又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幽默有趣。毫无其他同类杀手身上惯有的凶残暴戾,粗野鄙陋。除了她的老师士先生和她的父亲,杨副使是第三个让她感觉亲近和可以托付信任的男人。在遇见他以前,她的少女的心,一如平静的湖泊,没有涟漪。如今却暗流涌动,春潮上涨。

白如是彝族,身上自然也流淌着彝人的狂野不羁的血,敢爱敢恨,心动性。追求爱情时,没汉人那么多拘束和套路。但在木士老师的私塾里,她毕竟受过诗书礼仪的教化熏陶,所以她不像别的彝族姑娘那样,对男人一有好感,就可不顾一切地主动投怀送抱,她又不能似汉族姑娘那样,明明喜欢一个男人,却故作矜持,遮遮掩掩,扭扭捏捏。但如杨副使真要对她做任何非分之事,她是不会反抗的。她会像猫一样温驯,半推半就。
113

听你口音,你不是云南本地人吧?”白如雪边吃边随意问道。

不是,老家在中原河南嵩山一带。从小习武,快成年时,因为年少轻狂鲁莽,不慎打死仇家,被朝廷通缉追捕,不得已,逃亡流落至西南,为谋生山贼,拦路劫财。后又栽在巡抚衙门一次清剿中,被判斩立决。所幸朝廷审结核定时,偶得何有保将军赏识并用一死囚替换下我。于是,我就成了‘红蝙蝠’里的一员。”

其实,这是周祖培为让他能尽快顺利安全打入‘红蝙蝠’ 而秘密特意铺垫做足的 功课: 他在闹市大街上杀掉的 仇家, 是刑部捕快故意 疏忽失职 放跑的死囚。这些他当然不能对白如雪明说。

“我刚才救你时,你好像在说梦话,嘴里老在嘟囔着什么;‘……我没忘……僧悟……周大人……钦差……锋针……’,对此,杨副使有何解释?”白如雪有些意味深长道。

“我说?我真的说了梦话?”,杨副使吃惊道。接着又说:“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声也悲。白副使所言不会错,生死关头,我可能说了梦话,吐露了真言,幸好只被白副使听见,要是‘红蝙蝠’里其他人听见,我的麻烦就大了。我就不瞒副使了,我原姓僧,单名一个字,叫僧悟。”

“你叫?”白如雪若有所思地问道。“僧悟……僧悟……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说过。”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你听说过这名?不可能吧?在云贵地界和‘红蝙蝠’里,我还是第一次对人承认说我是僧悟,你怎么可能……”杨副使好奇道,并有些惊恐。他担心自己的卧底身份已暴露。

门四中的肇是你么人?”白如雪突然问道。

“这……这……你也知道什门四圣?”杨副使有些意外,却不想隐瞒,“僧肇是我前辈,我便是他的不知道第几代的后人。”

一定知道能克制《涅槃与《般若无相指无量流截》了?”白如雪抑制不住惊喜道,“不对,你既然是僧肇的后人,你就不光知道,而且应该是《无量流星》的传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可藏得够深的。”

得狠,《无量流星》我还只练到五六层,远不是老道和老尼姑的对手,不然,我和你昨晚也不至于如此狼狈了。”杨副使有些尴尬道。

后能一眼《无量流?”白如雪像天真幼稚的小女一样求道。《无量流星》的神秘和魔力让她有些情不自禁,忘了分寸。

“这个……这个……再说吧!”杨副使勉为其难道。

了,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你也不必当真。我知道,《无量流星》传男不传女,而且只什门四圣八十二及后代子孙,我哪有那福分!”

“我家的源及《无量流》,属于我的绝对隐私,连首领也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有对 红蝙蝠内外任何人透露过只言片语,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无意间从木士老师,就是杜鸿斌那儿听说的。”

朝廷钦犯,滇西回教国总统反清兵马大元帅杜鸿斌?”

“就是他,满腹经纶,胸涵文墨,藏诗书,还有一身的盖世武功。我的一切:汉语、武功,沦为杀手……都拜他所赐。”

是这样啊!关于我的真名实姓,我暂时还不想让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知道。首领和‘红蝙蝠’里的人只知道我姓杨,名云松。其他一概不知,你能替我保密吗?”

“你信得过?不怕我为邀功卖了你?”

不怕!就算你为邀功卖了我,我既不恨你也不后悔。因为你救过我一命,我就当还了你的人情。”

你这人真思!”

另外,这一路上,我会寻机会去集市中给你找来纸和笔墨,我想请你把你偷来的这两本《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秘籍各抄录一册,收藏在你们鬼谷处,将来或许有用。”

不是说这两册秘已被老尼姑做过手脚,练得不好会走火入魔,还它做啥?”

“这两册秘是被老尼姑做过手脚,但也仅限一些关键处是胡编乱造。其余部分应该不假。我相信以你的聪明,以我的《无量流星》做解疑注释,肯定能补缺填漏,去伪存真,还《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秘籍原貌。再说,《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真迹还在老道老尼姑手中,变数不测,任何意外皆有可能。或被人盗走或被身处绝境的老道或老尼姑断然销毁……我们手中的《槃大乘》与《般若无相》便成唯一可研讨的孤本了。”

“好的,我!”此刻的白如雪对杨副使是由衷的钦佩和折服了。她原以为‘红蝙蝠’杀手中心思缜密她无人,谁料想此人更胜一筹,还极有远见,深思熟虑,比她过之而无不及。

女人不像男人,除了倾心仰慕,绝不会嫉妒聪明绝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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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三十四章 天籁之音 暗
114

就这样,两人结伴而行。时而像情侣,相互体贴关心,问寒问暖,互帮互助;时而又像兄妹,相敬如宾,凡入厕睡眠,均泾渭分明,互相回避。

,白如雪有意无意也给过副使亲近自己的机会。无话可说时,她会唱起彝族一些忧伤的歌——一

阿莫 阿莫

那一天下雪的时候

你不辞而别

去了很远的地方

月琴三弦为你

箫为你奏

莫 阿

你如今在哪里

啊薰衣草已开花了

青稞又要收割了

阿莫 阿莫

你在远方过得好吗

冬虫变成了夏草格桑花快要凋零了

阿莫 阿莫

无论你现在走在山还是在过草地

我无穷的思紧跟在你身后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阿莫 阿莫

你在异乡快乐吗

月如梭光阴荏苒

岁月无情时光摧人

阿莫 阿莫

你在天边幸福吗

阿莫 阿莫

无论如今您是在天堂

还是在地狱

你都是我永远的牵挂……

唱着唱着,白如雪会背着人抹去不知不觉流下的泪水。对母亲,她过,甚至恨过,但更多的是思念。不断流逝的岁月和渐渐模糊的记忆,也没法阻止她常常在暗地里,不由自主地牵挂着那个生养过她,却又抛弃了她的母亲。

,她唱得更多的还是彝族男女追求美好爱情的山歌——一

意妹有心,

哪怕山高又深

山高也有人行

深也有摆渡人

有一天会情人。

……

南风有北风凉

没有桂

燕子筑窝在山楼,

树上落凤凰

情妹爱着有情郎

……

天上云占四方

上龙王占九江,

玉帝占了灵霄殿

萨占了寺庙堂

情郎了妹心房

……

一阵日头一阵阴

一阵狂风林,

狂风摇动嫩竹笋

山歌打

妹请山歌做媒人,

嫁得情郎入洞房

……

一朵野红又鲜

可惜开在刺

朵头上戴

人又弱刺又尖

思来想近前。

……

天恋地呀地

恋大海虎恋山

观音恋着普陀寺

凤凰恋着梧

情郎心

……

村姑怨(民歌)

妈吔,快来看呀



油菜花儿

又黄了一片。

那蜜蜂儿

为啥老是来叮?

咬?



又这般好听?

俺的心里也开了一朵花哟,

叮?

咬?

来歌?……

她的清脆甜美、质朴如百灵鸟欢叫;时而又像黄鹂鸟的吟唱那般婉转,动听,让人陶醉。尤其是当一曲曲优美的旋律,从她那彝族少女独有的具有神韵魅力的嗓音中流出时,杨副使竟如中了魔似的飘飘欲仙,禁不住暗自感慨惊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115

然,白如雪毕竟还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虽然心动,不免还有几分羞涩。她多数时候都是用副使听不懂的彝族语言唱着这些古老的情歌,与其说是向他人表白,倒不如说是抒发少女荡漾的春心情怀。

消除杨副使怕亲近她的顾虑,她甚至在一次溪水中沐浴穿戴完后,将捉住的一尾金黄色的鲤鱼,当着杨副使的面亲吻几口后放生了。

看着金黄色的鲤鱼头摆尾游向远方,杨副使不禁感到诧异。

“我虽毒人,却连鱼儿都毒不死,又怎能毒死人?”白如雪笑着自嘲道。

旁人哪里知道:就白如雪而言,她随时可服下自己秘制的毒药,把自己变成世间最毒的药;但只要饮一口可解任何奇毒的 天神的哑水,她又能让自己返璞归真,变得与常人无异。

“那死在你帐外的军,巡抚衙门里的老衙役,不是让你一吻,就暴毙了吗”

人歹徒吻我必死,好人和鱼儿嘛,另当别论。你觉得你是坏人歹徒,还是好人鱼儿?你要不要试试?”白如雪挑逗道。

,总有一天,我想我会试的!”杨副使话中有话道。

“那等着你试!”白如雪亦有深意道。

走着,聊着,唱着,着秘籍……

白如时,他搀扶着她。她疼痛难忍时,他运气为她疗伤。

,便在两人心中萌芽滋生了。

几日,便到了“鬼谷”药寨

重山也着了女儿的救恩人

几天情款待,千恩万谢后,就要分别了,两人依依不舍。

白如独自送别杨副使

两人一前,如影随形,相距不远不近地前行。

此时虽有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口。

行至“鬼谷”药寨走向山路山坳旁,白如雪摘下挂在颈上,平时深藏在温胸处的玉佩,递给杨副使——一

“此玉佩我乌蒙族世令牌,拥有此玉佩,可向鬼谷药寨除我阿达外的任何人发号施令。珍惜,保重!”

也保,别再轻易犯险。你得好好活着,让我有机会完成肩负的使命后,回‘鬼谷’来做一条金黄色的鲤鱼,在你唇边试试我到底是好人还是歹徒。”

“你闭睛!”白如雪命令道。

刚闭的杨副使突一股沁入心扉芳香,接着感觉嘴唇被另一个温润的嘴唇轻柔地吮咂了一下,他听见白如雪的话音由近至远:“你是好人,我相信你!我希望有一天,能在‘鬼谷’再见到你!”

再睁时,只看见白如雪远去的背影。

“只着,我一定会回来的!”心荡漾着无比幸福和甜蜜的他暗暗发誓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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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三十五章 未雨绸正道
116

这是两年前的事,但对白如雪而言,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和他是抚教官?”白重山问道。接着不等白如雪回答又接着说:“我的阿木啊,你就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

什么了?”沉浸在往事回忆中有些难以自拔的白如雪不安道,她预感到自己杀手的身份是隐瞒不住了。

“就是两年前你受伤后,在家养伤调理期间。”白重山说道,“有一次,你外出散步,我在打扫清理你的房间时,在一堆杂乱的衣物中,无意间看到了你有一件带有面罩的黑色的夜行服,左胸饰有一只银色的蝙蝠。我还没老到不会联想和思考的地步。自从那日因为受士先生牵连,你被官兵带走,我就知道凶多吉少。我只是没想到你也加入了那个人人谈虎色变既邪恶又凶残的……恐怖组织。唉,我苦命的孩子,是阿达害了你,是阿达对不起你!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拦着不让你走,和官兵们拼个你死我活。”白重山边说边落泪道。

样。能救鬼谷药寨,能保阿达和众乡亲平安,阿木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苦。”白如雪宽慰父亲道。“是阿木不孝,没有及时告知阿达。如今,阿木希望阿达不要因为我的身份和我被迫干的那些事而有太多自责和愧疚。不错,我和那个送我回家的救命恩人,都是‘红蝙蝠’里的杀手。虽然我和他各有渊源,目的不同,但我们都不是死心塌地为大魔头徐之铭卖命,我们都有自己的底线,有所为有所不为,不会以杀人为乐,更不会把坏事干绝。”

“虽然如此,你还是应尽快脱离‘红蝙蝠’才好,无论是因为什么,也不管被迫或自愿,杀手都不是什么光彩的职业,杀人更不是什么善行。再说,江湖险恶,强中自有强中手,你也不能指望每次遇险都有人救助,你只要还做着这用刀剑舔血的行当,你叫我如何不替你担心害怕?你如不在了,你让我如何再活下去?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我们乌蒙家的祖先?”白重山用衣袖揩着泪眼道。

“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让阿达操心了。”白如雪连声垂泪道。接着又说:“阿达放心,徐之铭坏事干绝,老天就要惩罚了;他快完蛋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有事要和阿达商量。”

什么,你说。”

“邓恒被杀,阿达知道吧!”

过,年初的事。”

“是徐之铭派人干的,不是我。”

使也敢杀,他的胆也太大了。”

“皇上先派了个总督来查此事,他就是新任云南总督刘源,但这刘源老奸巨猾,知道徐之铭后台硬,党羽众多,不好惹,且心黑手辣,要查此案比登天还难。所以,他被徐之铭派去的杀手一吓,便装起病来,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延迟数月之后,见实在躲不过去,他索性告老还乡,悠闲去了。但邓尔恒不比寻常百姓小官小吏,他是朝廷重臣,二品大员,一个新任巡抚,不能说死就死了,而且死得不明不白,这不能不激怒了一些言官。他们纷纷上,要求皇帝查办凶手。于是,有刘源的先例,皇上可能考虑明不行,便派钦差暗访。徐之铭闻讯胆寒,便派杀手查堵截追杀。更要命的是,听说邓尔恒生前藏有一本记录有徐之铭等众多云贵川陕官员贪赃枉法的账册,现在可能就在他妹妹或他女儿手中。那本账册要是到皇上手中,徐之铭再有天大本事,也难逃一死。所以徐之铭出十万两白银,要买她姑侄二人人头和秘账。差不多十几天前,徐之铭派出去的杀手,在贵州黔北凤凰镇与邓家姑侄及刑部钦差遭遇了,那些杀手都是武功极好的高手,尤其是那个‘红蝙蝠’主指挥使,已练成了少林绝世武功中的金钟罩铁布衫,几乎刀枪不入,阿达,你猜结果如何?”白如雪说到这里后卖了个关子。

把钦差杀了?徐之铭又可高枕无忧了。”白重山有些失望道。

!谁也没想到,徐之铭派去的十几个杀手连同主指挥使会全军覆灭,除了上次送我回家养伤的那个副指挥使伤重逃回外,所有杀手全都死在了凤凰镇。”

来这是下动真格的,居然派来如此厉害的角色钦差,想必是料到此中风险,预先有所准备了。那徐之铭的日子不好过了。”

“我说的是此事。现在徐之铭慌了,除了我,他已派不出像样的杀手了。他已通知我,要我和他前往凤凰镇查询此事,我觉得他不太信任那个伤重逃回的副指挥使,我也奇怪,为什么只有他一人活着……当然,他救过我,他能活着,我自然高兴。但徐之铭却很不满意,因为死的是他所倚重的主指挥使,就如同去了他的左膀右臂。我猜他肯定会让我去完成主指挥使没有完成的任务:杀掉查案的钦差,抢回那本让他头痛的邓尔恒留下的秘。”

“那你是怎么的?你不会真的要帮他杀钦差和替他账册吧?”白重山猜疑道。

达放心,我本来就不是他的忠实走狗和奴才,我是不会死心塌地帮他的。反过来,我想利用好这次机会,帮皇上的钦差扳倒徐之铭,因为只有他徐之铭这个大魔头倒了,‘红蝙蝠’散了,我才能重回鬼谷,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

“的确如此,你说,我怎么帮你?需要我做什么?”

个钦差前,我还不能确定我该怎么做。如果那个钦差真是像包公那样不畏强权,刚正不阿廉洁无私的好官,那么,我会像南侠展昭卫护包公一样暗中舍命护着他进京,哪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如果这个钦差也像其他言官一样,拿到那本账册,手里攥着徐之铭的罪证,仅仅是向徐之铭和徐之铭的宿敌两边待价而沽,捞取更大利益,那么,我肯定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了他,先于别人把账册抢到手,为我所用。我要把账册当成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让徐之铭也尝尝被人胁迫和讹诈的滋味;要能把这个大坏蛋的脑浆子勒出来,我才高兴呢!我相信,为了这本账册,我让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的,我就是让他爬在地上学狗叫,或吃屎喝尿,他都不敢不做,虽然他会恨极我,一有机会必用更邪恶凶残的手段报复我。你别看他那种级别的官吏平时道貌岸然,高傲的不可一世,其实一个个都是故作正经表里不一的伪君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怕死鬼,他们尤其怕丢官,怕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等我从他那儿得到我想要的自由和保证后,我再把账册给他,当然,我会事先抄一份,瞧准时机,找准门路,匿名献给皇上老儿,看他怎么处置徐之铭这种败类。为了阿达和上乡亲的安全,我会秘密地去做这件事。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担心稍有不慎,万一被徐之铭发觉我背叛他,他知道后,他一时是不能把我怎么样,但他绝对会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到鬼谷药寨,他肯定会命人先控制住阿达你和众民,然后用你们来要挟我,迫使我再做他希望我做的事。所以,阿达能帮我的就是你和众乡亲一定要安全,你们不能出事,只有你和鬼谷药寨安全了,我没有后顾之忧了,我才可以专心放手去对付徐之铭这个大魔头。”

“这个我可以保证:徐之铭的魔爪暂时伤不到我和我的鬼谷药寨,因为我们周边大多数重镇已被杜鸿斌的义军攻下占领。朝廷和徐之铭的军士轻易不敢冒险深入义军腹地到鬼谷药寨来。他如‘红蝙蝠’其他杀手,你也知道,我这鬼谷药寨,也不是谁想来就来,谁想走就走的地方。当然,你走后,我会在鬼谷周围山道密林中,广布眼线,在进入鬼谷的路上,十几里之外,派人日夜盯着,一有动静,立即应对。放心吧,我的阿木,徐之铭从今往后绝对控制不了我,更不可能再用我来威胁你,相信我,我肯定能做到,你就不用为我和寨里的人担心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白重山异常自信道。
其实他并没有把话说完。几年前,因为受杜鸿斌的牵连,为保他和鬼谷药寨800余口乡民平安,他忍痛让官兵掳走了他心爱的女儿,后又得知女儿被迫加入邪恶的“红蝙蝠”,沦为杀手,他就一直悔恨着,被疚和自责折磨着,又不得不整日整夜的为女儿的安危提心吊胆。如今,女儿要挣脱苦海,为获取自由而向邪恶势力宣战,他决心不再拖女儿的后腿,他后面的话外之音是:我白重山从今儿起,宁死也再不会被任何人俘虏控制;任谁也不能用活着的我去威胁讹诈我的女儿!抱着必死也不让人抓获的他,会在身上某处,或衣领或袖口或鬈发或指甲里藏着见血封喉的毒药。这些,他自然不能告诉女儿。

另外,对义军方面,阿达也要有所警惕,因为徐之铭与杜鸿斌,为各自的利益,暗中已有往来,我怕我真要打到他的七寸,他会狗急跳墙,借义军之手,对付你和我们鬼谷药寨。我看实在不行,阿达就让鬼谷众乡亲化整为零,一部分去白家庄,一部分去观音崖麒麟洞中,暂住数月,待我帮朝廷钦差收拾了徐之铭后再回山寨。”白如雪补充道。

“以我对杜鸿斌的为和观察,他不是那种做人做事毫无底线的人,他也不是那种为了利益得失而会出卖朋友的人,以他对贪官污吏的痛恨和仇视,我想他是不会同徐之铭之流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但我听你的,我会十分谨慎和小心防备的。万一真有不测,我也会按你所说,将人疏散,隐秘藏匿,你就放心吧,别再为我们分心,影响你办正事。”白重山答应道。为了让女儿心无旁骛,无论女儿要求什么,他都应承着。在他那寨主和奴隶主心里,也不完全只有宽厚公理正义,同样也有凡人护犊的私念。在他看来,女儿已经为他和众民牺牲了一次,他怎么也不愿意再让女儿为他和众民牺牲第二次。

他只有一个女儿,他不会为了做一个伟大高尚的寨主,置女儿的安危不顾……
117

魔头上司徐之巡抚从“山月听风”客栈分手后,白如雪骑着白马在凤凰镇通往娄山关隘的泥石路道上走着,想着,回忆着。时而放马驰骋,时而收缓行。身后一胖一瘦二个随从,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胖的笑面虎,瘦的叫鬼见愁。他们均领有首领密令:必须绝对服从白堂主(白如雪)副指挥使调遣,以拿回账册和杀死钦差为己任。目的达到后,他们应严密监视她,稍有异常,他们可临机决断,只要能拿回账册,他们可以对她采用任何手段,包括不得不杀掉她。

是徐之铭用的俩,就像他用堂主副指挥使监视白如雪去盗取《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秘笈一样。徐之铭不怕冒险,敢作敢为,如果够得着,别说是巡抚和钦差,他甚至连皇上也敢杀。但他城府极深,做事老道,从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很少用笑面虎和鬼见愁,因为这是他深藏不露的两把看家利器。之前,知道笑面虎和鬼见愁存在的,只有他和那个被断而命丧凤凰镇“山月听风”客栈的“红蝙蝠”主指挥使。“红蝙蝠”主指挥使之所以认识笑面虎和鬼见愁,就是因为他是笑面虎和鬼见愁二人手下败将,不得已,才被迫服下蛊毒,为徐之铭所用。单就武功而言,“红蝙蝠”主指挥使已属世间罕有的绝顶高手,却不敌笑面虎和鬼见愁,足见此二人武功之高,已非比寻常,难以估量了。此时,徐之铭派出白如雪,笑面虎和鬼见愁三大高手去对付沈天鹏等,实属困兽犹斗,倾囊而出,就是想一招制胜,永绝后患。对他而言,这是最后一搏,不成功便成仁,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白如雪是第一和鬼,对这两人的根底渊源,她自然一无所知。但凭她对徐之铭的了解;看两人由心生之外相,目光神态;杀手和女人的直觉……她有预感:此两人绝非普通杀手。他们对她将要弃暗投明所构成的危险,很有可能会超过她将要面对的所有危险。但她此刻也没心思过多计较窥测他俩。她得先找到钦差和秘账,走一步看一步,慢慢随机应对。

“副使人,前方远处好像……至少有十几只马蹄急驰而来。”鬼见愁驱马上前对白如雪奏道。他的耳朵最是灵敏,能听见十丈开外一片树叶掉落地上的声音。所以,徐之铭没他执夜护卫,通常很难熟睡。这次让他离开身边,实在是濒临绝境,别无选择,迫不得已,只好破釜沉舟了。

“我也听见,隐蔽!”她话一出,三人立即下马,将人和马立即隐入路边密林中。

山路弯道,闻声则远,见人则近。约莫过了半袋烟工夫,有四人骑着四匹马,由娄山关隘方向而来,从白如雪等暗中窥视的眼皮下疾驰而过,朝凤凰镇方向奔去。

人,刚才过去的人中居然有邓尔恒的副将和女婿李玉龙。”说话的是笑面虎,他人虽眼睛又小,但其视力极佳,他掷出的飞针袖箭,能穿过百米之外的铜钱眼。

“是他,没错。过去四人中,说不定就有钦差。”鬼见愁也附和补充道。那李玉龙身为邓尔恒副将,在云南官场上又是明里走动,白如雪等自然认得。

还等什么?你二人快追上去盯着呀!记住:你们只能听声辨影,远远地跟踪追迹,看他们去哪儿,要干什么,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白如雪命令道。她话没说完,两人已纵马远去。都是行家里手,干猫捉老鼠和老鹰抓小鸡的活儿已非一日,两人顾不得听她太多言语。

是踏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白如雪边策马跟上去边暗想,“可是,李玉龙等为何去而复回?为什么不见邓家姑侄身影?看他们快马加鞭模样,好像是急赶着要去哪里办什么火烧燃眉之事,他们会去哪里呢?要办什么事呢?”

“咦,这不是去金山凤凰岭的路吗?”跟了一段路后,白如雪突然发现她又踏上了二年前,为盗取《槃大乘》与《般若无相》武功秘笈而走过的路,她既感觉意外又很是费解,不禁疑窦丛生,“李玉龙和钦差沈天鹏等与金兜山魔掌老道和凤凰岭铁指仙姑风马牛不相及,根本不是同道一路,也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过节……不对,从徐之铭口中,他好像说过:伤重逃回的杨副使报告,沈天鹏等在 福来客栈,因为要邓家姑侄,不得已杀了上官兆秀,而上官兆秀又是老道和老尼姑两人的亲生儿子,老道和老尼姑岂肯善罢甘休?难不成老道和老尼姑杀了或绑架了……应该是邓家姑侄,没错,所以,沈天鹏李玉龙等才会返回,要么复仇,要么救人。但,他们是老道和老尼姑的对手吗?

在凤凰岭的遭遇,此时想起老道和老尼姑,白如雪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白如等没看错人,从娄山关隘下来,往凤凰镇金山凤凰岭方向策马疾驰而去的四人,真的是沈天鹏,岳海,北门云飞,李玉龙。他们此行的目的,也的确是为了救已经被老道和老尼姑掳走的邓艳玲和邓紫姗两姑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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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三十六江湖恩怨 家路
118

事情还得从近二天前起。

日,沈天鹏等在凤凰镇经历了二场恶战,先后杀了上官兆秀和“红蝙蝠”主指挥使后,连夜逃出凤凰镇,过娄山关隘,经“川黔锁钥”桐梓入四川綦江县,达重庆府。沿嘉陵古道一路北上,视路况,天色雨晴,关卡宽严等,或步行或骑马,或便装或化装,或昼伏夜行或昼行夜伏……不几日,便行至四川定远县中心古城城外。

八骑驻足,下马。

“李将军对此可熟悉?”沈天鹏问道,“可有适合我等住宿的客栈?”

几次,还算行。”李玉龙回道,“这是定远中心古城。此城位于嘉陵江边,南接我们来时经过的合川,再往北走便是南充。城宫、众多,人称有九十八巷、九宫十八。大家要注意,这方回民众多,他们与汉人在风俗习惯上有诸多不同,能不接触最好别和他们接触,免得因误会生出事端。城东大街靠江边有家 天河客栈,专为南来北往的客商提供食宿,虽然离中心城区稍远了些,倒还清静素雅,另有可以安置马匹的马厩,我看比较适合我等。

“虽然时,离黄昏稍早,但连日来,为防不测,我等日夜兼程,鞍马劳顿,休息甚少,然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看我们就在此处歇歇脚,住一宿,养足了精神,明儿再赶路如何?”沈天鹏问道。

我看甚好,邓家姑侄与李少侠也需要休息片刻补充体力了。”张怀忠赞道。众皆无异议。

“那烦请李将军安排吧!”

是,大人!”李玉龙遵命道,“为避免人多一起入城让人关注猜疑,我等分两拨:我与人和北门公子及紫姗侄女先打前站,到客栈安顿好一切。我们入城小半个时辰后,再由犬子林带沈大人等随后跟来。林,你还记得走‘天河客栈’的路吧!”

“当得,老爸放心,错不了!”

要听沈大人的话,别误事!”

“喂,老爸,你这话不对,我是带路的,不是我要听沈大哥的话,是沈大哥要听我的话……”

“你……个小……兔崽子……”

,李将军,没事,你们快走吧。”李玉龙等走后,沈天鹏又对李林微笑道,“林小弟,放心,我们都听你的。”

“真的?那我有一个要求:要是我表现得好,你和岳二哥,北门三哥,可不可以收我为徒,我想拜三位哥哥为师?”

“这个……这个嘛,我没问题,二弟,你呢?”沈天鹏问岳海

大哥都答,我又怎好说不呢?”这一路上,岳海同沈天鹏一样,对这个聪明活泼机灵却不顽劣淘气惹事的“小弟”已经默认了。

多谢两位哥哥成全,徒弟就此跪拜两位师傅!”李林说罢,就顺势对沈天鹏和岳海鲲,行了一个不很标准的跪拜礼。小家伙十分机敏,立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遇不松手。
119

定远中心城

东大街江边。

“天河客栈”

鹏等酒足饭后早早入房小憩浅寐,养精蓄锐了。

李玉父子和北门云飞也正要回房

们小睡,我与紫姗去街市上买点脂粉和其他女人专用物品,也不耽误明天行程。”邓艳玲对李玉龙道。

“那我同去,也好有个保护。”李玉龙道。

“姑父说的是!”北门云飞亦同意道。

不用,这一路上不也没出什么事嘛。人多了容易引人注目,反而不好。”

“那我去,总不会有什么不方便吧!”一旁的李林自告奋勇道。

“这……你说呢?”邓艳玲问李玉龙。

人虽小,也机灵,但他不会功夫,万一有事,他不仅帮不上忙,还得让人分心帮他,不行!”

,求求你,带我去吧,我都好久没逛街了……”李林央求到。

以,但要听话,不准惹事。就让云飞跟我们去,夫君你留下,要是都走了,钦差沈大人起来不见我等,定会担心。”邓艳玲道。

是夫到。就这么办,你们早去早回。”

就这样,四人在街市着走着。李林本是孩童少年,对任何新奇玩儿饰物都很上心。一会儿前一会儿后,有时看人杂耍,有时观赏地摊上的面罩泥人玩偶,邓家姑侄不喊不,他就不走。北门云飞却没心情观景物。他不远不近地跟着邓家姑侄,还得不时瞟着顽皮的李林。

自打前他们从凤凰镇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平安无事,北门云飞总是心怀不安和顾虑。如果途中有过一些被人拦截追杀的遭遇,他反倒感觉踏实些,至少他知道仇家一直跟着,自己需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懈怠。反倒是如此平静,才叫他难以适从:根据以往的江湖经验,那些对邓家姑侄和秘账虎视眈眈的人,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这些人一定会或在后寻迹跟着他们;或在前某处潜伏等着狙击猎杀他们;或正在某暗处窥视着他们的言行举止,准备先发制人,-击而中;或已预谋好如何挖坑,想方设法要逮着他们……他知道:对任何人而言,有的错犯了能改正回头,比如小偷小摸鸡鸣狗盗言语伤人;有的错犯了就绝难再回头,比如杀人放火卖友求荣嗜毒如命;有的地方失足跌倒能爬起来,比如平地矮梯土堆;有的地方失足跌倒却绝难再爬起来,比如悬崖高楼深渊。如今的他,就好比身处悬崖高楼深渊边上,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让他或身边人万劫不复,这才是最折磨人的,明知危机重重,却不知危机会出现在何时何地。

也算不到,当他暗自思忖时,其实危机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已离他越来越近了……

半个多,正当四人客栈回走时,意外发生了:
他们与一直在按踪迹或线索追查他们的恨不得立刻就将他们剥皮抽筋挫骨扬灰的金兜魔掌老道和凤凰铁指仙姑不期而遇,碰上了。

,正应了那句老话:无巧不成书。

北门云飞等或早几钟或晚几分钟,经过城东西大街分界处,也就是定远由南向北穿城而过的那条路道的十字路口,那么他们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与一直在苦苦搜寻他们的老道和老尼姑照面。

发生的事总会发生,没有如果;就好比如果荆轲刺死秦王,如果刘邦于鸿门宴,如果马谡不失街亭,如果李世民不杀兄囚父,如果李自成不奸淫陈圆圆……或许就没有大清朝和这篇故事里的人和事了。

但既成的历史就是历史,从来没有如;也不可能有如果。

即便是无所不能的鬼神和能穿越古今的奇人,也无法改变既成的历史。

就算是万能的习惯撒无数弥天大谎的邪教和貌似无比强大的皇权专制、独裁暴君、御用的史官文痞,也只能伪造历史,而不能改变既成的历史。
120

情是——一

十天前。

,“福来客栈”。

那日,沈天鹏,李玉龙等先后离开客栈。

一片狼藉,地面上横七竖八有十几具死尸躺在血泊中。

掌柜和小二拿着子出门外找人埋回店

租客因怕,各自闭门不出。

面说过,李玉龙父子还未走出客栈,突然,客栈大厅里,一具颈上无痕的“死尸”如“诈尸”复活了。

实,上官兆秀还没被断前,这具“死尸”只是因重伤而假死在一角落里,片刻后,便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但他仍一动,只是微微睁开双眼,一边偷偷听着北门云飞,上官兆秀,沈天鹏等的言谈对话,一边悄悄瞟觑沈天鹏,李玉龙父子等前后移动离去的身影。

等李玉子一客栈,他立刻起身向四周看了看,趁着无人时,便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走去。

蹒跚表情痛苦,他显然受了很重的伤。

自贡盐帮帮主诸葛门下弟子胡巍,原名胡丘山。因为人长得矮陋鄙琐,尖嘴猴腮,獐头鼠目,所以小时候老被人欺负。后受不了他苦苦哀求,一个耍猴玩杂技的江湖艺人看他可怜,免费教了他一些拳脚功夫。幻想着要出人头地扬眉吐气,所以他练功异常刻苦。时间一长,他还真练出了一点徒手断砖腿扫旋风的名堂。尔后,又慕名拜在自贡盐帮帮主诸葛门下。因为功力渐长,他人又机敏善谋,好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便深得帮主诸葛信任,被委派为云南分堂堂主。

躇满时,他原先父母取的胡山名儿不好听,便找一酸儒给改成了胡巍峨。

可惜,不久后,却被一算命先生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巍峨,好听,字意不错,高大壮观,雄伟矗立……但总是有些不对。”

这算姜,自称是姜子牙的后人,人称“姜铁嘴”,在“千年盐都”四川自贡闹市里开着一间命馆。依葫芦画瓢,他用前辈老祖宗姜子牙用过的对联装点门面——一

外一副对联:“一张铁嘴,识破人间与吉;两只怪眼,观世上与兴。”

副对联:“只言玄妙一团理,不说寻常半句。”

有,这“姜铁嘴”也绝非浪得虚名之普通术士。

熟读太公《阴符篇,对《易经》更是精研细究,并广阅览《素书》,《心秘旨》,《五行相书》、《三世相法》、《袁天罡称骨歌》,《麻衣相法》……和许多算命大家著名术士一样:他不仅善于察言观色读心术,而且确有些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他常常能在睡梦中,提前预知将要发生的吉凶祸福。比如梦见翌日或数天内,有人相约池塘垂钓、厅堂博弈、煮酒论道、亲朋吉凶、好友祸福、邻里安危......十有八九,都有应验。
因为他不敢保证自己为他人看测字解算命,能做到百分之百准确,所以他给人算命玩了些数学概率小聪明:看测字解算命不准,分文不收;如课准无误,谢银双倍。凭他的名气,又有些门道和能耐,每天只要对几个,银两自然有的赚。再说,面对口齿伶俐的他,用似是而非的言语东诓西套,不消半个时辰,求他看测字解算命的人,大都会不经意间,不打自招,把自己那点生辰八字喜怒哀乐担忧顾虑等隐私,全倒给他了,所以,完全不准的,一年也没几个。

胡巍峨也是慕名而,想从“姜铁嘴”处得到些吉言好相,不想……

却被“姜铁嘴”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巍峨,好听,字意不错,高大壮观,雄伟威武……但总是有些不对。”

“有什么不对?”胡巍峨有些紧张。

“客官这听,但字里却藏着不祥,你请看巍峨二字:字,山下有女鬼;字,我在山边。说白了,客官,你和山下稻田谷草中的女鬼是邻居,‘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和女鬼为邻,是福是祸,就要看客官的造化了。”“姜铁嘴”说道。接着又怪异地边掐指算着,边自言自语说:“巍峨,巍峨……喂鹅喂鹅……一个大活人,怎么喂?拿刀剁碎了?”

“老子把你妈剁碎了才喂鹅!”胡巍峨在旁听着“姜铁嘴”说要拿刀把他剁碎了喂鹅,不禁火冒三丈,七窍生烟,上前揪住“姜铁嘴”就要动手,幸好被旁人劝着哄着拉开了。

不是看众人我他娘的今儿非拆了你的命馆。老不死的,这自贡地面上,是你瞎说的地方吗?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胡巍峨虽然为泄愤掀翻了“姜铁嘴”的台,撕了对联,符纸,符咒,符贴,但他心却不能不有所害怕和恐惧。因为他是在算命,又是“姜铁嘴”算的,他不会全信,却又无法不信,他也想赶紧离开,日后再找高人破解,所以大家一拉架,他也就顺着别人给的台阶骂骂咧咧地离去了。

“怪哉!怪哉!余观此人终久必牲畜之口,因为什么呢?”嘴里念叨着,“姜铁嘴”又掐指算着,接着唉声叹气道:“唉,都是前世造的孽,轮到今生还,躲是躲不过了。巍峨,巍峨……喂鹅喂鹅?怎么喂?似又非,会是什么呢?唉,吾辈毕竟还是功力肤浅,猜不透天意中的玄机和奥妙!”看着胡巍峨离去的背影,“姜铁嘴”百思不得其解,又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道。

众人当“姜铁嘴”乃愤懑之,皆不以为然。
121

巍峨虽然也为此懊恼窝好几天,时间一长,便置之脑后不再计较。

番他的分堂倾巢,一路跟踪尾随沈天鹏等至凤凰镇,实是奉帮主诸葛令:不惜代价,务必查找到邓尔恒秘账;追杀假冒的钦差和邓家姑侄。帮主诸葛和他都知道:他们的盐帮要想在徐之铭一手遮天的西南地面生存发展做大,办好此事,搭上巡抚衙门徐之铭的大船,其中价值和意义极其重大和深远,绝不是仅仅十万赏银就能估量的。

在凤,他与闻讯而来的帮主诸葛汇合。

来”客栈,刚看见他们追寻的猎物北门云飞及邓家姑侄时,他和诸葛都有些兴奋甚至激动,就像豺狼寻着了兔子,老鹰看见了小鸡一般。当然,在客栈里,他们也瞧见了,来自三教九流各门各派的对北门云飞及邓家姑侄志在必得的态势,但他和诸葛都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俩已经把北门云飞及邓家姑侄当或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诸葛自信要是觉得在凤凰小镇这一,他的铁掌要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胡巍峨的自信还没见过比诸葛功更高手。就算云海马帮帮主雷梧桐被北门云飞一招刺爆双眼,后又被邓艳玲削断双手,他亦认为那不过是雕虫小技,不足为道。直到他亲眼目睹沈天鹏仅仅用了三招两式,就把诸葛打得双脚离地,腾空翻滚,口鼻冒血,死于非命,他才算有点明白了:他终于领悟到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他和诸葛都错了,错得太离谱太幼稚了。诸葛为此丢了性命。因为比较北门云飞和沈天鹏等高手,他和诸葛泓才是老鼠和羊羔。他们本就不该去招惹像沈天鹏和北门云飞那样的老猫虎豹豺狼。不过对他而言也醒悟得晚了些,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不得不随众弟子,明知是送死,却也要硬着头皮上前拼命,因为事关面子和虚荣:谁也不愿被人当作贪生怕死的小人。

胡巍峨接

面说过,岳海见上官兆秀趁人不备,绑架了邓家姑侄当人质,大怒。本来对见利忘义的市井小人,江湖匪类,岳海虽无好感,却也不想重手伤人,但那时情形,因为己方麻痹大意,妇人之仁,已令邓家二女子置身险境,再要让沈天鹏北门云飞等出手相助,自己还有何颜面?于是施展平身所学,痛下杀手,招招取人性命,鹰爪所到之处,木屑纷飞,衣袖撕裂,穿胸凿脑,血溅四方,一眨眼功夫,振威镖局已倒下五六人,诸葛门下弟子也死伤大半。其中就有胡巍峨。在岳海快如闪电,如鹰啄兔的搏击下,胡巍峨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几个回合后,他手中的剑也被打飞脱手了,前胸后背两手腕臂,已让岳海的鹰爪撕裂出一道道深入肌肤筋骨的伤痕,后又被岳海一阵旋风脚,将他整个人像踢沙包草人一般,左晃右荡前翻后,最后竟如蹴鞠一般,让岳海凌空一射,将他一脚踢飞至二丈外,头磕在客栈大厅板墙木柱上,立刻昏死过去。万幸的是看上去,他虽然有些血肉模糊,庵庵一息,已无生命体征,但他的伤都不在最要害之处,所以,片刻时间,他又恢复了知觉。但他不敢睁眼,更不敢有任动作,因为他听见了北门云飞与上官秀的对话,以及后来发生的事。

“诸葛老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本就不该接这活儿。”胡巍峨开始在心里抱怨起诸葛来,暗想:“还骗我们说是为了报效朝廷什么假钦差……这拨人是好惹的吗?他们不仅个个身怀绝技,而且其中就有皇上派下的真钦差......我的天,钦差,那是灭门诛九族的大罪,拿那么多人的身家性命去讨好一个巡抚,十万两银子,值吗?这下好了,诸葛与多数弟子都玩完了,我他妈也只剩半条命了,该何去何从呢?”
122

后,他才咬牙撑起,挣扎着离开了“福来客栈”。他可不愿被人给活埋了,或让人给钦差通风报信,说他还活着,再被人重新送到鬼门关。

出得客栈门,他单挑僻静人少的去处走,来到镇外一溪水边,他忍痛洗了洗身上的血污,服外敷了一些随身带着的跌打损伤药,找了一处平坦的草丛躺下,再回想“福来客栈”发生的一切。

的鹰爪,已重伤了他的肋骨经脉腑脏,从今往后一年半载,他差不多和废人没两样了。无论是云南还是自贡,帮他是回不去了,因为按帮规,他这个分堂堂主得为帮主之死负责和买单,他只有死路一条。还有帮里平时被他欺压过的各分堂堂主,不满他的一些盐帮弟子,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让他生不如死。他要想保命,除非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再像小时候一样,任人踩踏,屈辱地活着。

一想到这些,他同样恨毒了岳海等人。他也想过,与其被人欺辱毫无尊严地活着,还不如拔剑(剑是没有了,小刀还在)自行了断,从此隔绝人世间的一切恩怨情仇。

他不是不,但他知道,那简直比登天还难,“除非我练出绝世神功。”他暗道。

想到世神功,他自然不能不想到当今最出名的绝世神功莫过于《槃大乘》与《般若无相》,而会此神功者,就住在离凤凰镇不远的金山和凤凰岭,他们就是魔掌道人和铁指仙姑。

掌道人和指仙姑现脑,他忽然灵感迸发:“江湖不是传言,那上官兆秀名义上是魔掌道人和铁指仙姑二人的徒弟,实则是魔头的私生子吗?如果魔头知道他们唯一亲生的儿子已经死在了北门云飞的剑下,会有何反应?凭他们残暴嗜血和喜怒无常的心性,已经登峰造极的武功,他们会善罢甘休吗?只要他俩一出手,北门云飞,岳海等休想活命。如果我是第一个身受重伤还为他们通风报信的人,他们说不定一高兴,还会收我为徒,传授我《槃大乘》与《般若无相》呢!到那时,谁他妈要敢轻视我一眼,老子把他的头扭下来当猪尿包踩!”胡巍峨幻想和憧憬着,他感觉自己又找到前行的方向和目标了。身上的伤也不那么疼痛难忍了。

,现在就走,去金山和凤凰岭,找魔掌道人和铁指仙姑!”胡巍峨暗暗下定了决心,说走就走。他起身摸了摸身上的银两,感觉找人问路的化费足够了。

,他不是没有过犹豫和顾虑:万一江湖传言不实,纯属子虚乌有,上官兆秀与老道和老尼姑血缘上根本没半毛关系,他这样扑风捉影贸然鲁莽轻率上山,轻则被两魔头狠揍一顿给下山岭;重则当场毙命,让人给扔到山脚下喂狼,和肉包子打狗差不多:有去无回。但此时的胡巍峨就像在赌场里输光了筹码的赌徒,除了赌命,他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本钱了。

不狂赌一把,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他自问道,“若运气不好,又赌输了,大不了一死,不等魔头动手,我就自行了断,从他那断魂崖上跳下去,一了百了,再无功名利的烦恼。若赌赢了,胡大爷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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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三十一丘貉 狼狈为奸
123

凰镇到金兜山,一百多里的山路,要在受伤以前,胡巍峨最多用四五个时辰。而今,他差不多走了一天一夜,才终于登上金山山顶道观。

在香客烧香敬仙,一间还算素净的客房里,被小道士引领入屋的胡巍峨,双手着根木棍站在老道面前。

“手上带根木棍,还身受着重伤,就敢单枪匹马只身撞入我的道观,你的胆也够肥的!你就不怕有来无回?”老道打量了一番鼻青脸肿的胡巍峨后说道。

,何惧之有之无?既来之则安之,无所谓来回!”胡巍峨凄然道。这是实话,受着伤及腑脏骨骼的伤,这一百多里的山路,把他又折腾了个半死,中途有好几次摔倒后,他都不想再站起来了……是仇恨,是心有不甘,给了他力量,让他一次又一次爬起来继续前行。

坐!请坐!”老道边说边上前搀扶着胡巍峨至一稻草做的蒲团坐下。老道有心机,搀扶,顺手便测了胡巍峨手腕处寸关尺脉相。暗道:“脉率无序,形散乱,元气衰弱……此人确有伤,而且是被武功高强者气所伤。虽未伤及要害,其性命暂时无忧,但如不及时施救,放任体经脉受阻不畅,凶多吉少,再拖延些时日,即便治好痊愈,也必武功尽失,勉强还能做个平常人。他能翻山越岭坚持走到此处,当真不易,其中必有重大隐情。”

归佩服,同情归同情,感慨归感慨,但老道不是观世音菩萨,陌生人的生死从来与他无关,他也不可能放在心上。看面相,他对此人也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些嫌恶。他悠闲地坐着,只顾给自己用小紫砂壶斟着小碗茶,也不叫人给胡巍峨上茶,怠慢之意,很是明显。

“你怎么称?因何到此?至于我,你能找到此处,肯定知道我是谁,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老道斜眼看人,不紧不慢地问道。

胡巍,和家师诸葛泓走盐黔桂,返程途经凤凰镇,在住宿的‘福来’客栈,偶遇一伙强人欺负弱小,滥杀无辜,我们师徒便出手相救,怎奈强人武功太高,家师及许多弟子均被这伙强人所害,小的我因伤重昏死而逃过一劫。”胡巍峨不好计较,便将在来的路上就打好的开场腹稿顺嘴念着。他武功不行,但头脑灵活,最擅长胡编乱造添油加醋无中生有。他知道在老道和老尼姑面前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我是趁他等不备,才得以侥幸脱逃。正当小的跑出凤凰镇外,举目无亲走投无路之时,忽然想到离凤凰镇不远还有一个著名的金山,山上有一个武功高强又好打抱不平的道长,所以便苦苦挣扎至此。小的实不完全是仅为报家师及师兄师弟之仇才擅入贵观求助,而是也为冤死在这伙恶人手上的一些可怜之人讨个公道,比如云海马帮帮主雷梧桐;武当掌门玄清子……”胡巍峨信口开河,真真假假地胡诌道。他是先用其他人吊着老道的胃口,再试着切入正题。

什么?武当掌门玄清子也被害了?”老道半信半疑道,并感觉有些意外。老道虽与玄清子素未谋面,但同是道教中人,不免有点惺惺惜惺惺。另外,老道知道,那玄清子不仅剑术超群,而且对武当家秘功,如玄武功,太极球功,阴阳混元功等已修炼至高层,其功夫绝不在江湖各大门派高手之下。老道想不出,放眼天下,除了他们师兄妹,还有谁能杀得了玄清子。老道开始对胡巍峨带来的消息有点兴趣了。

没错,玄清子也被害了。”胡巍峨肯定道。他如今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无所顾忌了。反正撒一个谎是,撒二三个也是,对他而言,就算老道将来知道真相也无所谓,因为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当老道知道上官兆秀被杀后,会有什么反应,那才是关键,也是他想要的结果。所以,他又故意轻描淡写地继续说:“连云雾山庄的少庄主上官兆秀,人都还未成年,却也被这伙恶人一剑断,死于非命……”

听:“啪”的一声,老道手中的正在斟茶的紫砂壶和茶碗同时掉落地上。老道失控地打断胡巍峨的话问:“上官兆秀,被人一剑断,死于非命?怎么可能?你他妈的是胡说八道吧?”老道说着话,急起身上前,左手一把揪住胡巍峨胸前衣服,将他提站起来,举着右手怒道:“无论你是什么动机,有何目的,你要敢说半句假话,上官秀的生死来老子,老子立马拍碎你的脑壳,拿你大鳄,让你个狗杂种死无葬身之地!说,到底怎么回事?”

看到老道如暴躁狂,胡巍峨不仅毫不畏惧,反而心里有底踏实了。他心想:“传言果然不假,上官兆秀与老道确有渊源。”于是,假装害怕发誓赌咒道:“小的刚才所说的话,如有半句不真,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你且上官兆秀被杀一事的前因后果仔细道来,必须是你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不得隐瞒。其他的人和事暂且不说。”

道你关心你的私,如不是他,还不来呢!”胡巍峨暗喜道。

是,胡巍峨便将他在“福来”客栈知道的上官兆秀被杀的前因后果及上官兆秀与北门云飞两人之间的对话详细叙说了一遍。
124

完胡的讲述,悲恸忧伤和绝望布满老道颜面。他自个儿黯然默默踱出户外,止不住老泪纵横。沉思片刻后,他朝着凤凰岭尼姑庵方向,一运气,用“碧波微声隔空传音功法”千里隔空传音老尼姑——一

到我处,有关于我们秀儿十万火急要事相商!”

这“碧波微声隔空功法法身佛大日如来所创教之“语密”境界精髓涵之一。修得此功者,便可以用常人听不到的低频次声,向远或近的同伴传达话语或杀人于无形。该功法的最高境界,不是发声传音,而是发功者用次声的音波,不断刺激引发对手内脏器官发生共振,令其强烈地颤动起来。致使该人体功能失调或损坏,血压升高,全身不适;头脑的平衡功能遭到破坏,进而产生旋转感、恶心难受呕吐不止、呼吸困难、肌肉痉挛、神经错乱、失去知觉......最后,因心脏狂跳,血管破漏,内脏碎裂而亡。


这种次声的音波,不仅能远传万里之遥,而且还能穿透十数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实墙,甚至,如果发挥得当,就能轻而易举地折断大海中航行的巨轮,撕碎天空中任何飞行之物......

好在老道和老尼姑志不在此,只修到隔空音便知足自满止步了,否则,二魔头如真练至如牛魔王那样的老神,那么,即便孙悟空在世,恐也无能为力了。

时,老尼姑正在凤凰岭尼姑庵准备午膳。耳边传来师兄的召唤,她亦觉诧异:平时,他二人一般都不用“碧波微声隔空传音功法”,因用此功传音太耗费真气。又听说是有关他们秀儿的事,她自然心急。

,什么事如此急促?秀儿怎么了?”气喘吁吁赶来的老尼姑,见着一言不发且一直阴沉沉盯着自己看的老道,她不由得心里惴惴不安急切问道。

你把刚才关上官兆秀的事说一。”老道对胡巍峨吩咐说。

胡巍峨初老尼姑时也有惊。他没想到江湖传言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女魔头,竟然是一个貌美如花美艳绝伦的少妇,如不是对号入座,没人会当她是老尼姑。看上去,她和淳朴漂亮的乡村妇没什么区别。胡巍峨人长相虽有些丑陋,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也不例外,一颗心也禁不住为她怦然狂跳了一阵。

此情此景,他虽有些不忍却又不得不把上官秀的噩耗再复述一遍……刚说到上官兆秀被一剑断,老尼姑顿时觉得心脏停止跳动,无法呼吸,一瞬间就晕了过去。一直关注着她的老道急将她抱住,又是仁中,又是双掌运气,不停地在她前胸后背神阙穴和气海推血过宫。

来后的老尼姑心智浑噩已溃,她情不自禁地像多数痛失爱子的母亲一样伤心欲绝,也不顾及胡巍峨在场,便痛哭流涕地叫着老道的名不停抱怨道:“释怀义,老道,你个挨千刀的,我们的儿子死了,儿子没了,你满意了!你活该绝后!当初我说不把秀儿送人,自己养,你却偏要送,还说是为秀儿好,要让他归正道……这下好了,他死了,回不来了,我再也见不着他了,释怀义,你还我儿子……”数落着,唠叨着,又昏厥过去。又醒来,又数落着,唠叨着,又昏厥过去……几番折腾后才稍微平静下来。

心里也有气,但又不好与此时的老尼姑计较,只能在旁生着闷气牢骚满腹:“好你个秋月,老尼姑,如不是你心胸狭窄,忌妒心太强,又怕秀儿不能独享我们囤积在山上的不下万金的财宝,我岂会绝后?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养在观里的那些女人生下的私生子是如何一个接一个因‘病’夭亡的?我只是念着秀儿和你的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你计较罢了。”

,我要让杀死我们秀儿的人血债血还!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老尼姑的悲痛此刻已化为满腔的复仇怒火,“不管他们逃到哪里,我都绝不放过他们。你肯定会帮我的,对不?”

“不血债血还碎万段,我还要让他们生不如死,十二万分地后悔杀了我们的秀儿!”老道心中因失去儿子的悲痛和怒火一点也不比老尼姑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中间不是有两姑侄吗?我要让小的给秀儿配阴婚,老的做伴娘陪葬,让秀儿在地下也不寂寞。”

兄你有才了!还是你想得周到。”老尼姑听了老道的话,多少有些慰藉和释怀了,“对了,还有上官镜波那个老匹夫,我们也不能放过。要不是他让秀儿去冒险,抢夺什么秘报什么恩什么钦差,秀儿也不会被恶人所害。我就猜想,因为秀儿不是他亲生的,他会不会是怕秀儿继承他的家业,明里碍着我们不敢说不,暗地里却巴不得秀儿早些遭遇横祸,死于非命,这样一来,他得了我俩的人情,又除去了心头之患,他此刻恐怕正在山庄里偷着乐哩!”

实,这不过是老尼姑因痛失爱子后易迁怒于人的愤懑牢骚之言,要在平时或对其他人,依老道的修为素养,以及与上官镜波二十多年的交情,断不会当真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被痛苦和愤慨折磨和冲昏了头脑的老道此刻也失去了理智。
“上官镜儿,他就清静了,他的山庄就安全了,就完全属于他了,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老道脸露凶光满脸杀气道,“他和他的山庄及家人马上就会知道:我们秀儿不光是云雾山庄存在的根基,也是他上官镜波和全家人的保命护身符,秀儿死了,云雾山庄还能存在吗?他们还能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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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三十八章 差 万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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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的话,连胡巍峨也不由得胆战心惊,他预感到云雾山庄将要大难临头发生骇人的惨祸了。他有些恐慌和害怕,尤其是老道和老尼姑对他毫不避嫌。他原先的目的,不过是想利用上官兆秀之死,唆使,煽动,怂恿,挑拨着老道老尼姑杀了沈天鹏等为自己报仇出口恶气,如能再拜两魔头为师,偷窥学到《槃大乘》与《般若无相》……不料想,他点燃的却是难以预料的不顾一切的天大的仇恨怒火,把云雾山庄也牵连了进来。他有些后悔了,不是为将要因此而无辜死去的人,而是因为他知道玩火者必自焚的古训,特别是当老道和老尼姑在他面前无所顾忌地预谋杀人时,他是真后悔了。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这道理他懂。

“我想道和仙姑有事商量,能否让小的回避,在门外候着,如有召唤,小的随叫随到。”胡巍峨小心翼翼道,他有点想溜之大吉,他不想趟这趟浑水了。

不用!该说不该说的我们也说了,该听不该听的你也听了,你就像来自冥府的幽灵信使,你来之前,我们的儿子还活着,你来之后,他却死了,我们不知道是该感谢你呢还是该讨厌你。”老道从见到胡巍峨第一眼起,就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不过,人家毕竟是带着伤,翻山越岭来报信的,所以,老道也不想难为他,“但不管怎么说,你是唯一及时告知我们真相的人,不然,我们连谁是杀害我们儿子的凶手都不知道,又如何为他报仇雪恨呢?所以,我们没把你当外人。我和我师妹明儿就要外出办事了,你有何打算?除了银子(几百千把两我们还是拿得出的),你还需要我们为你做点什么?”

了,小的如同丧家之犬,有何去处?将死之人,要银子何用?”胡巍峨故意装得可怜兮兮道,“如蒙道长和仙姑不弃,小的甘愿做奴为仆,终生栖身山上,侍候奉养二老。两位主人如有差遣,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也在所不辞。”

上生活清苦调寂寞,唯有脱净名缰利锁七情六欲者能坚守。你人正当壮年,单就一个‘色’字,你就难过此关。”老道戏言道。自从见到如花似玉的老尼姑,胡巍峨的一双贼眼,就有意无意偷瞟着老尼姑,一感觉被老道关注,便急闪开目光。他不还好,他一闪,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老道是何等聪明风流之人,岂能不知胡巍峨这种男人心里在想着什么。

“只两位至尊主人,小的什么苦都能吃,绝不后悔;只要能整日守护着主人,常常能见识到道长和仙姑练武的英姿和绝世武功,小的就心满意足了。”胡巍峨嘴上奉承道,心里想的是;“说什么‘山上清苦单调寂寞,唯有脱净名缰利锁七情六欲者能坚守’,你老人家有个大美女日陪夜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享尽世间极乐,这叫脱净名缰利锁七情六欲吗?我只要能偷学到《槃大乘》与《般若无相》,几年后,等你俩老了,我用孔雀胆或断肠草等,把你俩送入地下去见你俩的儿子,这金山和凤凰岭不就是我的了?到那时,我还怕无妻妾银子?在这山上,我还会清苦单调寂寞吗?”

你既然说我们世武功,想必你也是有武学根底,也是极有见识和聪明的练武奇才,肯定也知道我们练的什么功夫了?”老道试探着问。如胡巍峨答不出来,那么老道会真把他当作溺水之人,他们夫妻二人,不过是他就近随意抓住的救命稻草,他对金山和凤凰岭没什么威胁和危险。

谁知胡巍着心事,被老道一抬,便脱口而出:“二位大师练的是《槃大乘》与《般若无相》吧!小的对此神功向望已久,只是……只是……”此话一说,看老道和老尼姑神色,胡巍峨知道自己坏事了,所以改口道;“因为受伤,我终于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武功再高也不能保证一生无敌,就比如我师傅诸葛,号称一双铁掌打西南无敌手,结果,还不是被沈天鹏仅用十余招,便葬身客栈。所以,如今小的也看穿了,什么功夫都不学了。有两位至尊庇护,谁又能伤得到我?我这点微末道行,就算再学一百年,也不及两位大师十分之一二,何必再学?”

,你相信他说的话吗?”老道用唇语问老尼姑。这是老道和老尼姑还在读私塾,年少时情窦初开,眼和交流已不能满足恋情后,为方便传情约会又能回避老师和同窗而练的。

此人狡黠,一双贼眼又极不老实。他的话真真假假,总让人似信非信。我们要全信他说的话,我们就活几十年了。此刻,我甚至怀疑,不知秀儿的事到底是真是假?不过,我们无需向他求证,明儿去凤凰镇‘福来客栈’,一问掌柜和店小二,真假便知。”老尼姑用唇语回道。她也极厌恶胡巍峨,一是他貌相过于丑陋,和他的师兄一比,胡巍峨简直就像癞蛤蟆;二是因为他是来报凶信的,凡凶信总是不会令人愉快的。

是啊,你看他神情,除了因伤有些萎靡外,师父和师兄师弟的死,也没在他脸上留下半点伤悲,足见他心如铸铁般坚硬冰冷,此种人,不是冷酷,必属无情。如把他留在山上,我俩迟早是他的盘中餐。”老道语至此,已起杀心。

“那你打算怎么处他?”老尼姑问。

“老规矩,按古人打仗出征要用敌人或牲口的血祭旗,以求平安和胜利。明天,我们在踏上复仇之路前,就用他当祭品,为我们送行。”多少年来,老道说起杀人,就如同杀个鸡或鸭一样简单平淡。

好,我还真舍不得杀我那些养熟了的公鸡和母鸡呢!”老尼姑赞同道。对她而言,将死之人还不如她的公鸡母鸡呢。因为自从他俩占山为王,杀戮太多,臭名昭著后,再没有香客上山礼佛拜神进贡香火钱,她和老道便每隔数月或一年半载,就要下山扮成蒙面大盗,抢劫富商和大户人家,猎取日常生活之需。他们遵循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铁律,大都去外地干。下山前,他们一般都要向莲池中的大鳄两只鸡当祭品,以求神佑平安。

,大嘴不严,胡巍峨就这样被老道和老尼姑判了死刑。他虽然听不懂两人之间用唇语的交流,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话,显然是不信任不放心他;准是针对他的;对他肯定不是好事……不然,为什么怕他知道呢?他感觉自己像待宰的羔羊,只能听天由命了。当然,他仍存有一丝侥幸:或许,两人是在商量着用什么名分把他安置在山上,让他做徒弟好呢还是做继子好,教不教他武功……等,再不济,退一万步,往最坏处想,他与他们两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况他还大老远跑来给他们报信,他们就算不待见他,一毛不拔地把他轰下山也就完了,还能怎么样?

胡巍峨自我安。时而恐慌,时而平静。因为他知道他面对的是两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死在他们手上的人,车载斗量,几马车也拉不完。
126

这位胡壮士,我刚才和我师妹商量了一下,”老道终于开口发音了,“想你来我金山也实属不易,我们看你也很实诚,我们也不是无情无德无义之人,所以,我们就如你所愿,让你永久留在这里和我们做伴。至于名分嘛,等我们先为儿子报了仇后回来再定,你以为如何?”

突如其来善意”,让一直处于惶恐与不安中的胡巍峨一时不知所措,竟激动得忘了回答。

怎么,你不愿意吗?”

,愿意,我太愿意了!小的会永远铭记道长和仙姑的大恩大德。”

“那好,明早我们出行前,在莲池边上有一个祭祀,意思是保佑我们此行一切顺利,如愿以偿,平安无事,有你参与,效果肯定会更好,你会帮我们的,对吧?”

“我帮,一定帮。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此刻的胡巍峨是一身轻松,满心欢喜。

“我们走后,就辛苦你为我们守山看家了。”老道一语双关道。

的,你们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胡巍峨却听不出老道的弦外音。此刻的他,一扫先前的阴霾,胆也大了,气也足了,心思又开始活跃了。他巴不得第二天早早到来,他想祭祀完,老道和老尼姑下山走后,没一月两月回不来,甚至更长。另外刀剑无眼,他俩万一敌不过强手高人而死在外面也不是不可能。他胡巍峨至少暂时(有可能永久)就是金山和凤凰岭的主人了……他不相信以他的聪明才智,利用这段时间,翻遍金山和凤凰岭,会找不到《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秘笈。老道和老尼姑不可能带着秘笈出行。一旦拿到秘笈,他会立即消失,找一隐秘处藏身勤练,十年八年后,就算老道和老尼姑找到他,又能奈他何?

螂捕蝉,黄雀在后,胡巍峨自顾自的盘算着,却看不见死神已悄然降临金山,正在莲池里等着他。
127

金兜山。

正慢慢散去。

离不归桥还有二丈远泓莲池边,在围着莲池一丈高矮的旁,老道和老尼姑一边烧着,口中一边叽里呱啦不停地念叨着咒语祷辞。

被好梦兴奋了一夜胡巍峨在一旁闲着,等着老道给他派活儿。他在估摸着老道接下来会让他干什么。

他是无论如何也到的:在离他不远处,十丈方圆深黑的莲池水面下,死神正张开血盆大口等着他,要撕碎并吞下他。

“喂,该你了。”烧完钱纸,念完咒语祷辞后,老道对旁边的胡巍峨召唤道。

要我什么呢?”胡巍峨跃跃欲试地上前应道。

什么用做,你只要到莲池水中洗涤去身上的污秽,以示对山上池神应有的敬意,然后求神保佑我们此行吉祥如意就行了。”

“这……这……这围栏,一丈余高,我因为有伤,恐怕翻不过去。”看着幽深的池水,胡巍峨有些迟疑知难退缩道。

“这有何难?我可以帮你呀!”老道微笑道。

,你还和他废什么话?赶紧的,打发了他完事!别耽误了我们的行程。”已行走到远处的老尼姑催促道。

到老尼此言,胡巍峨如醍醐灌顶,顿时醒悟。他正要有所动作,突然间,先感觉手脚一麻,他整个人已被老道举过头项,他本能地想喊叫,却又喊叫不出声,尔后气急功心,两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觉……原来,老尼姑的话音刚落,老道趁他还未反应不备,便眼疾手快地点了他的门,风池,肩井,三阴交等穴位,让他既不能发声又无法动弹。

道举乎昏厥的胡巍,一运气,劲力浇灌双臂,一发力,将胡巍峨池中一抛,一个一百五六十斤重的大活人,便飞跃过一丈多高的荆棘围栏,向莲池中央平平落去。

人胆寒的是:胡巍峨人还在水面上空,两条巨鳄几乎同时跃出水面,一前一后,分别悬空咬住了胡巍峨的手和脚,胡巍峨刚落入水中,人还没死,便在两大的“死亡翻滚”中,活生生地被同时扯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两大想来是很久没有进食,饿疯了。两怪兽囫囵吞下自己口中的人腿和人手后,又猛扑向已经庵庵一息尚在微微蠕动的胡巍峨,一阵撕咬翻滚,胡巍峨便肚破肠流,体无完肤……最后连头骨也被大鳄咬碎吞吃了,水面上只剩下一些衣服碎片,细小的肉末毛发和一大片被人血染红的池水。饱餐后的大鳄,又静寂地沉入池底,爬进巢穴,慵懒地息去了。

胡巍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当头骨就要碎裂的刹那间,回光返照,他想起了姜铁嘴曾经给他算过的命……仅两字之差:不是“剁碎了喂鹅”,是“咬碎了喂”。

难道万物的生,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术士姜子牙,鬼谷子王,神算子袁天罡,占星家诺查丹玛斯,作家马克.吐温,算命先生“姜铁嘴”,…就是人世间极少数能洞悉天意之奇人?

说这胡巍峨虽非良善好人,却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他也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在错误的地点,做了错误的事,受伤后有了错误的念头,产生了错误的动机,遇到了错误的人,而招来了杀身之祸。这也许就是他的命,所有发生的错误和最后的结果都是关联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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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三十九章 洗山庄 骇听闻
128

凤凰镇。

来客栈”

道和老尼从掌柜及店小二处,用银子打点,先印证了胡巍峨所言不虚。

两人重新具棺收殓好儿子在泥土中还全腐烂的尸。用重金置于镇郊棺材铺存放。

期间,自然少不了几次撕心裂肺悲恸欲绝的痛哭。这种撕心裂肺悲恸欲绝的痛哭,每发生一次,仇恨与怒火便在老道和老尼姑心中聚集一分。

死神影已经笼了“云雾山所有人,包括男女老幼。

,也就是上官兆秀死后第三日夜里,老道和老尼姑就血洗了“云雾山庄”。

点了而不动弹丝毫的主上官镜是“云雾山庄”最后一个杀的人。因为作为报复,老道和老尼姑就是要让他先忍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后,再杀他。

上官镜耳听的家人,仆人,丫环,长工,家丁……一个个死在老道和老尼姑剑下,魔掌下,铁指下。他除了默默淌着眼泪,什么也做不了。如不是他想死个明白,一直等老道和老尼姑来“审判”他,他好从中知道他和他的云雾山庄为什么会遭此灭门惨祸,他早咬舌自尽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是因为什么吗?”老道先解了上官镜波被点的穴位后问。

道和老尼姑搜遍全庄,直到再也找不出一个活人,才回到被点穴定住在客厅的上官镜波身旁。

上官镜波摇。他也是习武之人,虽算不上高手,但多少也有些功底和套路。但他不想反击,因为他知道他绝对不是两个魔头的对手。

前,你的养子,也就是我和她的亲生儿子,一个叫上官秀的孩子,在凤凰镇,为了一本什么破秘账,被人一剑断,死了,你知道吗?”

什么?秀儿被人一剑断,死了?怎么会?怎么可能?”听此噩耗,上官镜波刚揩干的眼睛又湿润了,并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我早该预料到的,我本该阻止的,是我的错。但其他人都是无辜的呀!他们有什么错?是我害了他们,我的确该死。八十余口啊!你们也真下得了手……”

“无辜?秀儿不是你亲生的,你就指使他去冒险账册钦差,让他英年早逝,他才最无辜。他还未满二十岁呀,还没有娶妻生子,我的儿啊,你死得冤呀!”老尼姑在旁插言道,说着说着竟像心软如棉的小女人样哭喊起来,和刚才那个连杀了数十人(其中还有老人小孩)也不掉一滴眼泪的女魔头简直判若两人:曾有一个母亲哀求她放过自己三岁的儿子,老尼姑没有心软,一挥剑,断了母子二人咽喉;一个年轻男子哀求她放过自己身怀六甲的妻子,老尼姑没有心软,一挥剑,二三命……老尼姑只有在哀嚎自己的儿子时才心软,才像女人,才像母亲。

为爱子死于被断喉,所以老道和老尼姑此番在云雾山庄杀人,为报复泄恨,一改往日用魔掌和铁指行事之习惯,拔出长剑后也不讲分寸力道,见人就断喉削颈……死尸中,一些人头仅剩一点筋皮连着搭在肩上;一些人人分离,在灯光下甚是恐怖。

唉,大错已经铸成,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死不能复生,再论是非恩怨,已经毫无意义了。”上官镜波悲哀地叹道,眼见家人一个又一个死去,养子也先于他辞世了,人世间的一切,他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他同时也知道,他昔日的这两个好友(老道和老尼姑),今天是绝不可能放过他的。他呢,历经被灭门,儿死反目,哀大莫过于心死,他也不想活了。“如果我说我早已把秀儿视如己出,为他我可以舍弃一切,你们信吗?你们肯定不信。因为你们哪怕只一丁点,也不会在他死后仅三天,就将养育了他二十年的养父一家八十余口屠杀殆尽;如果我说我没有指使秀儿去抢账杀钦差,完全是他年轻气盛争强好胜固执而为之,我甚至为阻止他去这次险,还差点父子反目成仇,你们信吗?你们肯定也不信。因为你们哪怕对我有半点信任,也不会一进门什么也不问就大开杀戒。我不后悔二十年前我收养了秀儿,我为他付出了很多心血,他也回报了很多快乐和幸福,我们不是亲生父子却胜过亲生父子。他没叫过你们一声‘爹和妈’,他却喊了我二十年‘”,我知足了。但我后悔不该认识你们,更不该为了把山庄做大做强而主动巴结交好你们这对忘恩负义心狠手辣灭绝人性的狗男女。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再过几天就是秀儿二十岁的生日,我昨天就给他备好了一份礼物,就放在山庄里他的书房桌上的锦盒里。我本想亲自交给他,但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我和秀儿并无血缘关系,在地下或来世,我们也许不可能再相见,所以就烦请你们二位离开此地时带着抽空给他。杀我,就不用你们动手了!话说到此,上官镜波一边默念着《诗经》《国风·王风·中谷有蓷》:“条其啸矣,遇人之不淑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一边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中指掐住自己咽喉处的喉管,稍一使劲,只听“喀嚓”——一,声响过后,坐在长椅上的他,头一歪,便侧身倒在了长椅上。
129

“死了!”老道用手试了试上官镜波鼻息说。“也许我们是冤枉他了。”

“庄的人死了,他说的话也没法求证了。管他冤不冤,反正秀儿也回不来了。”老尼姑不愿认错,强辩道。

,先去秀儿的书房找找看,看看上官镜波留给秀儿的生日礼物到底是什么。”老道被好奇心驱使,说走就走,老尼姑跟着。

“云雾山们来好几次了,路还算

官兆秀的房。

书桌上然有古朴致有的锦盒。钥匙就在锦盒上搁着。

锦盒,老道和老尼姑有些吃惊和意外。因为锦盒里装着“云雾山庄”的地契,各府库重地的钥匙……上官镜波显然是想在上官兆秀二十岁生日时,将家业全部交给他打理。

事实在,毋庸置疑。

,看来我们真是错怪上官镜波了。”老尼姑只能实话实说了。

!”老道再也找不出反驳否定的理由了。

“人已杀光了,他也自尽了,怎么办呢?”老尼姑不知所措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将错就错了。反正没有证据,没有证人,别人爱怎么猜爱怎么说都无所谓。大不了以后年关过清明和鬼节时,多给这个山庄的亡魂烧点纸,让他们别纠缠我们。”老道轻描淡写道。对他而言,杀错了那么多人,虽然有些后悔,但还不至于有什么负罪感。

些人杀人是名利,为了复仇;而一些杀人却仅仅是为了泄愤,迁怒不确定的对象。后者比前者更可怕,因为后者施暴的对象大多是无辜者。老道和老尼姑比两者更贪婪和更残暴:既要复仇,又要泄愤。

是啊,要怪就怪沈天鹏,北门云飞那伙人,要没有他们,我们的秀儿也不会死;秀儿如果没死,我们又怎么会错上官镜波一家?”老尼姑道。两人相互补充,用一些歪理,自我洗刷漂白,为自己滥杀无辜开脱。

有邪恶透顶的灵魂,都能为自己犯下的一切惨无人道的罪行,找到合适的理由,尽管这种理由在常人看来十分的荒谬和无耻。

“这山?”想着锦盒里那些地契府库钥匙,老尼姑有些不忍道。

“烧,全烧掉,绝不能给官府留下任何可以指向我们的证据。我们是可以毫不在乎和惧怕江湖各门各派大家高手,但我们最好别去官府,不要给他们留下任何所谓的罪证把柄。如果被朝廷通缉,官兵围剿,你我全身而退倒不难,但你我苦心经营了二十几年的金山凤凰岭恐难再回,那才叫人难以割舍。”老道分析道,“至于这山庄里的财物,秀儿不在了,留它何用?我们原先为秀儿囤积在金山凤凰岭上的那些金银财宝,我们几辈子也用不完,再多又有何益?别忘了,我们还有要为秀儿报仇的正事要办。”

师兄全,吧,就给这些死人吧,也算是我们对他们的补偿。”老尼姑厚颜无耻道。

于是两人将死在房屋外的尸房屋里,放火,离去……
130

为老道和老尼姑有此恶念恶行,没有去光顾山庄藏宝地库,无意中,却让“云雾山庄”老管家黄大祥捡了一条性命:老道和老尼姑血洗“云雾山庄”时,老管家黄大祥正在山庄地库里闭门清点历年库存财物。

这黄大祥是上官家一佃,上官镜波小时候的玩伴发小,私塾陪读书童。他天生喜欢算术,对物件和数字,有超强的记忆和运算,八岁时,就能将一本有近百页面的山庄登录户口的花名册倒背如流,且一字不差。

上官镜接任庄主后,就将他提升为"云雾山庄"总管,从此一直很受上官波信任和器重,视为心腹和左膀右臂。

此次上官镜清点山庄历年库存财物,就是想在上官兆秀二十岁生日时,将重新登记注册的山庄库存财物实数交给上官兆秀统筹安排管理。

言道:财不外露。老庄主上官波特别交待:此事仅限黄大祥一人独自操作,不得牵涉任何人,以免唯利是图者起异心而祸起萧墙。

赶在上官兆秀二十日时按期移交,老管家黄大祥不得不昼夜加班清点造册。

地库建于地下,地上有暗门,并设有假山掩饰,配置开启机关,连动暗器,有可从里向外观察探视的窥孔。

库里,多是金银珠宝项链首饰,平时,除山庄老庄主和少庄主外,仅老管家黄大祥能自由出入。

,老道老尼姑血洗“云雾山庄”,老管家黄大祥正在地库里闭门清点登记历年库存财物实数。正要出门,听见门外有动静,窥孔往外一看,不远处灯光下,却见老道老尼姑正在追杀庄里狂奔逃窜之人。地下,已倒卧着不少死尸。他不禁深感震惊,还万分疑惑:上官秀的身世之谜,他是知道的,上官镜波他。全庄除老庄主外,也仅他一人知晓。他认识并熟悉老道和老尼姑,因为他们每次造访做客山庄,作为上宾贵客,都是他这个总管陪同上官镜波老庄主亲自迎接招待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老道和老尼姑为何会对“云雾山庄”大开杀戒……他知道老道和老尼姑的武功已登峰造极,他那一刻什么也做不了。

熊熊的烈,不一会儿便吞没了“云雾山庄”。
冲天的烈焰,映红了天空;耀眼的火光,把一个方圆数里的山谷照亮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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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第四十里追寻 侥幸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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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镇。

道和老尼从“云雾山返回,天已经亮了。

到镇街边羊肉米线馆落坐,用餐。

息。

边打探北门飞和沈等去

要知道四天前北门飞和沈等去,简直易如反掌,因为“山月听风”客栈柴房走火那夜,有八个蒙面黑衣人骑着快马,朝北面娄山关隘方向飞奔而去……镇上很多人从自家门缝里朝外偷瞧时,都看见了。

以老道和老尼姑用,经过一番走访打听询问,就什么都知道了。

道与尼姑在山月风”客栈了房,入住。没人在意。

两人从下山起,就扮成一对来自武林世家的中年夫妻,为寻找离家外出多年的独子而四处奔波。

张有些皱的《清朝疆桌子,像一个运筹帷幄的谋士,边看边算计着。

妹你看,沈天鹏和北门云飞等向北回京必走川黔古道:经娄山关—桐梓—安稳驿—东溪驿—綦江—北渡驿—巴县百节驿—南山黄古道—到重庆朝天门。所以这一路上,我们完全用不着费时费力去打听什么,我们只管快马加鞭,直接追赶就是。他们比我们先走五天左右,估计我们到重庆时,他们早离开了。我们现在就推测一下,他们最有可能从哪条路离开重庆?”老道问。

老尼姑仔细看了看图,想了想说:“沈天鹏即是密查邓尔恒被杀案的钦差,现秘账已得,又兼邓家姑侄等重要证人,他肯定希望早日赶回京城向皇帝老儿复命。你我都知道,从重庆至京城,只有两条古道路径可选:

一是走嘉陵古道,经重庆通远门—图关—井口二—歌乐山金刚—土主四塘村—青木关—山六塘、七塘、八—合川—定远—南充—安—南部—阆中—广元—略阳—汉中—至西安 ,再过山西入河北进京城。

是走鄂峡路,经合川—广安—渠县—大竹—梁平—分水驿—万州—云阳—奉节—巫山—宜昌—荆州—至武汉,再过河南入河北进京城。

们如走第条路回京,行程更遥远,路道更险峻,耗费的时间会更长,所以我倾向于他们会走嘉陵古道。”

妹说得对,我也认为他们会走嘉陵古道。”老道附和道,“我们今天就好好休息一晚上,养体力和精神,从明天起,我们就按计划好的路线,换马人不歇,星夜兼程白昼不停地追赶他们。如此,我们走一天,当他们走两天,差距一天天缩小,我们就有可能在重庆至西安的路上拦截到他们。”

“就算追不上或是我们选错了路,也没关系,反正就算追到京城,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们,对不,师兄?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们又不认识也没有见过他们,连画像也没有,我们又怎么在人群中发现谁是他们呢?也不能每个人都瞧几眼吧!”

“这个倒不难,我事先已想过。”老道胸有成竹地说,“不知你还记得不,从胡巍峨的描述中,沈天鹏和北门云飞等一行应该有九人,其中有刑部官差四人;邓家姑侄和护送她们的北门云飞三人;加一老一小两个叫花。邓家姑侄肯定武功不高或不会功夫,否则,也不会被秀儿一招制服绑架。胡巍峨估计小叫花(就是邓家姑姑的儿子)大约十二三岁上下,所以,沈天鹏和北门云飞出于安全考虑,不可能不随时护着他们。”

道和老尼姑多算人,因为他们不知道严万里已死在“红蝙蝠”杨副使手下。

“你的意思,只要看到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和一个十二三岁小男孩同行,就有可能是他们。”

。还要补充两点:一,胡巍峨说过,邓家姑侄,和师妹一样,也是非常漂亮的大美人,所以就算她们挤在人群里也容易识别。二,还是胡巍峨说过,秀儿的紫霄追风剑”就是被邓家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屁孩最后拿走的,所以“紫霄追风剑”在谁手里,谁就是我们的大仇人。如此,我们用寻剑找人之法也能找到他们,对不,师妹?一提到“紫霄追风剑”,老道有些哽咽了。
132

“紫霄追原是老道掌垃雅北溟门一剑高所获品。

说此剑是一次地震崩时,从冰川穴深洞中,极其罕见地被融化的冰雪激流带出,为一采撷冰山雪莲人偶然拾得。几经转手,终被老道从一垃雅北溟门剑客手中比武猎获。人们推测:此剑原来的主人,应该也是江湖武林剑客,或许是因为意外失足,又或许是与人论剑落败而抱剑坠入冰山雪峰深渊。是天意和已故剑客的哀怨和不甘,让此剑重回江湖武林,再让锋刃舔血止渴

剑柄色,剑在空中舞动时,会发出狂风的呼啸声音,故而得名“紫霄追风剑”。

剑剑身如镜,血水不沾;剑刃如霜,寒气萦绕。用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等什么词来形容此剑都不为过。

如不是被的徒弟(实为亲生儿子)上官兆秀喜欢看中,任谁也不能让老道割爱。剑柄上的金色带红的吊坠还是老尼姑花费了好几天亲手绣的。

“等我抓到那个小屁孩,我会先断他双手,再断他双脚,最后一剑砍下他的头,为秀儿雪恨!”老尼姑也是泪眼婆娑地恶狠狠道。

就这样。睡吧,明早好赶路。”老道点头道。

于是两人相拥入帐,少不得相互安抚慰藉亲热一番。
133

四川省定远县。

远县心古城城外

就在两个时辰前沈鹏等驻足的地方。

道与尼姑两骑驻足。

,我们已连着不眠不休赶了五六天路了,想来应该离他们不远了。城东大街靠江边那家‘天河客栈’,几年前我俩住过,你看我们要不要在客栈里稍歇半天再走?”老道问。

“我想我们还是追到汉中或西安在歇,到那边住下后,花上几天时间,既恢复一下体力,又顺便打听打听沈天鹏等消息。”老尼姑想了想回道。“反正他们要么在我们前面不远处,要么在我们后面不远的地方。是继续追,还是等等他们,我们到时视情况相机而定。”

“好吧,那我们就穿城而过,沿途也随意看看有无他们的行踪。”

道说完话,缰绳一松,两骑一前一后便向定远城南门飞奔而去。

远城

,人来人往,老道老尼姑不能纵马驰骋,只能策马向北缓行。行至南北大街与东西大街交汇十字路口处,便与因上街购物而正好要返回客栈的邓家姑侄碰巧相遇了……
134

世间万物,所谓人算不如天算。

果邓家姑侄要早一刻或晚一刻走过那不过三丈宽路口,那么老道和老尼姑势必和她们擦肩而过,将来又会在何处相遇或再难相遇,一切都皆有可能又难以预料。

但就有该发生的事总会发生样,天意如此,没有如果。对老道和老尼姑而言,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对邓家姑侄,也许是命中注定,劫数难逃。

是老道眼尖,五十米开外,就在人流稀疏的路口处,看见了邓家姑侄漂亮的脸孔和美丽的身影。这也许是所有风流浪荡男人所具有的对女人天生的敏锐视觉。

“快看,师妹,”老道一提缰马拦住老尼姑道,“路口那两女的像不像邓家姑侄?”

“像,太像了:一个年龄稍大,佩剑,应该会武功;一个年少,从步伐上看,就不是习武之人……”老尼姑边看边品头论足说,突然又激动道:“师兄,你往她俩后面看,那个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跟着她俩的小屁孩,不就十二三岁吗?还等什么?我现在就杀了他!”不等老道开口和反应过来,想到儿子的死,和死时的惨状,情绪已经失控的老尼姑,顾不及其他,就从马背上一纵,凌空踏步,向李林直射而去。

道本想拦老尼姑,多求证一番后商量着思虑周全再动手。但看着老尼姑如离弦的箭,已射向远处,他也只好后发而动,在马背上将两匹马拴在路边一树干后,登鞍一纵,同样凌空踏步去擒拿还未异动的邓家姑侄。

林仍不远不在邓艳玲邓紫姗身后,嘴里嚼着糖葫芦东西,丝毫没有觉察到大祸就要从天而降。但在他身后稍远处一直关注着他和邓家姑侄的北门云飞却已经有所动作了。

北门云飞是习武,又在江湖里摸爬滚打数年,身经百战,他的目光耳脉嗅觉,甚至身上的皮肤毛孔,无时无刻都在感知着身处环境中的声响气流和各种滋味……等细微变化,以便作出精准适宜应对。他早就关注到由南而来的老道和老尼姑两骑,因为如不是为赶路,大多数乘骑者入城时,都会牵马步行。那个时刻,大街上,只有老道和老尼姑两人骑马行,故而有些醒目。看他们东张西望,仿佛在寻找什么模样,北门云飞便预感到有些不对。他却万万没料到,电闪雷鸣间,老尼姑会突然向李林方向空奔去。他判断来者不善,他离李林较老尼姑林近,所以他本能地平地一纵,如踏云梯跨步,一下就挡在李林和老尼姑中间,人还未落地,就在空中和老尼姑空手对接了十余招。然后着地,双方拔剑……又是数十招。

老尼么都不会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而且居然还接下了十几招她快如闪电的利剑指攻击。自从她练成《般若无相》后,每次杀人,从来不超过五招。两人从空中打到地面,又从地面打到街道两边树上和屋顶上,又拆了几十招后,街面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紫霄追风剑’在他手里,果然是他们。”看清北门云飞手中长剑剑柄金色流苏吊穗后,老尼姑忍不住大喊道。那是她为儿子亲手编织的。她是要让老道知道,仇人就在眼前,下手时绝不容情。

那边老道很轻松地就制了邓家两姑侄。

老道从天,邓艳玲来不及拔剑,她本能地护着侄女,与老道徒手相搏,边打边退。但武功太过悬殊,十数招后,他便被老道打伤倒地,点中要穴,束手被擒。如不是老道另有所图,对她未下狠手,否则,她绝接不了老道三招两式。

无缚鸡之力的邓紫自然也落入老道魔,被点穴控制后,不能动弹。

老道得手后,便将她姑侄二人,一手夹着一个,飞纵回先前马匹停留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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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突遇此变故的李林,刚开始有些不知所措。后看到母亲与大姐被老道控制掠走后,才趁人不注意,急忙转身跑回客栈去搬救兵。

北门云飞不是没看见老道图谋邓家姑侄,但他被老尼姑缠着脱不开身。论功力,他不如老尼姑,他深知老尼姑铁指厉害,如被她到要害,非死即残,所以他也不敢太过分心和懈怠。但论攻防搏击技巧,老尼姑却明显逊色于北门云飞。因为北门云飞的武功招式不仅集江湖十几门派之长,甚至一些路数,看似简单平常,却凶猛有效,连行走江湖数十年的老尼姑,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尤其是面对北门云飞的出神入化,总不离她脖颈的剑术,差不多已精通江湖各门各派剑法的老尼姑,甚至猜不出北门云飞的剑法出自何门何派。老尼姑料定此人必是北门云飞,虽恨不得立刻就将他碎尸万段,但想到儿子颈上的剑伤,她也不能不有所忌惮。

老尼姑,她眼前的北门云飞,不仅是武痴,而且博学天下武术,尽收各门各派各种实用的奇招怪式。凡天朝有的功夫他有,而天朝没有的功夫他也有。他冲破门户之见,博取众家之长,利用家族经商外出异邦之便利,精练泰拳,研习柔道空手道;将东洋北辰一刀流和飞天御剑流及西洋剑术与少林武当剑术巧妙柔合,独家修炼出了让人闻风丧胆的“一剑画”断术。

“是哪个王蛋成他,连老娘一时也拿不下他,难怪我那可怜的秀儿会被他一剑断,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老尼姑暗道,看到北门云飞手中的“紫霄追风剑”,睹物思人,她恨极了北门云飞,“但为报子仇,今儿也顾不得其他了,就算拚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也不能放过他。”

,北门云飞也愤怒老尼姑偷袭在先,老道捕人于后,他想过用断喉剑尽快了结老尼姑。但他很快就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看见老道将被点穴后,已不能动弹的邓家姑侄虏至一马匹背上,用绳索分别缠绕着搁靠在身前。投鼠忌器,如果此时杀了老尼姑,老道肯定以牙还牙,必伤害邓家姑侄。

老尼姑与北门云飞棋逢对手,一时难分高下,本想上前助阵,又恐邓家姑侄这两只煮熟的鸭子又让人救走飞了。眼见人群越围越多,老道有些心虚,想着已不见踪影的小屁孩肯定是去搬救兵了,便急对老尼姑用“碧波微声隔空传音”功法喊道:“师妹,此地不宜久留,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从长计议,不要再和他恋战了。我县衙差和住军士闻讯而来就麻烦了。小屁孩去的救兵也快到了,我们还是撤吧!他们欠我们的账山凤凰岭再算。我们有邓家姑侄在手,不怕他们不跟去。”

这“碧波微声隔空传音”功法传音,旁人(包括未修炼过此类功法的武林高手)均无法听到。

“用波微声隔空’?雕虫小技,欺蒙别人还可以。想走?没那么容易。”北门云飞鄙夷暗道。

"碧波微声隔空传音",法身佛大日如来所创教三大境界(“身”境界,“语密”境界和"意"境界)之「语密」境界。北门云飞在印度寻访佛门武学精时,幸得挚友引荐,受其对至高无上的武学探索追求和献身诚意及精神所感动,北门云飞终得一教法师垂青并施以恩惠,传授修炼“身”境界,“语密”境界和"意"境界之心法要诀。所以北门云飞听得到“碧波微声隔空传音”的话语,知道老道要劫走邓家姑侄。

绝不能让邓家姑侄!”北门云飞便用紫霄追风剑如旋风般裹着老尼姑。北门云飞自知无法完胜制服老尼姑,只想多拖延些时间,待沈天鹏等赶来相助,因为他先前看见机灵的李林已穿过人群,朝“天河客栈”方向跑去……

“凭你也想留住老娘?看招!”老尼姑大道。只见她收剑入鞘,一提丹田之气,用《般若无相》独门运气心法,气手臂外六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手厥阴肺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阴肺经)至手掌,灌入十指,顿时,老尼姑双臂似钢,掌指如铁,对着北门云飞就是一阵近乎疯狂地或掌劈削砍推,或指刺点插捅,全然不惧北门云飞手中“紫霄追风剑”。北门云飞大惊,为她气势所震慑,只能一退再退,中间,北门云飞的“紫霄追风剑”也削劈到老尼姑掌好几剑,却剑剑如钝刀砍牛皮,伤不到老尼姑丝毫。不仅如此,因受老尼姑的力气流反弹,北门云飞握剑虎口及手臂犹如被雷殛电,瞬间感觉经络被烫麻木,肌肉抽搐,全身顿时麻木无力,“紫霄追风剑”差点脱手。

“《般若无相指》然霸道,名不虚传。”北门云飞暗暗赞道。“如不是我还有些功力抗衡,单凭她十指激射出的气流,就可杀人于无形。”

北门飞还不知道涅槃与《般若无相指》神功,老尼姑和老道还只练到八层,如果假以时日,当老道老尼姑练至九层至十层时,便与大理段家一阳指和六脉神剑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过之而无不及。因为《槃大乘》与《般若无相》练至最高层时,不仅掌似如来神掌,可移石断木,摧枯拉朽;十指如把神剑,隔空人手脚取人首级,不费吹灰之力;而且整个人能入槃与无相境界:人气合一时,可云关雾锁人体七经八脉一百零八穴位,千万邪不侵;四肢身体还能随心所欲腾空挪移逾越树梢山巅;并可凭借真气屏蔽肉胎凡体,如神仙般又好像变魔术似的隐身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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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北门云飞成落窘态,陷入仓皇失措,渐至绝境时,那边的老道眼看一群带刀差正从西大街跑来,而百米外的东大街“天河客栈”方向,沈天鹏,岳海,李玉龙等也先后空飞奔赶来……老道有些急了,顾不得围观众人笑话,便口不遮言大叫道:“师妹,秋月,老人家,人家帮手都来了,你她妈的是走还是不走?你还准备给我们秀儿配阴婚娶媳妇不?”

尼姑闻言,一招排山倒海,双掌齐推,一股雄厚的力道,如狂飙激流,把北门云飞一下悬空冲至八丈开外,刚好被赶来的沈天鹏托住。

“老娘今先放,有种的就到金山凤凰岭来。老娘今生不杀你誓不为人!记住:你必须到;带上‘紫霄追风剑’;还有那本破秘账。三者缺一,邓家姑侄绝难活命。”老尼姑一边恶狠狠道,一边转身,双脚上,如腾云驾雾,数个围观人群中毫无防备的人头,几番弹跳,就稳稳落在数百米之外老道为其备好的马背上。接过老道飞掷过来的邓紫姗,老道和老尼姑一人一骑,分别驮着邓家姑侄,城南来的路纵马而去。见烈马狂奔,路人皆纷纷闪避。

,岳海见状腾空狂追,北门云飞顺了顺气血后,留下张怀忠照顾李林,与李玉龙前后跟进。

,沈天鹏与岳海,各自施展八卦掌与鹰爪拳中修练娴熟的上层轻功,两人时时降,箭步如飞。

道老尼姑骑也非日行良驹,只能沿路蜿蜒奔驰。而沈天鹏与岳海却能在路道两边或穿插或飞跃树梢近追逐。

鹏与岳鲲眼看距老道越来近,大约至十丈远近时,两人蓄势待发,一递眼色,两人分别从路道两树干上,如两枝利箭,疾袭猛射向老道后背。

却不料道不躲不闪,一勒马止步,调转马头,双臂画圆,双掌十指指尖相对,压至丹田,再翻掌提起丹田之气,掌心旋转朝前,形似少林推山掌,先慢后快,分掌击向沈天鹏与岳海

鹏与岳,突感一股气流,如钱塘巨浪大潮,排山倒海涌来。沈天鹏与岳海躲闪不及,只得提气护身,各自硬生生接下老道一掌。随着“”,“”两声强气场对撞发出的巨响,老道在马上只晃了两晃,沈天鹏与岳海两人却如同被人用门板迎面狠劲打了一板子,顿时两臂麻,体气血逆窜,眼冒金星,面胸腹疼痛难忍,身不由己地悬空向后飘出五六丈远后才坠落地上,差点昏晕站立不住……

“《涅槃掌》,的确为天下第一神功!”稍缓过气来的沈天鹏不由得脱口赞道,又问:“二弟怎么样?没事吧?”

“没……没……我没事……哇!”岳海断断续续道,终于没忍住从口鼻处往外急喷的气血。因为两人功力的差异,他所受的伤比沈天鹏要重些。

鹏与岳两人毙掌下,老道也觉意外。二十几年来,还从没有一人能从《槃大乘》下逃生。老道本想趁此良机,上前先灭掉强敌,但看到再远处,北门云飞和李玉龙已逼近沈天鹏与岳海身后,不得已,只好掉转马头,悻悻而去。

中,最为苦楚哀怨的是与老道同在马背上的邓艳玲,眼看亲人朋友近在咫尺,却不能言语,既揪心夫离子散,又思虑同被绑去的侄女安危,个中滋味,唯有自知。

北门云飞先至沈鹏与岳处。随后,匆匆赶到的李玉龙不忍夫人被老道带走,就要再追上前去,被沈天鹏喊住:“李将军且慢!容我等先尽快商议应对良策后,方有可能夫人与侄女出危难。否则,即便你此刻追上老道和老尼姑,又能如何?我和岳二弟赵兄弟均已领教过老道老尼姑高深莫测的武功,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等就算齐上,也非他俩魔头对手,更何况邓家姑侄还在他们手中。投鼠忌器,我等决不可莽撞冒失行事,因为稍有不慎,不但救不了邓家姑侄,还有可能搭上众人性命,如此,绝非智者良士所为之上策。”

“是下官心急,一时犯浑,大人训示得对。一切听大人的。”李玉龙诚服道。他原本也不是庸碌无能的莽夫,不然,出身草根的他,也不可能做到巡抚副将,娶到巡抚大人的文武双全又美貌的亲妹子。

“我们了张大人与李在客栈,我等还是先回客栈再说,各位意下如何?”沈天鹏问道。
“就!”众皆点头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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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燃眉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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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北门云飞、沈天鹏等只得先返回客栈。

远县城,“天河客栈”。

,一间还算宽敞的客房里。

“都怪我,云飞如不是为救我,妈妈和大姐也不会被坏蛋抓走。”知道结果的李林自责道,并含着泪,对李玉龙求道:“老爸,云飞哥,你们一要把妈妈和大姐姐救回来。”

“放心吧,儿子,老爸拼命也会去把她们救出来的。”李玉龙安慰儿子道。但他心里却很是苦楚和绝望,因为他知道,金魔掌老道和凤凰指仙姑的武功已登峰造极,深不可测,无人能及,别说是他,即便是北门云飞和沈天鹏等武功一流的高手,也仅能勉强自保,要救人,谈何容易?

么营邓家姑侄,大家都谈谈个人想法。”沈天鹏道。

“就算老尼姑不指道姓金兜凤凰岭赴约,我也肯定会去,因为紫姗和姑姑在那里。为了救出紫姗和姑姑,哪怕金山凤凰岭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我也要义无反顾地去闯一闯。结果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救出紫姗和姑姑,要么我陪着她们一起死在老道和老尼姑手里,别无选择。”北门云飞悲情豪迈道,没有半点犹豫。

“好侄儿!”李玉龙情不自禁赞道,“我大哥果然眼光独特有远见。我夫人和侄女也没看错你。我先替她俩姑侄谢谢你!你所想的和将要做的,就是姑父我所想的和将要做的,我再多说无益。”然后对沈天鹏说:“沈大人,不用再商议了。去金山和凤凰岭的路我熟,因为前些年,我协助刑部云南清吏司官员缉拿骚扰我昆明布政司衙门的蒙面大盗时,曾寻迹追踪至金山和凤凰岭山脚下,苦无证据,不敢上山造次,现在想来,那些在西南各地频繁作案的蒙面大盗,应该就是老道和老尼姑。将来如有可能,还请沈大人建议朝廷官府,尽快除去这两个祸害一方的魔头。而今,就先让我和云飞返回去救她俩姑侄,你和岳大人及张大人带着所有能指向徐之铭的罪证,尽快回京述职复命。倘若能为我大哥伸冤并扳倒徐之铭,我代表夫人及侄女,在此万分感谢!并永远铭记各位大人的恩德!你我明儿就此别过。后会如有期,必当叩谢;后会如无期,也定会结草衔环不忘感恩。另外,为免我等前去救人的后顾之忧,烦请位大人带上犬子林至西安后,交给他舅妈,拜托了!”

,我不走,我要和你同云飞哥一起去救妈妈和大姐。”李林抗拒道。

不等李玉龙劝,岳海按捺不住道:“三弟,我的北门兄弟,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忘了我和你是结义的兄弟?”

“没忘。我知道,如果我恳请沈大哥和岳二哥出手相助,两位哥哥一定不会推辞,绝对会为小弟两肋插刀死而后已。”北门云飞诚恳回道,“但我觉得,一来,大哥和二哥是衙门公差,朝廷官吏,沈大哥又是身负皇命重托的钦差,不应轻易以身犯险。二来,在救人和为紫姗父亲洗雪冤屈惩治凶手此两件事,在我看来,为紫姗父亲洗雪冤屈惩治凶手,决不亚于去金山凤凰岭救出她两姑侄。再说,大哥二哥还肩负维护律法,在官场惩奸除恶,依法肃贪,彰显廉洁,铲除徐之铭之流贪官污吏等重任,此非我等草民所能为之,还需像三位大人这样的清官廉吏才能胜任。所以江湖事,就让我们江湖人自个儿处理好了。大哥二哥张大人,你等此次回京,就如姑父所说,能为紫姗父亲伸冤并扳倒徐之铭,那才是真正帮了小弟的忙了。”

北门弟此差矣!回京交差一事,有我不多无我不少,有大哥和张大人就足够了。”岳海回驳道,随后对沈天鹏说:“大哥,我就不陪你回京了,有你和张大人向刑部周大人复命并面圣呈情就行了。另外,请大哥以钦差身份准许我以刑部捕快名义缉拿老道和老尼姑两魔头,北门兄弟救出邓家姑侄。”

“这个问题,我此刻就如你所愿,命你为刑部捕快,协助本钦差,前往金山凤凰岭捉拿绑架良家妇女的犯山贼老道和老尼姑,不得有误!”沈天鹏爽快答应道。

大哥,你……你不可以去金山凤凰岭。”岳海劝道。

李玉龙,北门云飞,张怀忠亦出言劝阻。

为什么们去,我却不能去?”沈天鹏反问道。

你我此是查清邓大人案吗?”张怀忠从旁进言道,“如今此案已水落石出,铁证如山,但这些证物能否通天面,还尚未可知。你是周大人最倚重的下属,又是皇上亲点查案的钦差,你的进言呈堂证供举足轻重,非我等人微言轻者可比。此案事关邓大人能否沉冤昭雪,徐之铭还能不能继续为非作歹,回京途中仍有不可预测的变数……所以为避免夜长梦多前功尽弃,还是请沈大人以大局为重,回京亲历亲为处理好该案,也不枉我等数月冒险和辛苦付出。再说,如果沈大人以钦差身份涉险,万一发生意外,按大清律法,我等随行官吏必受株连,大人为我等着想,也不该轻率行事。”然后又对李玉龙说:“另外,李将军,去金山凤凰岭解救夫人与邓家小姐,也算我一个。我武功虽不能与各位比肩而立,但若论古道热肠,解人之困,急人之难,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等男儿血性,我自觉不输任何人。”

“我知道大哥义云天,为惩恶扬善,匡扶正义,从来不计较个人荣辱安危得失。”岳海又动情地劝道,“但大哥与我不同:我从小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姐妹牵挂。把我养大的大伯膝下儿女众多,不差我赡养。而你却不同,你的父母仅有你独子一个,老人家年事已高,你又一直因公务繁忙未,你如有事,你叫两个老人家如何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又怎能忍心让两个老人无依无靠孤独余生?”

我首先感谢张大人一番至情至理善意相劝,但请张大人和各位放心,我决不会全小义而不顾大节,本末倒置,忘了自己的使命。对邓大人遇害案,我自会妥善处置,还他一个公道,必不会让邓家后人及亲属失望。对二弟刚才坦诚陈情,我只能说:谢了,兄弟!自古义,三者实难周全。所谓英雄豪杰圣人,大多也只能取一二或取二一。家母出身书香门第,家父饱读诗书,对如何处世为人极有见解,还在我十二三岁,如李公子一般大,朦朦胧胧些事时,家母就告诫:‘吾儿将来不论是涉足江湖行侠仗义,还是入仕官场克己奉公,如身陷万难境地必需取舍忠义时,宁愿尔舍忠义,即便万一不幸,身不归,为父为母者,亦可昂首挺胸做人,为吾儿自豪欣慰。如以孝为由,忠义大道不顾,虽苟且偷生,却与死无异,此为父母所不齿。’这就是我的回答。”

“真大智大贤父母也!”李玉龙忍不住脱口由衷赞道。“林,沈大人父母的话,就是我和你母亲的话,你记住了?”

“记。我长大后一定会做沈大哥,岳二哥,云飞哥,张大人那样的好人。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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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将军张大人还认我是钦差吗?”沈天鹏先问了李玉龙和张怀忠,又问岳海和北门云飞:“二弟三弟还认我是大哥吗?”

然认!不敢不认!”四人异口同声道。

“那好,我现在就以钦差和大哥的身份晓谕命令在座各位:李将军和二弟三弟,你等各自调养好所受伤,待我今晚写好给刑部周大人的密条陈及给皇上的禀奏折子后,明早随我即刻前往金山凤凰岭救人。张大人,本钦差命你,明天一早,带上我等此行所获全部有关徐之铭纵容唆使手下杀害邓尔恒大人的笔录证言,及记录有徐之铭及西南各衙门部分要员官吏贪腐的秘,与李公子一道,先隐秘潜行至西安,暂驻足邓家老夫人处,还是以一月为期,我等如能返回再见,以后自有打算。如到期未见到我等身影,你便不再有片刻犹豫耽搁,立即回京。回京后,你一人千万别随身带着这些重要证物去刑部。因为刑部目标大,引人注目,人员复杂,敌友难分,变数太多。我担心有人会在你去刑部的路上劫杀你,或刑部里被买通的官员直接将你拿下……所以,入京后,你须事先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将身上重要物件(包括圣旨和大将军腰刀)妥善隐藏好,再去刑部。按周大人意思,我等不仅要查清邓大人遇害案,还要利用此案,牵扯出徐之铭在京城里的关系网。因此,你入刑部后,热心过问此案者,无论谁,必别有用心,你须谨慎牢记此人官职言行,事后一并报给周大人,由他辨别定夺。

袁正笔录和唐简等干皂供证,还有邓家姑侄的状子,在‘山月听风’我已交你保存了,”沈天鹏说罢,从怀里掏出那本秘账,先递给李玉龙,接着说:“这就是那本失而复得的秘。我现在不妨告诉各位:掌严万里抢回秘账的人,就是在‘山月听风’约我见面的刑部卧底‘峰针”。此秘账的价值和意义,不用我再强调了,想来张大人应知其分量轻重。还是那句话:有严万里这小人见利忘义背叛例子,你且暂不要和沿途一切府衙官员(包括刑部下属各清吏司)交道接触,以免又生意外事端。

李玉龙翻欲将秘账还,沈天鹏却示意递给张怀忠,李玉龙便托付道:“这的确是家兄那本秘账,张大人收好了。大恩不言谢,犬子和证物,一切拜托张大人了!”

“张某不才沈大人一再信任托付重任,张某虽粉身碎骨,亦难大人知遇之恩。”张怀忠慷慨激昂道,“所以,请各位大人放心,张某赌咒发誓:人在在,人不在,仍能确保秘账平安回京面圣,如闪失有误,张某于地下,永世不得超生!”

“张大言重了,我相信张大人定不负我等重托。”沈天鹏肯定道,并吩咐:“请张人去找掌柜弄些纸张笔墨和信封来,我力争早些写好给周祖培大人的密条陈及给皇上的禀奏折子,以方便你及时收藏好。”

“如果方便的话,大哥,你看能不能请张大人顺便找掌柜也本店里无用的旧账册来,我好应付老道和老尼姑。”北门云飞对沈天鹏请示道。“因为老尼姑让我必须带着‘紫霄追风剑’和秘账去赴约。我猜魔头肯定是想拿我的人头和‘紫霄追风剑’及秘账做上官秀的祭品。”

们恨了你我这一干人,他们绑走邓家姑侄,就不只满足拿你的人头当祭品,他们要的是我们都为上官兆秀陪葬。”沈天鹏感叹道。“张大人,就这么办,花点银子先随便弄本旧账册对付一下也好。如今情形,就算拿真秘账,从老道和老尼姑手上,也绝换不来邓家姑侄。另外,让店小二,明早辰时,将我八人马匹牵至客栈外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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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沈天鹏便伏案而作,约莫二个时辰,便一挥而就。

周祖培密疏条陈及的禀奏折子容大致相同。主要提及他等四人出京数月大致经历,所获物证,尤其是那本秘账;牵涉有严万里背叛;“断喉剑”现身江湖,所向披靡;“蜂针”出手,力挽狂澜。封疆大吏徐之铭,不仅贪腐,蔑视皇权,还创建“红蝙蝠”杀手组织,残害重臣,清除异己,他甚至自己所辖地面上的天朝城池、地域作筹码暗中结交滇西反清大暴动领袖杜鸿斌,与之秘密交易,大发国难财,中饱私囊,直接危害朝廷西南政局。他向皇上推举李玉龙,向周祖培力北门云飞;特别阐明此次冒险营救邓家姑侄,纯属个人行使钦差强权所为,同僚劝阻无果不敢违逆。如有意外,乞求周祖培及皇上绝不可株连任何下属……

密疏条陈及禀奏折子入封缄闭后,一并交给张怀忠,免不了又叮咛一番。

,我不走,我就是要和你们一起去救妈妈和大姐。你们不带我,我就悄悄跟着去。”这边,无论李玉龙和北门云飞等如何说理开导劝告,李林依然还闹着情绪不肯就范。

小兄,你是想让我们尽快去救你母亲和大姐呢,还是什么也不做,就在这客栈里陪着你闲聊解闷?”沈天鹏见状对李林不客气道。“且不说返回凤凰镇金山和凤凰岭的行程会怎样遥远艰辛,以你的体力能否坚持,单说存在许多不确定的危险,我们也不可能带你去。那老道和老尼姑的武功你是见识过的,他们要抓像你这样没有功夫的平常人,简直如探囊取物,不费吹灰之力。刚才,你也看见了,要不是你云飞出手相救,你不是让人如老鹰抓小鸡一般,让她给捉去了?所以,如果此行有你,我们仅有的四人中,还得抽出一个人,专门保护你,余下三人去救人,你认为我们有多少胜算?北门兄弟,你告诉他吧。”

,云飞实话实说,别说三人,就是我们四人齐上,也不一定是老道和老尼姑的对手。再要救人,比登天还难。”北门云飞不得不据实相告。

“难道你断喉剑也不了他们吗?”

“杀不了,别说是断喉剑,就算你有湛卢,巨阙,鱼肠剑……也没用,因为除非同时削断老道和老尼姑咽喉,才有可能完胜救出你母亲和大姐两人,否则,你母亲和大姐如只有一人能获救,另一人必死无疑。而就算我不顾你妈妈和你大姐的死活,放手蛮干,硬拼个你死我活,我估摸着我充其量,或许侥幸,也只能削断老道或老尼姑两人中一个人的喉咙。”

“我能看看你断喉?就一眼,我也不,可以吗?”毕竟是孩子,前面还吵着要去救母亲,此刻一提到断喉剑,又心生好奇了。沈天鹏岳海等习武之人更是想知道断喉剑庐山真面目,但成年人不比小孩,不能没有分寸度,强人所难。

“不可。”北门云飞断然拒绝,“我所用的断喉剑,便是我在凤凰镇‘山月听风’客栈说过的大马士革宝剑中的极品‘大马士革寒冰蚕丝剑’。此剑原来的主人特别叮嘱过:‘大马士革寒冰蚕丝剑’,乃至阴至至毒的不祥之物,万不可随意亮相,因为剑刃一旦出鞘见光,当日舔血索命,方能回,否则,凡见过它的人,必死于血光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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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北门云危言耸听,托辞恐吓李林。

半年前,在叙利亚大马士革某处富翁收藏家的客厅里,商人伊补拉欣.哈迈德将“大马士革寒冰蚕丝剑”拔出,放在大茶几上,任凭北门云飞和随行两友人等轮流观赏把玩鉴定。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交易就要完成后,北门云飞等人付清款,正准备接离去,不料正在收剑的伊拉欣.哈迈德,却突然挥剑削断了一个正在客厅中端茶倒水的男仆的咽喉。着实令北门云飞等吃惊不小,以为事有突变。

“各位稍安勿躁,不要惊慌妄动,此事与你等无关,请容我解释。”伊拉欣.哈迈德赶紧开口用言语安抚北门云飞等。并指着被杀的仆人道:“这个人,是我的仆人阿里.拉施德,我早知他好赌,在外欠了许多赌债而无力偿还,便背地里偷出我的一些收藏品拿去变卖还账。我早想处置他了,只因为你们要来看剑,才留着他,让他活到今天为你我试剑消灾。”然后吩咐其他仆人抬走尸体。在他的宗教家里,他杀个下人,如同踩死一只蚂蚁或蟑螂,微不足道,毫不稀奇。他将入鞘的剑递给北门云飞后,叮嘱道:“此剑,便是 大马士革寒冰蚕丝剑乃至阴至至毒的不祥之物,剑刃一旦出鞘见光,当日舔血或索命,方能回,否则,凡见过它的人,必死于血光之灾。从我收藏此剑起,不到三年,已有二个管家,三个小妾,五个下人,因为受不住此魔剑的诱惑,背着我暗地里偷窥把玩。事后,都无一例外地死于非命:或被盗贼劫财时斩首;或被好色之徒奸杀;或被仇家剖腹......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在剑身回前先杀掉一个犯错的下人。如不是害怕继续收藏此剑, 不定还会招惹什么祸事, 谁肯割舍如此稀罕之物?要在过去, 你们出的价, 别说买下此剑, 连看它-眼都难。还有,此剑有魔性,请慎用!”

自从北门有断喉剑之日,断喉剑每次出鞘,必舔血或断方回中,无一例外。

“那沈大哥不是钦差吗?何不以钦差名义调动大军兵马,去杀老道和老尼姑呢?他们再厉害,总敌不过千军万马吧?”李林虽不再坚持己见,却仍不甘心,又顺口吐出了心中疑惑。

“傻,你不会连投鼠忌器都不明白了吧?”李玉龙在旁耐心提示道,“那日在凤凰镇‘福来’客栈,你不是亲眼所见你母亲和大姐为上官兆秀所制,我等五六人,其中不乏有像沈大人岳大人和你云飞那样的武林绝顶高手,却几乎手足无措,毫无办法。若不是你云飞哥假打使诈,结局还真难以预料。如今老道老尼姑武功远胜上官兆秀十倍有余,你母亲和大姐又在他们手中,你就算有千军万马,再加上长弓箭炸雷大炮,有用吗?”

“沈大人凭借,是可以调动云贵川桂四省总督巡抚知府县衙所辖制的兵马捕快衙役,去围剿金山凤凰岭,”张怀忠插言道,“但势必惊动西南王徐之铭,因为云贵川桂四省巡抚总督及许多朝廷重臣,或多或少都和他有利益上的瓜葛,他们不可能不向他密报。他此刻正愁找不到我们并追寻那本秘账呢。他一定会调集更多兵马,再出动‘红蝙蝠’全部杀手,名曰协助钦差捉拿老道老尼姑,消灭匪患,救出人质,实则浑水摸鱼,趁乱将我们连你母亲和你大姐等所有邓尔恒案中的知情人全部斩尽杀绝,一个不留。小兄弟,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老爸,我错了,你们走吧!”李林虽是顽皮幼稚小孩,却也受过家教文礼熏陶,多少也识得些事理,“你放心,我一定听张大人张叔叔的话,去舅妈那里等你和妈妈大姐姐回来,等沈大哥岳二哥云飞哥回来。”

“乖,我就知道你会听话懂事的!”李玉龙摸了摸李林的头深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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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天河客栈”外

与张怀忠一一握手,逐个道别后,沈天鹏,北门云飞,岳海,张怀忠四人已登上马,等着稍远处的李玉龙和李林父子告别。李玉龙正向李交待些什么。

李玉龙尽力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而定对李林说:“儿子,我是说......如果,我们都不在了,回不来了……”

,我要你和妈妈姐姐都要活着回来。”不等李玉龙说完,李林忍不住哭着说。“我要云飞哥他们也活着回来!”

“别哭,你是李家的男人,别让人瞧不起你。”李玉龙着同样在哭泣的心,逼着儿子成熟和坚强。“你妈和你大姐都还没救出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记住:如果我们都回不来了,你不仅要照顾好舅妈,长大后,一定不要忘了,去看看云飞大哥,沈大人,岳大人的家人,他们如有什么不便和难处,你务必舍生忘死鼎力相助,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决不退缩,能做到吗?”

!我保证。”李林流着泪点头道。

“来,老爸扶你上马,听话,慢点跑,别摔了。”李玉龙把李林扶上马,咛嘱了几句后,自己才翻身上马,一言不发,顾不得他人的疑惑,头也不回地一人策马先向城南急驰而去……因为他不愿让人看到,与儿子也许是永远的诀别,看着马背上弱小而孤单的儿子身影,他已泪流满面。为救夫人小姐,李玉龙不得不撇下尚未成年的儿子。而此行,又是万分凶险,生死未卜。如今,夫人已命悬一线,他又要涉险救人,想到儿子小小年纪,就有可能失去父母双亲成为孤儿,李玉龙不禁悲从中来,如丧考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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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玉龙原是无父无母的弃儿。从他记事起,他就是一地方丐帮里的小叫花,随众多大小叫花乞讨于闹市街头巷尾寺庙码头,所得仅能充饥遮体。李玉龙这姓名,还是丐帮头给起的,说原先着襁褓中的他时,从他身上找出一布条,上写有他的生辰八字,单名一个“李”字。丐帮头从他的八字看他骨相面额,测得他不仅有大富大贵之福,甚至有成龙攀凤之缘,故为他取名李玉龙,有玉成龙之意。

命运多蹇,大约七八岁时,李玉龙不幸感染鼠疫恶疚,人人畏惧远避,不及医治,性命垂危,眼看不保,丐帮头害怕传染自己和众弟子,便让人将已庵庵一息的李玉龙丢在荒郊野外一废弃的破庙里,任其自生自灭。

言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也是他命不该绝,并因此交了好运。

他苦苦挣两天后,终被邓紫姗的奶奶邓家老夫人发现,施救医治,并收为义子。

,邓老夫人正巧那日上远处寺庙求签问卦礼佛拜神,回程途中路过破庙时突遭倾盆暴雨,不得已,只好进入破庙暂避。那老夫人又是极其虔诚慈善之人,求签问卦礼佛拜神归来,又遇着如此病重可怜无依无靠将死的小孩,岂有不帮不不救之理?

从此,李玉龙便成了邓家一分子。

与邓艳玲差,先以兄妹相处。两人一齐入学堂念书,又一起习武练功。义兄邓尔恒又教他些骑射兵法谋略基础。渐渐地,他便脱胎换骨,成了社稷有用之才,被义兄纳入麾下。几经磨难拼搏努力,终升迁为巡抚副将,从二品。他与邓艳玲也算是青梅竹马,虽出身不同,却不生分。两人一齐长大,相互关心扶持,长期亲密接触,耳鬓厮磨,自然暗生情愫。邓家也不是古板守旧人家,见二人郎才女貌,也很般配,又有情缘,且邓艳玲又是极有个性的女子,她坦言:此生出家,非李玉龙不嫁。

于是两人便婚配夫妻。

李玉龙对如今拥有的一切,很是十分珍惜,对邓家,怀有万分的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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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邓艳玲私下问他:“要不要让我帮你去寻找你的亲生父母,告知他们你现在的一切?”

李玉断然回绝:“打住!且不说茫茫人海,时过境迁,你让我如何找?就算抬脚举手间能轻易找到那两个曾经生下我而又抛弃我的男女,我也绝对不会与他们相认。我只有养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从来没有生父生母,因为只生我而不养我的男女有何资格配称我的父母?”

处,不得不抛弃你……毕竟,你是他们生的,你的生母也曾受怀胎十月之不适的折磨。我有体会:怀啸林时,我老翻胃恶心,老是有吐不完的唾沫,挺着个大肚,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睡也不是。生孩子时,更是如过鬼门关,稍有意外,一旦血崩,必死无疑。女人怀胎生产之危险和苦痛,是男人无法想象的。”邓艳玲宽解安慰道。

“人与人同,花有别样红。一些人生孩子,是因为结了婚,成了家,自然要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像你和我,生下林,不仅是传宗接代,延续香火,林还是我们相亲相爱的见证,感情的纽带。这样的儿女,将来孝敬照顾我们,是天经地义的孝道,无可非议。而另一些人生孩子,并非他们本意心愿,比如偷情的男女,妓院里的窑姐,被人强暴的女人,只管无节制地生而又没有能力哺养的穷鬼……孩子不过是她们享乐或别人纵欲的产物,她不慎怀胎十月,不得不生,生后又不得不抛弃……我不知道我是她们中抛弃的孩子,我凭什么要去寻找他们自取其辱?所谓知恩才图报,我的生父生母并不是为我而生我,万般无奈地生下我后,又把我像他们生活中的垃圾一样扔掉,他们于我有何何情?我欠他们什么?我去寻他们有何意义?”

“古训曰:‘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们终究还是给了你血肉之躯。没有他们,哪有你李玉龙?哪有成人成才的李将军?”邓艳玲半认真半开玩笑道。

“别拿古训压我,儒家还有‘君不正臣投外国,父不慈子奔他乡’呢。他们给我的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如没有岳父岳母相救医治收留,我早就埋葬荒野了。我此生最最厌恶那种不管什么理由,生得起养不起,把小孩或无情抛弃或狠心送人养大后,又哼哼唧唧哭哭啼啼上门找人要回的狗男女;更瞧不起那些被好心人收养长大后,却念念不忘什么血浓于水,非得要找什么亲生父母的人。说这种人是白眼狼不家的狗,一点也不为过。这种人最好死在被遗弃的襁褓中,别享用完别人如山的大后,再用伤害回报别人。这是我的底线,请夫人从今以后再提及此事!”

义兄蒙难,邓家姑侄又被劫,李玉龙早已下定决心,拼死也要救出邓家姑侄,以报邓家昔日收养之大恩大德。再者,他深爱着他的夫人邓艳玲,愿为她生,愿为她死。

他同样,愿为他生,愿为他死。

,他与儿子的今日诀别,也许就是阴阳相隔的永别。

可能再也不着,他不能不伤心落泪。
............


(中集完。欲知后事,且看下集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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