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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情人节自杀的女白领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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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谷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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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楼主  发表于: 2011-06-23
情人节自杀的女白领 文 / crimsonwolf

午夜12点。
酒店的房门终于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光亮起,一个黑影映入眼帘,那个人身穿深灰色风雨衣,戴着墨镜,向房间内走来。
他是谁?黑社会老大吗?
只见他脱下长风衣往床上一甩,低头用左手缓缓地掏出腰间别着的手机,并按动了手机上的按钮,在房间里四处走动,拍摄着什么••••••
他的短平头加上脸上的墨镜让我觉得脸的轮廓异常冷峻,瞬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拍摄了一番后,他转头又看了一圈,朝着床对面的白色石膏板墙壁专心细致地拍摄起来,似乎不愿意忽略一点点空隙。
在中间灯光的明亮处,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原来是他?我仔细辨认他的身影,确实是那个左撇子。
我们已经守候了十几个小时,最后等来的猎物竟然是他!
半个月前发生的一件命案,我曾经在案发地点与他有过面对面的交流。
但是后来,这个左撇子的家伙几乎已经淡出了我的视线••••••

2月14日,星期一。情人节。
下午两点十四分,位于本市西南片区的银河大厦,有人报警,发现有名女性坠落在大厦底层的地面上。
当我们赶到时,现场已经封锁警戒了起来。周围围观的人数众多,对着死者指指点点嘈杂地议论着。
倒在水泥地面血泊中的是一名年轻女性,长发、面容白皙、瞪裂的眼睛充满血,米黄色的风衣也溅着血散开了,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抽象画••••••
我仰头望了望出事的这幢大楼,玻璃幕墙在阴冷的天空中显得灰暗而冷酷,跳楼没有一点先兆,周围都是商务楼,上班时间路上的行人并不多。
银河大厦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共28层,却有大大小小105家公司、办事处和代表机构。如果死者身上没有携带证件,要查出死者的身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人群中有人辨认出死者是自己的同事••••••
一个叫江红花的年轻白领已经哭成了泪人。她说死者叫罗小兰,在大厦位于21楼的格里菲斯国际贸易公司工作。她下午一直没见到罗小兰,听说楼下发生命案而下来看热闹,没想到死者竟然是自己的同事,这么惊恐的事情发生到自己的身上,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泣不成声••••••
我安慰她节哀顺便,并让她带着去她们公司查访。
格里菲斯国际贸易公司的总经理埃尔格拉先生正在办公室里与客户商讨合同的细节,似乎对大楼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问候他道:“您好!埃尔格拉先生,我是本市刑侦队探长牛丕,请问罗小兰女士是贵公司的员工吗?”
这个五十多岁、有着银灰色头发、酒红色鼻子、身材魁梧的爱尔兰人似乎很不高兴:“你干嘛带这么多穿制服的警察来?你瞧!我的客户都被你们给吓跑了。”
我反问他道:“贵公司员工的生命与贵公司的生意比较起来,难道是微不足道的吗?”
埃尔格拉垂下了睁大的眼睑,轻声说:“不,当然不是••••••请坐,我很愿意配合你们调查。”
根据人事部提供的档案,罗小兰原籍东康省,在本市没有任何亲戚。五年前开始在格里菲斯贸易公司工作至今,历任外贸跟单员、进出口贸易销售主管、进口业务部主任等职。
这时候公司里的员工都不太安心工作,三五成群议论纷纷,大家都在感叹这么年轻有前途的罗小兰竟然会跳楼自杀。
江红花这时候稍稍缓过了神,她告诉我说罗小兰工作表现非常出色,同事之间关系很融洽,性格开朗、爱好广泛,生活积极充满活力,最近也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绝对不可能自杀!

我让得力助手葛昊带人去查看银河大厦下午两点前后一小时内各个关键部位的监控录像,自己吩咐埃尔格拉总经理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罗小兰生前使用的办公桌,并让他陪同查看了格里菲斯贸易公司各个办公室的情况。
格里菲斯国际贸易公司占据了银河大厦21楼的半层楼面,二月份大厦还使用着中央空调,玻璃窗都紧闭着,看起来不大可能从窗口跳楼。
我问埃尔格拉:“你能谈谈你所知道的罗小兰吗?”
埃尔格拉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会说:“ROSE(罗小兰的英文名)是个很有能力的员工,热爱工作,乐于奉献,对于她的死,我感到非常遗憾,不过对于她的私生活,我不是很了解••••••”
我找到罗小兰生前的办公桌,希望能发现点线索。看见桌上摆放着一束猩红的玫瑰花,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情人节快乐!宾 2011.2.14
我让人收集好罗小兰办公桌上和抽屉里的物品,并取下电脑硬盘。望着那束玫瑰花沉思了一会,叫来她的同事江红花,问:“你知道宾是谁吗?”
江红花睁大了眼睛:“噢!她有个业务上的客户名字叫吕宾,好像在追求她!”
巧的是吕宾工作的公司也在这座大厦里,位于18层的迈特动力装置公司,我的心里一阵喜悦,也许马上就能找到答案,向江红花道了声谢,就往电梯方向走去,直奔18楼。

位于18楼的迈特动力装置公司占据了18层整个楼面,我向前台接待员打听吕宾这个人,她说吕宾是公司物流和技术服务部经理,并指点给了我方向,我就朝物流和技术服务部经理的办公室走去。
吕宾是个中等身材、肤色偏暗、留着板寸短发,看上去结实而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正在打电话与人热烈地讨论什么问题。
我说明自己是来调查罗小兰死亡的案件,希望他能够配合,吕宾看上去有点惊讶,说:“我感到很奇怪她竟然跳楼自杀了,不过我和她没什么关系!”
“格里菲斯公司说你是他们的客户,而且和罗小兰往来密切。你不要担心,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不会冤枉好人的。”
吕宾急忙说:“探长先生,我们公司确实委托格里菲斯公司进口过一些机电设备,我和罗小兰有业务上的往来,但大家只是公司层面的来往,并没有私人交往啊!”
“罗小兰不是你的女朋友?”
“我向天发誓,我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我感觉他有强烈的抵触情绪,正色道:“吕先生,这样说吧!我们怀疑你有作案嫌疑,需要你提供下午两点左右在做什么事情的书面说明,希望你写一下,越详细越好!”
吕宾张大了嘴巴,感觉有点意外,但还是拿出纸和笔开始写起来,我注意到他是用左手写字的,而且很流畅,看上去是个天生的左撇子。
趁他书写的时候,我走访了他们公司一些相关人员,据称下午两点几个部门召开了公司销售会议,吕宾作为技术服务部门负责人出席了会议,似乎可以证明他不在作案现场。关于他的个人情况,他是外地来本市工作的,单身,没有女朋友。
我返回吕宾的办公室,他已经写好了一页说明,问我这样可以了吗?我看了看内容,与旁人讲述的情况基本一致,于是叫他按了手印,收了纸,留给他一张名片,说:“关于罗小兰的事情,如果你还知道些什么,请及时通报我!”
他的脸色有点难看,不自在地点了点头,惊慌而有点急切地把我送出了门。

1 五
我返回到21楼的格里菲斯贸易公司,询问送给罗小兰玫瑰花的是什么人?签收者是张丽,也就是前台接待员,她记得两点钟的时候一个快递公司人员送来了玫瑰花,她打电话叫罗小兰来接收,却没人接电话,自己就帮快递员签下了字。签收单还保留着,她顺便交给了我。
我看了看快递签收单,上面写的发件人是吕宾,银河大厦18楼迈特动力装置公司;收件人罗小兰,银河大厦21楼格里菲斯国际贸易公司。心里很疑惑,我拿出玫瑰花附带的卡片“情人节快乐!宾”,对照吕宾写的自述情况书上的笔迹,两者明显不同,左撇子的人写的字有明显的右斜,而卡片上的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另外快递单据上的字体中规中矩倾向正楷,难道有人冒充吕宾?
我打算问问快递公司,打通快递公司的服务热线,查询该快递号,快递公司却说查不到这个号码,当天也没有上述收发地址和人名的玫瑰花专递,我感觉很奇怪,决定去大厦的录像监控室找找有没有快递人员的影像。
正在这时,葛昊回来了,他说:“自杀,是自杀!我查阅了监控录像,只能是自杀。”
银河大厦的顶楼28层和中间部位的15层设有专门为发生灾难准备的逃生层,那里有空旷的平台,可以供直升机起降,也可以翻过护栏往地面跳,当然这是在发生火灾等危险情况,地面准备好缓冲救生设施时才做的。
葛昊说他特别调取了这两个逃生层出入口的监控录像,28层下午并没有人员进出,而15层下午两点时确实有个长发女子进入,但没有这个女子出来的画面,根据衣着长相必是罗小兰无疑!
我问道:“你确定整天只有她走进过15楼逃生平台?”
“我特别仔细看过今天这层的监控录像,确实只有她去过。”
我和葛昊觉得还是有必要去15楼的逃生层现场看看,发现这个逃生层是银河大厦14楼以下裙楼的顶部,除了中间比较空旷,周围还有很多不同功用的管道。我们往下查看罗小兰坠落的地点,这时现场已经处置完毕,尸体已装入尸袋,法医正准备上车回去。再定位平台坠落点,仔细查看护栏和楼板地面的痕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么,罗小兰确实是自杀了?!”我自言自语道。
葛昊笑言到:“这么简单!牛探长,你是不是觉得太不过瘾了?”
“那么•••有人冒充吕宾送玫瑰花给罗小兰,又是为什么呢?”

“不行!再随我去监控录像室看看!”我对葛昊说。
葛昊收起了笑脸,急忙又跟着我到大楼底部的监控室。
我让监控室管理员调出21楼电梯出入口部位的录像资料,13:35:12,穿着某快递公司制服的人出现在电梯门口,往格里菲斯公司方向走去,他身上背着一个大背包,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应该就是那个给罗小兰送玫瑰花的快递员!
但是之后他并没有再返回出现在电梯门口。
他是走楼梯的?银河大厦的楼梯通道却没有安装摄像头。快递员有时候在位置比较近的楼层分送快递时会选择走楼梯。
我让管理员再调出底楼出入口的监控录像,13:48:54,那个快递人员走出了银河大厦。
快递公司的员工戴着长帽舌的棒球帽,监控录像中的人脸看得不是很清楚,感觉就是大街上非常普通的年轻男子的体貌。
从罗小兰坠楼的时间,大约14:10推算,可以迅速排除掉快递员的作案嫌疑。
葛昊说:“没错吧?看起来罗小兰就是自己跳楼自杀的!”
我感到心烦意乱,骂了一句粗话,道:“但是快递公司为什么查不到送这次快递的信息?”
想起罗小兰惨死的一幕,鲜血溅在米黄色的风衣上、脸上••••••直直瞪出的惊恐的双眼,直觉告诉我她一定是死不瞑目••••••这么年轻,一个风华正茂的女白领,有什么事情放不下,偏偏要选择终结掉自己的生命呢?
我的心里一阵难过,也许不仅仅因为年轻的生命凋零,也因为自己无从探寻她真正的死因,她心中隐藏着的难言苦衷••••••

几天里法医一直忙着准备尸检报告,刑侦技术处将罗小兰风衣口袋里摔坏的手机取走,试图将里面的数据恢复出来。
这期间我检查了硬盘里的数据,发现里面大多是工作方面的内容:有进出口贸易的合同文本、客户的联系资料、业务流程幻灯片、各国的风土人情介绍等;还有一些网上下载的电影、音乐和MP3歌曲;以及时装瘦身美容等信息图片资料;电子邮件中基本都是业务往来的信函以及少量的网络群发邮件;在收藏的图片中有几张她的生活照,照片中的罗小兰清秀的脸庞总是洋溢着笑容、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乌黑的披肩长发让主人充满了健康的青春活力,不凡的格调和得体的衣着打扮又让她多了几分清纯脱俗的气质,看得出她是一位富有魅力的女孩。
我又查找翻看了她办公桌里遗留的文件资料,希望她会写下日记什么的,可惜没有这样的日记本,也没有其它对案情的侦破有价值的东西。个人物品里有一些化妆品、饰品、购物卡什么的,还有两三个马泰尔连锁酒店的袋子,里面放着一些内衣。
户籍调查发现罗小兰在东康省老家的父母并不是生身父母,亲生父母在1988年莽川大地震中去世了,她六岁就成了孤儿,养父母当时四十多岁没有孩子。地震后莽川很多小孩失去了亲人,政府号召有条件的好心人登记领养,她的养父母就到孤儿院领养了罗小兰。
闻知她的死讯,养父母似乎木然而漠不关心,他们已年近七十,不愿长途劳顿来本市认尸。罗小兰18岁来本市上大学后就基本与养父母断绝了来往,似乎她和养父母之间的感情很淡,难道这其中有她难以承受的痛处,抑或是她想离开人世的原因?
我决定到罗小兰在本市租住的房子那里去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她生前和江红花合租了一套房子,地点在本市西南一栋新建住宅小区的公寓楼。
那天是星期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个城市临近春天常常会出现这样的天气,城市的节奏在连续忙碌了五天之后也一下子显得平静而慵懒下来••••••
江红花正在屋子里整理东西,她打算搬家,说一个人住在这里感觉怕怕的,总有一种罗小兰还在这间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幻觉。
我和她随便聊了聊格里菲斯公司工作的情况,问她罗小兰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江红花想了想,说:“罗小兰是人人都喜欢的好同事,上下级关系很融洽,什么事情都抢着干,而且不怕累不怕苦,经常主动加班,业务能力很出色,去年年底总经理埃尔格拉先生就想提拔她做总经理助理。不过,到了今年,这件事就再也没有提起过••••••难道小兰为这件事心头一直负着气?不过,在我和她谈升迁的事时,她好像并不怎么在乎。”
我打量了她们租住的这套房子,总共大约六七十个平方,两间房间朝南,中间是客厅,北面是厨房,过道和卫生间。
江红花带我看了看罗小兰那个房间,里面的物品干净而简洁,看得出房间的主人经常收拾东西,没有什么无用的杂物和垃圾,除了一些有情趣的小装饰物,基本上只有床,衣柜和一套书桌椅。
我问:“这套两室一厅的公寓以前就你们两个人住吗?”
江红花转了转眼睛,答道:“是啊••••••我们都是单身,同事中间我和她关系最好,我们都想省着点花钱,所以一合计就决定合租,可以省下一笔钱,多买些衣服。”
“你们都没有男朋友?”
“我谈过几个,但没有正式定下来••••••我想小兰也差不多,那个吕宾应该算是她的男朋友,不是还送了她玫瑰花吗?”
“我调查过,他好像不是真的男朋友。你知道她有没有正式的男朋友?”
“你是说同居的?哦!我没见过她带回家男性朋友。”
“那她有没有不回来住的晚上?”
“嗯••••••好像有几晚,她说工作太忙要加班,就没有回来。”
“那些个晚上她住到哪儿去了?”
“她说就在单位附近的旅店里将就一夜,但是我感觉工作并不像她说得那么忙••••••现在想想,八成是和真的男朋友约会去了••••••哦!想起来了,去年圣诞节,有一个礼拜她都没回来!”
我再次对江红花提供的信息表示感谢,并要求以后还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及时向我通报,便告辞了。

我让刑侦人员调查银河大厦方圆两公里内的酒店、宾馆、旅店一年内住客的登记情况,看有没有罗小兰的住房记录。
联想到罗小兰的物品堆里有马泰尔连锁酒店标志的袋子,我就把主要目标锁定离银河大厦500米远的马泰尔分店之一,查询房客记录,没有罗小兰的信息,那么是她男朋友登记的?想到这我心里一阵暗喜,如果查到罗小兰男朋友的信息,那么对本案的进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在去年圣诞节期间的房客记录中,313号房间的入住和退房日期与江红花所述罗小兰在外居住的时间吻合,登记的房客姓名是李子林,本市人,住址是滨江区某路某号。
“好!马上查这个人!”我指示葛昊。
很快,结果查到本市有7个“李子林”,都不是滨江区某路的,而滨江区某路某号显示的是一家造纸厂的地址。
这个登记的信息可能是假的!
我让马泰尔酒店找出当时登记房客的身份证复印件。
这时,有个当班的服务生说:“你们要调查313房?”
“是的,怎么了?”
“有天晚上我值班,曾经接到一个电话感觉比较奇怪,问313号房间是否可以预订,当时这间房已经有比较长期的房客住着,所以我对来电者说已经定掉了,但有其它客房可以预订,他说他只需要313房,我特意问了他为什么,他说313房对他来说有特别的意义,是和他爱人以前度蜜月时曾经住过的。”
我问他具体是哪天晚上接到的这个电话,服务生想了想,确定是三天前的晚上。
我的直觉告诉我其中一定有什么奥妙,便找到酒店经理,商量将313房空出,并约定如果以后接到电话需要预订313房,就尽快让订房者入住。
返回刑侦队后,我拿到了等待多日的尸检报告:罗小兰全身多处骨折,左脑门部位严重撞伤,应该就是这一处最先碰地,也是最致命的撞击,瞬间整个身体与地面碰撞,脆弱的生命便消陨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法医认为,罗小兰后脑勺部位的一处淤伤,并不象是因为坠楼而导致的。
而技术处对罗小兰的手机作了最后的检修努力后宣布放弃:手机连同SIM卡彻底完全的损坏,数据无法恢复。
正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起,是马泰尔连锁酒店经理打来的,说订房部值班人员又接到了电话,有人需要订313房。订房者入住的日期是这个星期六。
事不宜迟,我马上命令刑侦人员在马泰尔连锁酒店313号房间布置隐形摄像头,并借助该酒店的另一个房间进行布控,监视装备调试完毕,人员也准备妥当,就等着电话中的神秘人物出现。

今天晚上终于等来了这个家伙,冥冥中我觉得313号房间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葛昊催促我快下令抓捕他,我摆了摆手示意不要着急,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眼前这个戴着黑色墨镜,用左手举着手机不停拍摄的正是迈特动力装置公司的吕宾,我感到一阵兴奋,最近一段时间的调查总算没白忙活,案情有了顺利的进展。
这个时候他正好对着摄像头的位置,好像表情一下子凝固了,从他的神态中感觉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他一直保持冷峻的脸色显得有点激动了起来••••••
“不好!是不是发现我们安装的摄像头了?”我说。
“不可能,隐形摄像头一般肉眼是很难发现的,手机哪有可能拍得出来?”技术员小张自信地说。
这时吕宾已经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刀,换用右手拿住手机,左手拿着刀往摄像头部位戳过来••••••
“不好!这家伙看来有反刑事侦察能力,马上抓捕他!”我叫道,摄像画面瞬间已变成一片雪花状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们已经闯进313号房,房间里的吕宾还在用刀子挖石膏板墙壁,听见声音回头看到我们的出现,顿时惊呆了,一把瑞士军刀从他的左手掉落到了地板上••••••
“吕宾!你被捕了!”我厉声喝道。
吕宾的墨镜也差点掉下来,定了定神,认出是我,突然叫道:“探长!牛探长••••••我有•••我有重大的情况要向您报告!”
这下轮到我惊呆了,“你说什么?”
吕宾急急地解释说:“我没有杀人,我只是好玩,所以跟踪过罗小兰,知道她住过这个酒店这个房间••••••”
“那你现在来这里干什么?”我逼问道。
“我想•••想找东西。”
“找东西?找什么东西?我告诉你别耍什么花招哦!”
“找她遗落的东西。”吕宾的神色镇定了下来,向我招招手,“你看!”
我靠近他指的东西,“不就是个手机吗?”
“不是!”他面露得意之色,“这是我花了一千三百元钱买来的红外线探测仪!”
怪不得刚才他的“手机”竟然发现了隐形摄像头,摄像头在光线不足时会自动打开红外夜视功能,结果被吕宾的“红外线探测仪”探测到了。
“她遗落的东西?”
吕宾沉默了一会,说:“探长先生,你会放过我吧?”
我盯着他那张哭笑不得的脸,有点想笑,说:“只要实话实说,你如果没有触犯法律,不会拿你怎么样。”
吕宾的神色一下子显得高兴起来,笑得很难看地说:“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说了••••••”

吕宾大学毕业后一直想找个高薪的工作,换过好几家单位,都感觉不满意。他看到人才网上的调查,本市的薪资水平排在全国前列,于是一年前从外地来到本市,应聘到了迈特动力装置公司物流和技术服务经理的职位。因为业务关系,他认识了格里菲斯贸易公司进口部的主任罗小兰。
吕宾第一次见到这个漂亮的长发姑娘就心生好感,双方都是单身,他就想方设法追求罗小兰,但罗小兰不为其所动。
吕宾借口大家都从异乡来到这个城市打拼,请罗小兰去喝咖啡交流交流在这个城市的工作生活经验。罗小兰碍于面子不得不答应了他,但表现一点不热情,并暗示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
不过去年有一天,情况似乎有点转变,罗小兰说上次让他破费,这次要回请他喝咖啡。吕宾很兴奋,趁机提出自己想做她的男朋友,罗小兰说:“我还没有心理准备,让我们慢慢来吧!”
吕宾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经常与罗小兰签订公司产品配件的进口合同,希望借此能赢得她的芳心。
有一次,罗小兰对吕宾说:“这次你们公司定的货运来后,让我先去查看一下好吗?”
吕宾说:“这有什么难的?你随时过来好了!”
那天罗小兰一早就等着集装箱卡车将设备运到仓库,打开箱门后,罗小兰钻进了集装箱,不一会出来了,对吕宾说:“看过了,这批货蛮好。”
吕宾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后来又发生过两三次这样的事,吕宾感觉里面很蹊跷••••••
吕宾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生活,下班后无所事事,常常感觉无聊,忽然想学学私人侦探,戴上墨镜穿上风衣在本市各个角落闲逛,因为喜欢罗小兰,他购买了长焦距照相机、高倍望远镜、放大镜、无线电窃听器等器材,开始跟踪起她的行踪,一来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二来想弄清楚她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几次,已经下班很久了,他发现罗小兰和她的总经理埃尔格拉上了车,他也开了自己公司的车尾随着他们。一直跟到了国际海运码头的集装箱堆场,罗小兰在协助埃尔格拉清点公司进口的集装箱拼箱货,并指点分运发送。总经理埃尔格拉亲自从集装箱里钻进钻出,吕宾用望远镜观察到他手里本来提着的一个空瘪的黑色大皮包,不久变成了鼓鼓囊囊的。
他感到越来越疑惑,记得以前自己公司有几次进口电机设备,明明是整箱货,格里菲斯公司要求海运公司的运输条款却是“门到站”服务:也就是承运人将集装箱由出口方的仓库运送到进口方所在港口的货运站,而不直接送到进口方的仓库。格里菲斯公司负责拆箱后再用大卡车运到了他们公司的仓库••••••
十一
去年圣诞节的前几天,吕宾他们公司年度的最后一批产品配件就要运到,罗小兰又提出要验货。
这次吕宾准备了美工刀、胶带等材料,在罗小兰验货前,先打开了集装箱,发现货箱之间多出了一个小纸盒,打开看是一块鸡蛋大小的亮绿色石头,盒子里还附带着几张英文文件,其中一张他看出是原产地证明。上面写着:品名“祖母绿宝石”、化学名称“铍铝硅酸盐结晶体”、重量“504.58克拉”、纯度“99.99%”、颜色“青绿”、产地“哥伦比亚”••••••他一下子惊呆了。
他颤抖着手用手机照了像,又匆忙把纸盒子封好,像犯了罪一样逃出集装箱。罗小兰过来,吕宾结结巴巴解释说工人傻乎乎地先把箱门给开了,罗小兰绷着脸没说什么,像往常一样进去取走了它,只是脸上一直没有露出笑容。
吕宾在互联网上查到“祖母绿”是世界上最名贵的宝石之一,极其稀有,只有秘鲁、哥伦比亚、赞比亚等少数地方有出产,纯度最高的市场价格已经达到人民币二十万元一克拉,而这种宝石中含有的微量元素铍,具有放射吸热的性能,所以触摸宝石会感觉到有丝丝的凉意。
吕宾被美丽的宝石图片深深地吸引了,甚至超过了罗小兰对他的吸引力,他跟踪罗小兰,最大的目的变成了想知道她把宝石弄到哪里去了。
圣诞节他发现罗小兰住进了马泰尔连锁酒店,房间号是313房,询问到登记房间的名字叫“李子林”,猜想李子林会不会是她的男朋友,于是躲在大堂的角落里,想看看她男朋友的真容。不过没有看到罗小兰和某个男子一起经过酒店的大堂。
他假装房客在三楼的楼梯口抽烟,暗中偷偷观察。曾经看到过50多岁头发发白的老者,40多岁的中年夫妇进去过313房。但这些人不久后都出来了。他推测罗小兰肯定把每次取来的祖母绿宝石藏在这个房间,一些有意向的买家来这里做交易。
2月14日罗小兰突然死亡,吕宾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发财的机会,罗小兰应该有来不及出手的宝石藏在酒店的房间里。他知道祖母绿宝石具有的吸热性会与环境中其它物质体现出明显不同的色温差,于是买来了红外线探测仪,外观很像一个手机,找机会住进这间房间,找找有没有遗留的宝石,即使只有几十克拉,他也可以卖到几百万,到时候,在这个房价奇高的城市里,买套属于自己的房产就会轻而易举,自己多年的梦想就能成真了!
计划既已形成,他就打电话到马泰尔连锁酒店要求订313房,第一次没能定到,他很不甘心。
三天后他又打了个电话,很容易就定到了。他高兴得一晚没睡好觉,幻想着那个500多克拉的祖母绿静静地躺在313号房间的某个角落,他聪明地用红外线探测仪探到了宝,一转手卖给了有钱的富豪,几百万的钞票象雨点一样飘落在他的眼前,他的双手不停地抓•••自己又在这个城市里置业,买了栋漂亮的房子,罗小兰正性感地躺在房间床上,看见他就双眼媚笑着张开双臂迎来,在梦中他竟然忘情地笑出了声••••••
十二
听他讲到这里,我们几个刑侦队员都忍俊不禁。他继续讲到:“今天休息,一早就打算出发,不过想想白天酒店进出的人员多,我怕会惊动别人,就打算趁晚上人都熟睡时来寻宝,找完了在这里休息一宵,明天正好退房。我白天就先睡了一觉。”
“你知道,我是个侦探迷,傍晚的时候戴上墨镜穿上风衣走在大街上,感觉自己很酷,心里想着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严密的推理就要找到改变人生的宝藏,心情更加兴奋,自己正在超越平凡的现实生活。”
“进入酒店房间正好是午夜0点,掐着准点进入我感觉很得意,沉浸在侦探小说的氛围里,就好像意味着我会有很好的运气。不出所料,我果然发现红外线探测仪明显地显示出板墙中部的环状色温差,我狂喜不已,找到宝石了!就拿出瑞士军刀对准色温差异处割开想取出宝石,没想到你们会进来•••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的?”
我们再次笑出了声,我强忍住笑对他说:“不好意思我们惊扰了你的美梦,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仔细看看那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吕宾认真地扒开割破的灰膏板,想看看宝石在哪里,结果发现一个隐形摄像头,霎时整个身体都蔫了。
他一脸失望地看着我们说:“难道你们已经查出罗小兰他们公司走私宝石的事情了?”
我坦率地告诉他:“业余侦探先生!刚刚从你的口中我们才知道格里菲斯公司存在走私这种事情,不过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还要调查取证后再说。现在么!麻烦你跟我们走一遭,去刑侦队里做一下口供的笔录。”
吕宾若有所思地说:“是,是•••我一定尽我的全力帮助你们找到杀害罗小兰的凶手,从我的推理看来,杀害她的不会是什么其他人,就是她们那个总经理,该死的爱尔兰混蛋埃尔格拉!不过我公司里有很多事情,我还要回去忙自己的工作呢••••••”

为了打消他的顾虑,我打趣道:“很快的,你马上还可以回来再睡一觉,可以继续做你的美梦•••”
没想到他听了,又变得乐呵呵地说:“好吧,探长先生!我知道•••我的美梦已经破灭了,我就把自己的侦查研究成果拱手送给你们得啦!走吧•••”
十三
格里菲斯贸易公司从事的是国际贸易中间商的身份,把中国的廉价商品出口到世界上其他国家,从发达国家进口技术含量比较高的产品到中国。因为该公司进口的商品多属于高科技急需产品,海关很少查验,这给格里菲斯公司创造了走私的有利条件。
中国改革开放之后,东部沿海的海州省迅速发展了起来,那里一批商业头脑机敏的人从个体户小商品做起,积累了原始财富。上世纪末住房改革商品化后,他们又开始了炒房投机行为,财富成几何级地增长。而今,政府开始打压房市,而他们的投机炒作行为却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从房地产目标转移到了其它东西,比如前段时间的农产品,大蒜、绿豆、洋葱等的价格都被游资哄抬了起来。甚至一切可以借题发挥的东西,海州省的游资都不会放过,3月11日日本9级大地震引发核电站泄漏事故后他们甚至炒起了海盐,而古董、邮票、玉石等艺术品一直是热钱投机的宠儿。
在国内著名的和田羊脂玉十年内价格翻了两番后,这些游资炒家又盯上了国际上最稀有的祖母绿宝石,近一年内价格迅速翻了一番。
格里菲斯公司在中国敏锐地嗅到了这样的商机,他们凭借遍布全球的营销网络,收购上等的祖母绿宝石向中国进口。但是中国对奢侈品征收将近100%的关税和附加增值税,让他们对利润空间感到不满意,而想到了夹运走私的办法。他们将宝石藏在装有中国急需进口的技术产品的集装箱里,运到本市的中转站后,总经理埃尔格拉亲自出马将宝石收入囊中,因为数量极其稀少,夹运的次数在该公司进口贸易中的比例相当少,所以每次都是屡试不爽。
我们在掌握了初步的证据后,联合海关对格里菲斯公司进口报关的商品进行查验,并请边防部门监控他们的总经理埃尔格拉,防止他有可能在事情败露后溜之大吉逃出中国国境。
几天后,我们从海关缉私处获知格里菲斯进口的一批风电设备组件中夹带了少量的祖母绿宝石。锁定了夹带宝石的集装箱后,我们在货运站埋伏起来,格里菲斯公司接到到货通知后就来提取货物。
这次我看到的是埃尔格拉带着江红花来到了货运站,江红花手里拿着文件夹核对着集装箱的资料,埃尔格拉则指示工人打开具体的集装箱箱门,一个人钻进了集装箱。
当我们出现时,江红花有点惊讶,我指示她不要出声,这时埃尔格拉提着黑色皮包跨出了集装箱,看到我们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在人赃俱获的情况下,埃尔格拉不再争辩,被铐上双手带上了警车。
他交待了受他们公司总部指示走私祖母绿的情况,但矢口否认是他杀死了罗小兰。
“我没有杀人!”埃尔格拉在审讯室里叫嚷:“是她(罗小兰)不老实,偷了我们的宝石,我们在查宝石的下落,没想到她却自杀了。这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心理承受不了压力••••••”
十四
对埃尔格拉的审讯陷入了僵局,没有证据可以表明是他杀害了罗小兰,根据经济犯罪的情况来看,走私宝石的数量和金额上对照发现,如果没收走私所得、并进行罚款,最多只能判他五到十年的徒刑。
格里菲斯公司因为涉及走私而进行停业整顿,因为这是一家外商独资公司,我们将情况通报了商务部和外交部,由他们照会位于爱尔兰都柏林的格里菲斯总部。如果表明走私是公司的行为,这家公司将会被商务部列入黑名单,永远不能从事与我国的商务活动,如果走私是埃尔格拉伙同不法分子进行的个人行为,除了埃尔格拉被绳之以法,公司将面临高额的罚款和其它一些相应处罚。
这些走私类的犯罪移交给了经济犯罪部门去处理,我们刑侦队继续对罗小兰的死亡进行调查追踪。
经过对员工的查访分析来看,格里菲斯公司上上下下对公司的走私一无所知,目前看来只有埃尔格拉和死去的罗小兰知道其中的内情。而根据2月14日下午的目击者证词,埃尔格拉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当时他陪同重要的客户在商量一份大合同的修订。由此看来,罗小兰真的是畏罪自杀了?
我仔细推敲埃尔格拉审讯笔录的英文原稿,发现他所说的罗小兰偷宝石指的是去年圣诞节前,他们安排了一颗最大的祖母绿运来。罗小兰执行任务回来却向他报告说没找到那个宝石,因为集装箱箱门已经被吕宾打开了,宝石下落不明。为此埃尔格拉大为光火,这颗500多克拉的祖母绿市场价格可以达到一亿元人民币,他感觉自己太信任罗小兰,反而被她欺骗了。他威胁罗小兰,如果她找不回那个祖母绿之王,那么她就别想活了!
有一次吕宾来他们公司拜访,他向吕宾了解进口的货物有没有异常,吕宾的回答是一切正常。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罗小兰偷走了那颗祖母绿之王,但他又不能报警,真有点哑巴吃黄连的味道。他暗中观察罗小兰有没有异常举动,想办法威逼利诱,希望她最后会老老实实交出那颗祖母绿。但是不到两个月,罗小兰却自杀了••••••
从中可以看出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面前,每个人的人性会变得多么贪婪。我第一次推断罗小兰可能也为了那颗无价之宝丧失了理智,从而做出了铤而走险的举动,直至走上了不归路••••••
那么,那颗祖母绿之王到底到哪儿去了呢?
也许找到它的下落,可以揭开本案的谜底。
这么一颗宝石之王,买家应该不会傻乎乎地切割成小块的宝石做成首饰,那等于是自降身价,那样的话可能也再不会找到它的下落了。
那么最有可能的结果是它落到了某个狂热的宝石收藏家手中,而这样的收藏家,恐怕只能与游资实力雄厚的海州省职业炒家联系起来。
十五
我们组织了大量人力走访本市和海州省的宝石玉器交易市场,也通过线人了解黑市的交易情况,这么大的祖母绿宝石,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我盯着吕宾留下的那个物证,用手机拍摄的那张祖母绿照片,从照片上推测它的直径大概有5厘米,椭圆形,亮晶晶地散发出迷人的绿光,现在,到底是谁拿着它心满意足地在欣赏呢?
我的脑海里再次闪现出吕宾,他的证词会有假吗?也许罗小兰确实没有拿到它,没能向埃尔格拉交差,精神压力巨大而自杀。吕宾已经拿走了这个宝石?那他何必还要冒着风险来马泰尔酒店房间寻找莫须有的宝石呢?我的推测完全陷入了自相矛盾中,思绪纷扰纠缠在一起,难以自拔。
我又回想了一遍吕宾的证词,他曾经推测圣诞节期间罗小兰住在酒店房间里进行宝石交易。对了,为什么不从资金链上进行调查呢?这也是利益转移会具体体现的地方。
我叫葛昊按罗小兰的身份证查询银行账户,果然在中商银行有她的账户和资金异常流动的情况。
去年年底她的账户上出现了8千万元人民币,今年年初这笔钱被兑换成了一千多万美元,并指示电汇去了境外的银行,银行留底的电汇凭证贸易项目是IT服务咨询费,收款方是“GREAT OCEAN SOFTWARE TECHNOLOGY SERVICE CO., LTD(大洋软件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受益人“SIMON LIM”,西蒙•林?直觉告诉我这个SIMON LIM一定是与罗小兰合谋的人,他们靠假的贸易合同达到洗钱的目的。
经查这个GREAT OCEAN SOFTWARE TECHNOLOGY SERVICE CO., LTD是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在这个臭名昭著的避税天堂,花几美元就可以登记注册一家公司,成了全世界热钱最理想的藏身处,当地的政府官员就是靠这些多如牛毛的注册公司养得脑满肠肥的。
中国大陆的商人如果注册了这样的公司,原本本土的公司也会摇身一变成为外资公司,享受外商投资的待遇。但是这个SIMON LIM的中文姓名到底是什么呢?
我们决定寻求INTERPOL(国际刑警组织)帮助,查找英属维尔京群岛政府登记公司的证明文件,以确认SIMON LIM的真实身份。不过要得到维尔京方面的响应,恐怕是遥遥无期的事情,天知道他们整天会干什么?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拿着逃税人的钱,大概不愿意卖力为警方办事,估计这样的调查最终只是石沉大海。
十六
本市的江东国际机场来往世界各地的飞机航班频繁地起降着。三月中旬的傍晚,和煦的阳光穿过落地玻璃洒满候机大厅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出长长的有着不同目的或匆忙或悠闲穿梭往来的人们杂乱无章的倒影。
边防警察通知我们已经扣留了我们需要的人,我们火速驱车赶往机场的边防检查站。
我们和边防警察互致敬礼,进入了拘留审查室。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戴眼镜,看上去白皙斯文的年轻人,面带微笑,似乎隐含着一丝嘲讽。
“你是叫林诗枫吗?”
“是的。”年轻人撇了撇嘴,面部表情很淡定。
“是你杀了罗小兰吧?”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的。”他还是这么冷淡地回答。
“好的,那我们走吧!”我命令手下将他押解带走。
走过候机大厅时,他向大厅外面广阔的机场看了看,那架即将从这里起飞飞往加国的A380客机的登机口正在上旅客,有些人在向候机厅里的亲友招手,有的人在哭喊着,擦拭着眼泪,似乎象是生离死别。
林诗枫也差点就成了这架飞机上的乘客,从此永远离开这个自己生活了三十载的祖国,移民到他国去了。可惜,他差了这么一步。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忽然急促地响起,是局长打来的电话,问我:“林诗枫旁边还有没有一个叫•••的人?”机场里的人声比较嘈杂,我没能一下子听清楚,大声问道:“谁?还有谁?”
这时林诗枫忽然趔趄了几步向我撞来,手机掉到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发现大厅外登机舷梯已被撤离,飞机正缓缓地向跑道滑去••••••
“马上通知机场塔台,停下那架飞机!”我向葛昊大喊。
我用葛昊的手机打回刑侦队,局长解释说刚刚收到国际刑警组织发来的传真,发现维尔京群岛公司登记的原始证明文件中“GREAT OCEAN SOFTWARE TECHNOLOGY SERVICE CO., LTD”的拥有人除了“LIN SHI FENG”之外,还有个合伙人叫“DING XIAO MEI”,所以要查查同机人员中会不会还有一个叫“DING XIAO MEI”的人。
飞机已经被迫停了下来,乘客的姓名也在核对当中,“DING XIAO MEI”很快被查到,中文名字是“丁小梅”。
十七
A380客机重新被挂上了舷梯,候机大厅里送行的人们感到很奇怪,议论是不是飞机出了故障飞不了了?有的甚至为亲人们的命运担心了起来。正在这时,我们看到边防警察登上了飞机,去搜查“丁小梅”这个人。
边防警察把一个戴着宽边墨镜、穿风衣的短发女子带下了飞机。我第一时间的反应是这人怎么这么眼熟,感觉象是哪个电影明星。
当她被要求摘下墨镜后,我们几个刑侦队员几乎异口同声地叫起:“罗小兰!”
怎么可能是罗小兰?她明明已经死了•••我一时间似乎也找不到北了。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地问她:“姑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长相酷似死去的罗小兰的女子神情看起来非常疲惫,低声说道:“我叫丁小梅。”
我们把林诗枫和丁小梅两人押上警车,两个人四目相对时,瞬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幽怨神情。
警车呜咽着离开这片靠近海边的机场,飞速地向市内驶来。
在审讯室,我先提审林诗枫,因为他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很多。
“知道为什么要逮捕你吗?林诗枫!”我问他。
“知道。”他看上去没有想抵抗的意思,语气平缓地说:“我认输了,只是我很纳闷你们怎么会找到我的?”
“你差点得逞了!”我恭维道,“如果不是那么点人性的弱点,我敢肯定你们俩已经在飞机上,此刻正在太平洋三万英尺的上空欣赏着落日余晖的美景,而我们绝对是无从下手了。”
“可惜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性弱点,哦,不,应该是人性的优点,让我们找到了你这个残忍的凶手。”
林诗枫眼镜后的目光露出难以捉摸的迷离,他打断我的话:“别卖关子了,你们怎么会找到我的蛛丝马迹?”
“要怪就怪在罗小兰对你太好了!”我接着说了下去,“她对你非常痴情,所以不经意中留下了你的信息,因为她爱你、信赖你,所以以你为她的依靠。”
“我们查到了她中商银行的信用卡的开户资料,当时填写的申请表格,在担保人一栏里,名字、身份证号码,完全无误,就是你林诗枫!”
林诗枫这时已经低下了头,脸埋进了衣领里,看起来表情非常痛苦••••••
从罗小兰信用卡提供的担保人信息我们查到了在本市某高校任教的林诗枫,他和罗小兰一样毕业于本市的光复大学,估计他们是在大学时认识的。
我们了解到他在这所学校里担任IT实验室研究员,而且正在办理离职手续,马上要出国了。
林诗枫曾经申请技术移民,等待了一年多没有结果。后来想到了投资移民,他就通过中介机构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登记了一个公司。大概是如今西方发达国家普遍经济不景气的缘故,投资移民很快就被批准了,只要购买加国发行的100万美元的国债,半年就可以拿到绿卡,500万美元的话可以更快获得永久居民权,而且加国对财产的来源背景不会过问。
获得了这些线索,罗小兰银行账户的资金流动情况基本就揭开了秘密。我们赶紧联系管理各地出入境的边防警察,只要有“林诗枫”的出现就马上扣留。
这一切做得真是非常的及时,发出通告的8小时后,我们就等来了本市国际机场边防站打来的电话。
十八
葛昊已经调查清楚了丁小梅的身份,她是东康省一个孤儿院里的护理员,孤儿院的资料清楚地表明她是丁小兰的孪生姐姐!罗小兰原来叫丁小兰,1988年莽川大地震后,她们双胞胎姐妹失去了父母,被送到了孤儿院,丁小兰被一对罗姓夫妇领养走了并改了姓叫罗小兰,丁小梅却一直待在孤儿院,没有人领养。
丁小梅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为了感恩,长大后她自愿做起了孤儿院的护工,以此报答孤儿院的养育之恩。
我点点头,2月14日情人节的死亡真相终于在我心中亮起,象长久穿行在黑暗压抑的隧道,这时候透进一丝丝的光明,终于走向了豁然开朗的出口,我恍然大悟。
当罗小兰出现在审讯室时,她头发散乱、双眼无神,眼睛似乎哭得有点肿。我告诉她林诗枫已经招供了全部的作案经过,你不必为你的爱人付出自己无谓的牺牲了。
罗小兰情不自禁地抽泣了起来,她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叫道:“是我!是我杀害了我的姐姐,你们杀了我吧。”曾经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她选择了爱情。现在,她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捍卫失去的亲情和面目全非的爱情。
我对她说:“你理智点,只有你的供词和林诗枫的招供相互一致,法律才会作出正确的选择,谁该为死者负全部的责任。”
罗小兰大声说:“是我!是我欺骗了姐姐,把她骗到了这个鬼地方来。如果不是我,她一定还在孤儿院里,平静地生活,没有痛苦••••••”
时间转回到一个月前的2月14日。
丁小梅在春节期间接到妹妹的电话,说要结婚了,叫她来本市住几天,姐妹俩一起玩玩,参加自己的婚礼。
丁小梅跟随着这个国家特有的春运大潮,心情高兴地来到了这个大潮涌入的城市。罗小兰把她安置在公司附近的小旅馆里,丁小梅急切地问妹妹,怎么没见到你的那个他?
罗小兰说他很忙的,你不要着急,等合适的时间会叫姐姐过来替我把把关。又说姐姐穿得太寒酸,怕被人家看低了,把自己的衣服送了一些给姐姐穿。又把姐姐的证件等东西收了起来,说不放心姐姐刚来这个陌生的城市,怕遇到坏人,替她保管好证件。
那天下午丁小梅接到妹妹的电话说下午两点,在公司的15楼逃生平台,因为是情人节,她的男朋友会来送花给她。那是他们经常忙里偷闲约会的地方,她让姐姐也过去看看,一家人认识认识。
丁小梅不假思索兴冲冲地赶到了罗小兰公司所在的银河大厦,找到15楼的逃生平台,就走了进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再也不能回来了••••••
十九
罗小兰从小在养父母的家里过得并不开心。因为没有自己的小孩,养父母经常吵架。她的养父还酗酒,喝醉了就打骂自己的老婆和罗小兰。罗小兰从小立志要好好读书,希望长大后离开这个家,越远越好。
功夫不负有志者,罗小兰高中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本市著名的光复大学,从此离开了留给她只有伤心记忆的故乡,唯一让她牵挂的只有她那还在孤儿院里生活的双胞胎姐姐。
在光复大学,遇到了学长林诗枫,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爱与关怀。那是入学后一个申请助学贷款的周末,在校园正门口靠近那座革命先驱者巨大雕像的林荫道边,学校后勤部摆放了长桌在帮助生活困难的学生填写资料申请银行贷款。学校研究生部的林诗枫在帮助学弟学妹们填表整理文件。
罗小兰第一次到大城市,什么都懵懵懂懂的,缺了很多资料,林诗枫不厌其烦地帮助她,填妥了银行发放贷款需要的证明和相关资料。罗小兰对他很感激,觉得一定要回报些什么,自己的心里才会踏实,林诗枫开玩笑地说:“实在想谢我,就请我吃晚饭吧?”
罗小兰第一次与男生共进晚餐,心里荡起了涟漪,但令她更感到过意不去的是林诗枫抢着买单了。就这样他们保持着联系,林诗枫无微不至的照顾让罗小兰增添了对他的好感。一个学期过去后,两个人成了形影不离的恋人。两年后林诗枫完成研究生学业,离开光复大学去了另一所高校任教,罗小兰一个人走在校园中,常觉得有种失落感。
好在他们周末可以相聚在一起,通常是罗小兰到林诗枫的单身宿舍,两个人同居了。两年后罗小兰也毕业了,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可是现实中什么都需要钱,林诗枫几年下来基本没有什么积蓄,根本谈不上买房子,只能过着各自单身的生活。
两个人拼命地工作挣钱,希望早点积攒足够的钱买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可以甜蜜地生活在一起。特别是罗小兰,经常加班加点,想尽快还清大学期间的助学贷款,又想为两人的未来生活积攒资本。
罗小兰工作两年后,跳槽到了薪水更高的格里菲斯国际贸易公司。凭着出众的英语水平和坚韧不拔的工作精神,在这家外商独资公司赢得了总经理埃尔格拉的赏识。他刻意培养着这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也看出罗小兰特别需要钱。利用了她的这种心理,罗小兰成了埃尔格拉走私中重要的棋子。
罗小兰和林诗枫憧憬着未来美好的生活,讲起了公司走私祖母绿的事情,总经理埃尔格拉赚了很多钱。林诗枫的脑海里顿时产生了一个计划。他说:“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干呢?把宝石拿出来自己去卖掉,我们的人生就会改变!反正宝石是走私的,那个埃尔格拉也无可奈何。”罗小兰刚开始感觉有点震惊,但她对这个男人的爱超越了一切,只要他想做什么,她都无条件地答应。
林诗枫IT专业研究生的头脑产生的计划非常周密,他本来一直想技术移民到国外,等他安居后再接罗小兰过去,但是后来这种移民方式越来越难,几乎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我国的老百姓抱怨越来越高的房价,越来越差的食品卫生状况,相继出现三聚氰胺奶粉、地沟油炒的菜、瘦肉精喂的猪、激素水果、染色馒头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种想移民到发达国家的冲动。而2008年发生全球金融危机后,西方国家的政府债务越来越沉重,很多国家放开了投资移民的政策,基本上到了有钱就认爹的地步。
林诗枫对罗小兰提出了自己的计划。包括罗小兰偷取到祖母绿后自己负责在网上联系海州省大买家,再用假身份证到马泰尔酒店定下房间,罗小兰负责与买家洽谈完成交易。甚至也包括了金蝉脱壳的计划,就是让罗小兰的姐姐做替身死去,罗小兰再使用丁小梅的身份和林诗枫一起移居到国外,这样的话,任何的调查到了罗小兰身上,都会戛然而止。而他们获得的大量金钱也因此能够洗白了,会在国外心安理得、悠闲舒适地度过余生。
在自己的爱人面前,罗小兰的意志总是显得特别薄弱。她虽然对自己的姐姐感到心里极度不安,但长期不在姐姐的身边,从小维系的感情也淡薄了。眼前,只有她的诗枫,才让她感到无比温暖的慰籍和永久的依靠感。
二十
林诗枫听罗小兰讲起过有个叫吕宾的想追求她,就想嫁祸于他。他从网上搞来一套快递公司的制服,又买了些空白的快递签收单,在2月14日下午背上了作案工具向银河大厦出发了。
13:35他将仿冒吕宾送的玫瑰花送到了格里菲斯贸易公司的前台,随后往楼梯间走去,下到16楼,那里有大厦中央空调外挂机和冷却水塔等设施,他从背包里取出维修工的制服换上,从维修通道进去,顺着管道爬到了15楼逃生平台,找了个角落藏了起来。
14:00丁小梅准时来到了这个逃生平台,她没有看到妹妹他们,以为他们还没到,就在平台上眺望远处的风景。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大楼上俯瞰大城市的风景,心里阵阵激动,有点着迷的感觉。她完全没有觉察到背后的危险正在临近,林诗枫取出背包里的铁锤,靠近她,狠命地击向了她的后脑勺,丁小梅一下子失去知觉,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身体就被林诗枫扛起推向了护栏之外,沉闷地坠向地面••••••
那一刻还不到十四点十四分。
林诗枫将作案的工具全部放进了背包里,迅速沿着管道爬向16楼,顺着楼梯一直走到地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银河大厦。
而侦查员在监控录像中看到13:48分走出银河大厦的快递公司员工,因为大厦里公司众多,快递业务繁忙,其实是另外一个真正送快递的人员。
而罗小兰,从此在人们的视线中就永远消失了••••••
她在丁小梅来到这个城市后,借口防盗,把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保管,取走了丁小梅的个人身份证等资料。而早在半年前,罗小兰借了丁小梅的身份证办理了护照,又和林诗枫成了维尔京群岛注册的公司合伙人。
当天下午还没上班她就离开了公司,到姐姐借住的小旅馆里退了房,躲到了林诗枫早已准备好的一间出租屋里。
当我们这些侦查员正在为罗小兰的死因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林诗枫和丁小梅的投资移民申请已经被加国的移民局批准,一等领事馆签证完毕,就可以出国了。罗小兰兴奋得暂时忘记了失去同胞姐姐的痛苦,与林诗枫在出租屋里庆祝了一宵,第二天就订好了飞往加国的机票。马上就可以成行,他们的美梦即将成真了。
他们自认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查到了自己在维尔京群岛注册的公司,用的是不知所以然的英文名,要那个国际避税天堂查原始资料岂是容易的事?就算警方能够调查到,他们也已经远走高飞了。有道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因为几年前一份不起眼的信用卡申请表格,让我们找到了隐藏在罗小兰背后的幕后指挥者――她真正的情人林诗枫。
更所谓“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就在林诗枫和罗小兰登上飞机前的八个小时,我们刚刚通知出入境边防管理部发现叫林诗枫的人就扣留。而林诗枫被发现后,他故意没有暴露出同行的罗小兰,希望罗小兰能顺利过关。两个人装作不认识,那时罗小兰墨镜后面的大眼睛其实已经充满了泪水,为了爱人的期盼,为了移民的梦想,她咬牙狠下心来登上了飞机。
不知维尔京群岛的官员这次为什么忽然有了效率,大概日本的大地震惊动了他们,他们查了SIMON LIM注册公司的详细登记信息。国际刑警组织刚巧在这个时候发来了传真,丁小梅的信息也披露无遗,一对生死恋人的完美计划在那一刻彻底化为了泡影。
二十一
当听到法院一审判决林诗枫死刑、罗小兰死缓;而两人都放弃上诉只求同死的时候,我的心中竟然产生了莫名的惋惜痛苦之情。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精英,在谋求成功的道路上却走向了歧途。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条迷途、这么充满危险的道路,一般人都会望而却步。而他们这么有头脑的人却选择了铤而走险,也许他们觉得自己太聪明,不会有事,自信能够取得成功。
4月5日,星期二。清明节。
在丁小梅长眠的墓边,一束白色的康乃馨寄托了我们刑侦队员深深的歉意和哀思。尽管死者不会再死不瞑目了,但她又会不会埋怨我们破坏了她一个美好的梦想:那就是感恩。一生想着感恩的生命,却被自私贪婪的罪恶黑手扼杀了。
平凡的丁小梅,死得那么凄惨,她会感到那么的不明不白。她的生命,在20多年前的八级大地震中没有被摧垮,却被同样在大地震中没有摧垮的妹妹已经日益膨胀的野心给摧毁了。人性可以抵御最强烈的大自然的狂暴,却无法抵御内心深处隐藏着的无边无际的贪婪••••••
正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经过,一名戴着墨镜穿着长风衣的平头男子,左手擎着一束黄色的玫瑰花,右手挽着一个长发女子的手漫步着••••••
“吕宾!江红花!”我向他们打招呼。
“嗨!牛探长,你怎么会在这?”他们两个好奇地问。
“哦,我来扫墓,给一个已故的亲人。你们呢?”
“我们也是,给她爸!”吕宾回答道:“牛探长,我们要结婚了,今天给她爸上完坟,改明儿就来给你们发喜糖,刑侦队可是改变我命运的地方!我的美梦可要成真了,我趁现在房价涨不动在办理贷款,买房子筑巢引凤,哈哈•••”
江红花一脸娇羞地用拳头捶了捶他。早听说吕宾在他们公司吹牛说就靠他提供的线索我们才顺利地破了罗小兰死亡的案件。江红花一直悬着的心愿了结了,被他吹的英雄形象打动,主动跟他打听起来。吕宾兴奋得更是把自己吹上了天,江红花听得仰慕不已,被倾倒了。
我恭喜他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墓园,向着阳光明媚的人群嬉戏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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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孙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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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2012-01-08
像一部电影了,这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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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楼 发表于: 2012-01-11
离线谢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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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楼 发表于: 2012-02-29
手段太高了,看得好费力
再接再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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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2-03-01
好厉害啊
戏酌杨柳罢和宴,殷勤辛苦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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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12-05-22
楼主辛苦了,鼓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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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12-08-07
看的好入迷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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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12-12-24
这个可以回,这个真得回!








在远方的城市里,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个人和我一样,在这寂寥的夜里,伫立在窗前,凝望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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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13-01-22
楼主太厉害了!!!!! 强烈支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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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13-09-09
升级前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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