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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悬疑故事:石菩萨的秘密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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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风中耳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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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楼主  发表于: 2011-06-20
悬疑故事:
                                                                            石菩萨的秘密
                                                                                                                                                                           辛酉
  一、失魂少女•荒村传说
  来到杜村做实习医生已有五六天了。
  我住的地方是个医务室,左右两间屋子,前方是一片齐腰深的杜仲树林。
  这天夜里,一声惊雷划破沉静的夜,继而又是一片死寂。忽然被吵醒的我有点儿烦躁,于是翻了个身。正要昏昏睡去的时候,却听见窗外的树林沙沙作响,随即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心头一怔,便从床上爬起身来慢慢地移近窗户,想一探究竟。
  脚步声越来越近,渐渐地都能听得到微重的喘息声,不像是单纯赶夜路的人。我轻轻将窗户推开一个缝。外面黑黢黢的,隐约看见前方的树林在晃动,正在这时,又是一阵闪电掠过,透过窗户的缝隙,我看到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正往这边跑来。我不禁吓了一跳,急忙将窗户关死。
  那女孩的脚步却越来越急促,喘气声越来越近。
  我一阵冷汗,小声嘀咕道:不会是遇到鬼了吧?
  一会儿功夫,那脚步声和喘气声才渐渐消失。我蹑手蹑脚回到床上,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莫达高便来敲门,说是他女儿神智不清,精神恍惚,请我去看看是得了什么病。我整理好药箱之后,便跟村长出去了。
  到了村长家,看着躺在床上穿着长裙的女孩,着实吓了一大跳,便将昨晚的事对村长说了一番。村长更是一惊:“我一开门就发现小玲晕倒在门口,还以为她刚从二婶家回来,受了风寒,照你这么说,她是昨天晚上就回来了。”
  “她怎么会深夜才回家呢?”我一边伸手过去为小玲把脉,一边回头问。
  “是这样的,端午节不是刚过吗,家里还剩点粽子,我就让小玲带去给邻村的二婶,等到天黑也不见回来,以为她在二婶家过夜了就没多想,可没想到这半夜三更的……”村长也是一头雾水,“但是,小玲也不可能一个人半夜三更跑回来啊。”
  小玲的脉象很紊乱,额头有点烫,体温量下来,三十八度,轻微的发烧症状,很显然是昨晚受了风寒。
  我打开了药箱,正准备为小玲配感冒药。这时,只见她突然坐起来,扭着头四处望,然后仰头盯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呢喃:“花花……花花,好看哦,哦……”我不由得愣了一下。她突然又向后一仰,颤抖着身体:“石菩萨,怕……怕怕……”她这样疯言疯语,再想起昨晚的情景,不免令我心有余悸。
  “石菩萨?”村长突然一惊,“哦,石菩萨!”
  “什么石菩萨?”我好奇地问道。
  “……”村长犹豫了一下。
  见村长不答话,我便没再多问。但心里越发觉着奇怪,三十八度的体温不会烧坏脑子,看来得好好检查一下莫小玲到底得了什么病。当我伸手去探她的头,打算观察一下舌苔时,她却又忽地转过身来,斜着眼睛对我吼道:“别拉,别拉我……放开。石菩萨……石……”
  “小曾,感谢你了,小玲也许并没有什么病,可能昨晚受了点惊吓,让你费心了,还是请你先回去吧。”村长话锋一转,但转得很不自然。他拍拍我的肩,低头叹了口气。
  “莫叔,这……”我一脸茫然,心想:村长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但到底是什么事,我又不便问长问短。
  既然村长下了逐客令,我也没有什么留下的理由,心里有点不愉快。我给小女孩配了吃三次的感冒药,特地向村长了解了她的病史,便借口离开了。
  回来的路上,我琢磨着:小玲没有精神病史,之前饮食正常,也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我始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来解释她的病因。她嘴里所说的“石菩萨”,是否跟她昨晚的异动有关呢?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也迷信。
  村里的张嫂见我路过她家门口,便走出来跟我打招呼。我灵机一动:都说张嫂是村子里的“大嘴巴”,什么事都藏不住,何不向她打听打听石菩萨的事?
  于是我笑眯眯地走过去跟张嫂寒暄,并趁机提起了“石菩萨”。
  张嫂说,她们村东头有一座很像人形的小石山,村里人祖祖辈辈逢年过节都会去杀鸡祭拜,时间长了,大家就都叫它石婆婆菩萨。老辈人都说石菩萨会帮助好人实现愿望,但是这石婆婆碰不得,更不能说她坏话,所以每次祭拜的时候都要隔远一点。但是在五年前,杜老大的儿子因为冒犯了石菩萨,第二天醒来就一个劲地说胡话,像神经病似的,最后变成了哑巴,之后再也没人敢靠近石菩萨了,更别说去祭拜。
  “说胡话?”我暗暗吃惊:这跟莫小玲的病情太相似了。
  “是啊,你没看到他那眼睛,就像电视里头的妖精的,斜斜的。”张嫂将手背放在嘴角,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还会说话么,怎么又成了哑巴?”
  “起初就是说些乱七八糟的,后来一直昏迷,差点死了,幸亏他叔叔作法救了他一命,不过后来也莫名其妙地哑了。”
  “他的叔叔?是道士吧?那后来没请医生了吗?”我毫不犹豫就问了下去,问过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不懂礼貌的小孩。
  “杜昆呗,我们这里谁不知道。那不叫道士,在我们这里叫做阴阳先生,他法术高着呢,这几年生怪病的人不少,都是他作法治好的,所以只要遇到这种事都直接去找他,没人愿意去看医生。你看,村东头房子最敞亮的那家就是他家啰。不过最近几天都没看到他,大概是又出远门了。”说着,张嫂斜侧着身体,指了指村东头。
  这么说村长一定是认为女儿冒犯了石菩萨,才会讳疾忌医,这还情有可原。我边想边沿着张嫂指的方向望去,一栋别墅式的三层小楼立在马路旁边,再往前是那片茂密的杜仲林,小楼墙上的瓷砖都还蹭亮,貌似刚建一两年,朱漆大门的斜对面便是我住的医务室。
  我正要说话,张嫂转过身来,微笑着但很正经地说道:
  “小曾,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多留个心眼儿,没事别去看那石菩萨啊。”
  我默默地点头。心里却一阵阵哆嗦:这个村子怪事可真不少。
  回到医务室,我习惯地将莫小玲的症状详细记录了下来。研究民间疑难杂症是我的兴趣,所以报名参加了“下乡实习”,当被分配到石桥镇医院后,院长知道我有此兴趣和目标,并且在大学里辅修过药理专业,便特地让杜村的医生吴大叔跟我调换了工作地点,让我在杜村呆一个月。
  作好记录已经是下午了。杜村的天阴沉沉的,一阵风吹过,医务室对面的树林又晃动起来,我不禁哆嗦了一下。药柜收拾好后,我正要关门,忽听得远处一声巨响。
  “嘣……”声音是从村西传来的。
  “嘣……嘣……”又是两声。
  仔细一听,并不是雷声,倒像是人刚死后例行点放的地炮。我小时候在农村,就曾听到过这种地炮的声音。谁家的老人百年归老了?我心想。
  “十五六岁就死了,真可怜。走,去看看罢,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昨天白天还好好的,真是可怜啊”路过的两位大婶听到炮声,边议论边往村西走。
  难道是莫小玲死了?顾不上猜测,我急急的关上门,也朝村长家走去。
  二、阴阳先生•死亡谜题
  刚踏进村长家的院门,听见里面哭声一片,很多村民围在堂屋的门外,但都默不作声。我挤了进去,准备检查一下小玲的尸体。我一直认为,莫小玲不足以这样无缘无故地死掉。
  哪知一个老人侧身将我挡住,示意让我退回去。我看到他犀利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死者的身体是不容侵犯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不相信医学的小山村。
  “大家散开点,我来了我来了!”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回头看到一个身着中山装的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手里提着个黑色的皮箱,额头渗满了汗珠。
  “要净身(人死后的一种仪式,喻为为死者洗净尘世烦忧)了,还是不要看的好。”旁边的两个少妇双双退到了后面。
  男人提着箱子走进了堂屋,跟村长一家人嘀咕了一番,村长便领着家人退了出来,并将堂屋的大门合上。我看到右侧的客室有乡亲围坐,就走了进去。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堂屋的门开了,男人提着箱子走了出来,额头上的汗珠已经被擦干。见到立在堂屋外的村长,他微微一笑,便用洪亮的声音说道:“还好我赶得及时。老莫,没事了。我在你家神龛上点了三柱回魂蜡,又作法请石菩萨原谅,终于把小玲的魂魄叫了回来。”
  村长一听,满是泪痕的脸上即刻有了笑容,连连点头。
  “原来不是净身,这么说小玲没事了!”“杜大师真是神了!”有几位乡亲一边谈论着一边围了上去。
  “不过以后不能让她乱说话啊,免得又得罪了菩萨。我会隔几天来作一次法,保证她健健康康的。”男人对村长嘱咐道。
  “杜哥,幸亏你来得及时啊,这几天去做什么大生意了?哈哈”男人刚说完,侧室这边一位同村大哥就接过话茬。好几个乡亲也蹭过去跟他寒暄。他走过来跟大家拉家常的时候,依然提着皮箱子。
  堂屋那边,莫小玲的家人将她抬回左侧内屋后,几个大人小孩也跟了进去。我起身走过去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嬉笑着从内屋跑出来,朝一个女人跑去。
  “妈妈,我捡到了一朵花。”小女孩高兴地将右手扬起。
  “在哪里捡到的喔?”女人正在和别人摆龙门阵,便又随口说“乖,过去玩吧。”
  “小玲姐姐的口袋里掉出来的,刚才。”
  女人一听,立刻转过身蹲下来,在小女孩旁边嘀咕了一番,小女孩就乖乖地将花扔了,正好扔到了我的脚边。
  莫小玲口袋里的花?我似乎想到了什么。
  捡起来一看,是一朵喇叭状的浅紫色的花,花瓣已经蔫了,残缺不全,仍可以闻到淡淡的味道,但这种味道很怪,不同于普通的花香。
  曼陀罗!我吃了一惊:这不就是有剧毒的曼陀罗花么!
  我慢慢回想起莫小玲之前的症状:先是昏倒在家门口,醒来之后毫无意识,精神恍惚、错乱、狂躁,这与曼陀罗中毒症状很相似,莫非……莫小玲不是冒犯石菩萨,而是曼陀罗中毒!我想到这里,便准备去找村长,向他解释这一切。
  这时一个男人突然朝我走过来,我才发现,他刚才一直在注视着我,还有我手里的曼陀罗花。这个男人就是之前的阴阳先生,也就是张嫂所说的杜昆。他走过来时手里仍提着皮箱子,面带微笑。
  “你就是新来的实习医生?我们过去谈谈吧,我以前也学过点医术。”
  我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正好,我正想问问他是怎么让莫小玲“起死回生”的。
  在村长家院子里的大槐树下,杜昆问我:“曾医生是吧?你是不是觉得莫小玲是因为采到曼陀罗花才中了毒?”
  我点了点头。
  “那现在你中毒了吗?哈哈”杜昆将皮箱放在背后,嘴角的微笑变为冷笑。
  我心里怔了一下,细想:杜昆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刚才的小女孩和我都摸到了曼陀罗花,但都没事,说明小玲也不会因为采摘曼陀罗而中毒。
  “我也纳闷,不过你说你也学过医,怎么就这么肯定她就是鬼神上身?这个世上真有鬼神?”我感觉到杜昆刚才的话和表情有种在嘲笑我的意思,就不假思索地回击了。
  “年轻人,这个世上有些事可说不准,别张嘴胡说,小心惹祸上身。”杜昆还是淡淡地冷笑,让我不寒而栗。难道,他也相信石菩萨的传说?
  谈话就这样不愉快地结束。初来乍到就跟村子里的人杠上,我真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不过从医学的角度讲,“起死回生”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杜昆却真的让她活了过来,我断定之前莫小玲并没有断气,而是深度昏迷,进入了“假死”状态。
  之后的几天,我埋头在医务室查找资料,可是翻遍了所有的药理笔记和杂症记录都没有找到类似莫小玲的症状。这天早上我特地起得很早,打算再次探访莫小玲。
  哪知刚一出门,便看到斜对面的小别墅前,杜昆提着皮箱子正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问了村里人才知道,原来杜昆每天都会去村长家里为莫小玲“作法”,奇怪的是,并不见莫小玲痊愈出门。按照村里人的说法,杜昆一般为别人作法治病,多则三两次就会痊愈,可是莫小玲“撞邪”一个多星期了也不见好转,肯定是惹恼了石菩萨,就连杜大师也没辙了。
  我渐渐对杜昆产生了怀疑。理由有三:杜昆学过医术,为何却以阴阳先生的身份来治病救人;他“作法”时为何随身携带着黑色皮箱子,这里有蹊跷;一个民间术士住那么好的房子,实属罕见。这些凌乱的猜疑不断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始终觉得莫小玲的病跟五年前杜昆的侄子的症状太相似,而且他们都被说成冒犯石菩萨,这种相似不只是一种巧合。
  看来只有找到石菩萨,才能解开莫小玲患病的真相。
  我挑了一个空闲的日子,早早地将医务室关门,胡乱吃了点早饭,就准备出去。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紧促的敲门声,只听一个女的在外面喊:“曾医生快去救命啊,她又发疯了!”
  “啊?”我赶紧将门打开,只见一位四五十岁的大婶立在门外,满脸的泪水。
  原来是莫小玲的母亲。
  “我苦命的娃!她拿着镰刀见人就砍,人跑了她就砍自己,这该怎么办啊?”她一边哭诉,一边捂着自己左手,我才发现,她的左手背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
  “快进来,我先给你擦点消炎药。”我还没说完,小玲的母亲就拉着我往外走,不肯顾及自己的伤口。
  时间不等人,我也没再跟她拗下去,于是回药柜取出氯丙嗪、奋乃静和苯巴比妥的注射液装进药箱,就急忙赶去救莫小玲。
  我们到的时候,一群乡亲已经将院子围住,却没看到小玲的身影。我钻进人群一看,村长跪在地上抱着小玲,地上一滩鲜血还在流淌。
  经过仔细检查发现,莫小玲除了手腕和颈部动脉以外,身上多处也被割破,她双目圆睁,瞳孔散开,心跳已经停止了。
  莫小玲真的就这样死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算她真正患上精神病,病情也不会在半个多月这么短的时间内突发,更不可能自残这么严重。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实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乡亲们目睹这一幕,有的掩面哭泣,有的主动去安慰哭天喊地的村长家人。这时,我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悄离开人群。
  那不是杜昆么?我一怔,他还是提着那个黑色的皮箱子,难道今天早上他为莫小玲作过法?小玲的死,会不会跟他有关?
  很快便有镇上的民警和医生来村长家检查尸体。莫小玲的尸体停放在堂屋里,被一床白色的床单盖着。负责尸检的是石桥镇医院的院长,他将检查结果定为:精神分裂产生幻觉,导致无意识自杀。事后,院长狠狠批了我一顿,理由是我玩忽职守,之前没有检查出患者患上的是精神病,导致其没有得到更好的治疗。
  村里的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大多相信莫小玲是被石婆婆菩萨“降罪”了,而这也正是杜昆的说法。
  在莫小玲的法事上,我故意躲在人群后面,悄悄看到了杜昆打开的皮箱子。里面除了短短的一柄桃木剑和很多画好的符之外,还有不少我不认识的“法器”,箱子内部却很特别,中间固定了一个小盒子,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杜昆带领几个弟子又是过殿又是诵经,还烧了好几道大符“献给”石菩萨,口中念念有词。
  又是石菩萨!这让我突然想起莫小玲说的“胡话”来,她口中的“花花”显然是指曼陀罗花,可是说到“石菩萨”时,她又是一阵害怕。还有,如果采摘曼陀罗花不能中毒,她的症状为什么又跟曼陀罗中毒那么相似?曼陀罗和石菩萨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杜昆这个神秘的阴阳先生箱子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三、石菩萨后•山洞探秘
  自从莫小玲死后,村子里的人对石菩萨更是敬畏了,没人再刻意地提起这件事。
  小村的天气又开始转凉,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医务室外的小路泥泞,路过的村民少了,斜对面的小楼似乎也安静下来,很少看见杜昆提着皮箱子外出。我也将所有的疑问暂时放下,埋头苦写毕业论文,可是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起这一连串的事,心神不宁。
  这天,天气稍微有点好转,初见阳光,路面渐渐地干了。院长从镇上捎来消息,说明天吴医生就会来跟我换班,让我做好准备,去镇医院继续实习。
  这么快就要离开杜村,说实话我真有点不甘心。看着医务室对面的杜仲林,我又想起莫小玲当晚的出现。她一定是受到了惊吓,才会跑得那么急,从她深夜出现,继而晕倒、发疯,死而复生,之后又发病自杀这一连串的事件来看,相隔的时间太短,疑点重重,似乎都与石菩萨有关,而这片杜仲林,是杜村到石菩萨的必经之路。
  黄昏的时候,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独自一人去寻找石菩萨。
  我沿着当晚莫小玲跑过来的方向走去,穿过了杜仲林,便看到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一直弯曲延伸到前方的大石山脚,很远的地方,还可以看到邻村的炊烟袅袅升起。难怪莫小玲去邻村回来要走小路,原来这也是通往邻村的捷径。我心想。
  小路貌似很久没人走过,但仔细一看却发现不少隐隐的浅浅的脚印。绕过山脚,小路变得更加狭窄,而且满是碎石,抬头一看,陡峭的岩壁下巍然耸立着一尊黑色的小石山,上面有些小树和蔓藤,显得阴森森的,外形正如张嫂所说,活像个老太太。
  毋庸置疑,这就是传说中的石菩萨。
  我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战栗,但还是硬着头皮向前走去。到了石菩萨跟前,我按照当地的习俗,先作了作揖。弯下了腰,却感觉一股奇怪的花香迎面扑来,定睛一看,蔓藤下面的岩泥上长了几株紫色曼陀罗,甚是鲜艳。莫小玲大概是经过这里,看到了曼陀罗花便采摘来把玩。我猜想着,便走近仔细察看,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山洞。
  就在石菩萨的正后方,竟然有一个的山洞!洞口长满了杂草,很是隐秘,如果行人单是路过,一定不会发现。不大的洞口,看起来只够一个人进出,奇怪的是,山洞里竟隐约透出微光。
  我怯生生地绕到石菩萨后面,在洞口仔细察看。果然,洞口的泥土印出好几个脚印,方向有进有出。既然这山洞有人来过,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我壮了壮胆,径直往洞里走。洞里没有积水,越往里走,光线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宽敞,大约走了六七十米,几乎可以看清山洞里的一切了。
  就在我的前方,左边有四五个小木箱沿着洞壁整齐地排列着,旁边有两条长凳,右边是一张用砖头木板搭成的床,被褥很凌乱,看来是有人在这里住,但并不是长期来,因为洞里没有一件生活器具。
  谁会住在这山洞里?那箱子里面是什么呢?我一边想,一边走过去打开了箱子。箱子里放的全是小玻璃瓶,瓶子里装满了植物的浆果。我随手拿起了一瓶,上面的手写标签却令我大惊失色:野山茄!
  这种植物又叫“颠茄”,含有剧毒,两个颠茄浆果的毒素便可以使一个小孩丧命。它原产于西欧,在我国属于管制药物。
  瓶子里面装的,竟是颠茄的浆果!我惊奇的同时,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刚打开箱子,里面的一阵怪味扑面而来,我赶紧屏住呼吸。里面同样是一些小玻璃瓶,不同的是,瓶子里装的不是浆果,而是研好的粉末。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一箱便是曼陀罗。
  逐一打开这些箱子之后,还发现了断肠草、乌头、花叶万年青等剧毒植物的粉末。另外有一个箱子,却是装着剪刀、手套以及一些研磨的工具。
  我总算明白了,莫小玲不是冒犯了什么石菩萨,而是被别人施毒,而施毒的人正是这山洞里收集毒药的人。这个人究竟是谁,难道是……可是,他从哪里收集这么多毒药,这些粉末有的可用来制造迷幻药,有的却是致命毒药的原料,这些原料要运往哪里?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这个山洞也很奇怪,没有曲奇的岔洞,洞壁也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荒废已久的防空洞。洞的尽头是另一个洞口,很宽敞,阳光便是从这个大洞口散射进来。我慢慢地走到洞口,才发现这洞口是悬在峭壁的下半腰,对面也是一壁悬崖,两壁之间,形成了一处平坦狭长的山谷。洞口边上有条狭窄的小路往下直达山谷,山谷里地势平坦,花草之类的植物长得整整齐齐,好像花园一般,一看便知是有人精心种植。
  这一处山谷,就是种植剧毒植物的地方!
  沿小路走下去,细心地发现这一处山谷气候温暖、土壤肥沃且湿度适中,植物可接收的日照大概是八个小时,很适合曼陀罗、颠茄等植物的生长,实在是个培育剧毒植物的好地方。
  转回山洞的木箱处,我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将在这里的发现记录了下来。
  天已经快黑了,洞里的光线暗暗的,已经看不清两米之外的物体。收好了记录本,我正准备起身往回走。这时,小洞口那边闪着电筒的光,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只听有个声音道:“这次送货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人发现了。我们先在这里等等,天黑净了再运走。”
  后面有人回答:“昆哥,上次我也不晓得那小丫头回家怎么会走这条小路,还正好被她撞上,真倒霉!要不是你回来得及时,就闹出人命了。”
  又有另外一个声音接话:“不过话讲回来,你怎么又把她弄死了呢?”
  “闭嘴,她是自杀的!”这个声音果然是杜昆!
  我暗叫不好,却发现洞里没有地方可以藏身。不过,大洞口不是有条小路通往山谷么?我暗自窃喜,一转身,却踢到了小木箱。
  “哪个?”
  “哪个?……出来!”电筒的光直直往我这边射过来,照在了我的脸上。
  “小曾医生!”杜昆大步跨过来,声音里却有种叹息,“你明天不是就走了吗?做你的实习生不好?偏要来管这些闲事!”
  杜昆已经走到我的面前,手里依然提着之前那个皮箱子。
  “莫小玲是你杀的?”我用手挡住射过来的光,双腿一直在颤抖。真的很害怕他也会杀了我,于是又战战兢兢地编了一些好话,“杜大叔,我一直认为你还算是个好人,你在远近的村子德高望重,一向都是救人,这次却怎么……”说道这里,我又不敢再往下说了。
  “果然是大学生,什么都骗不了你。不错,是我每天给她加重药量,导致她的神经严重错乱,从而产生幻觉杀了自己……”杜昆的语气异常的冷静,冷静中又带平和,“哼,我可不想弄出人命,要怪就怪她发现了我的秘密,我也没办法,这些年就靠这个发财。”说着,他瞥了一下我旁边的木箱。
  难怪杜昆比村里人都有钱,房子像别墅似的;他经常出门,大概就是去和别人进行非法交易。“该死的杜昆!”我在心里骂道。但又顾虑着要逃命,也就将怒气沉住了。
  “昆哥,那这小子怎么办?他全都看见了!”另外两个壮汉已经走过来将我夹在中间。
  我的双腿又是一个劲的抖。
  杜昆拍了拍我的肩,转身坐在长凳上,右手摩挲着皮箱:“小曾啊,谁让你是个医生,当初你发现醉仙桃(曼陀罗别名)的时候我就暗示你,叫你不要多管闲事。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怕莫小玲清醒过来,就不会每天给她加重药量,她也不会自杀。”
  “杜大叔,既然你不想弄出人命,为什么还要培植这些祸害人命的剧毒植物,为了那么点钱就草芥人命,值得吗?”我边说心里边想,他做事这么细心,处处害怕被发现,应该不会杀了我,这样做只会惹祸上身。
  “那么点钱?哈哈,你知不知道,单是这么一小瓶原料在黑市上值多少钱?”他指了指木箱里的玻璃瓶,又接着说道,“我是不想弄出人命,但这事要传出去,我还不得坐牢?当初我那侄子因为贪玩悄悄跟踪我到了这里,发现了我的秘密,我也不得不……哎!”他说道这里有些沮丧,便没再说下去。
  “所以你就向他下了毒,令他现在还是半痴半傻,最后还用花叶万年青将他毒哑了,然后制造传言,说是他冒犯石菩萨?”
  “所以!你说我会不会让你走出去?”杜昆突然愤怒起来,“什么狗屁石菩萨!这世上哪有神灵?有钱了我就是神!”他起身将两张长凳并拢,然后将皮箱放在上面,慢慢地打开。
  四、虎口脱险•传说再现
  身后一个壮汉挟着我的双手,另一个正打着手电筒为杜昆照亮。杜昆打开了他的皮箱之后,又接着打开里面的小盒子。我分明看见,小盒子里有许多药瓶,还有两支注射器。
  原来杜昆的皮箱子里面装的是毒药,难怪他为莫小玲“作法”的时候始终带在身边。
  “你就是用这个控制了莫小玲,让她一直神经错乱?”看来他是不会放过我了,于是便冷冷地说道。
  “这些毒药都是经过加工、精心配制的,老板送了我几瓶,你要慢的,还是快的?”杜昆拿着装好毒药的注射器慢慢靠近我,尽管洞里只有手电筒的光亮,我还是感觉到他眼神里带着的杀气。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心底的恐惧告诉我,此刻一定要反抗!
  我突然将左手奋力一甩,挣脱了壮汉的挟持,然后曲肘往后用力一顶。我估摸着,这一顶恰好顶在壮汉的章门穴上。果然,壮汉被我这么一顶,力气突然减弱,我便趁机也挣脱右手,向小洞口跑去。
  杜昆和另外一个壮汉紧跟着追了上来。哪知,身后的手电筒照在我周围,恰好为我照亮了道路,转眼我就到了小洞口。
  狭窄的洞口虽小,却足够我逃跑,对于身后的两个男人来说,径直跑过来恐怕要碰到头。我正暗自高兴,不料后腰一阵剧痛。我伸手一摸,却是一支注射器!
  顺手将注射器仍在地上后,我逃出了山洞。外面的天空已经漆黑一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凭着记忆往原路逃跑。
  跑了大概几分钟,我回头望了一下,身后并没有电筒的光亮,杜昆没有再追上来。我舒了一口气。突然,我的头一阵晕眩,身体轻飘飘的,双脚站得不是很稳。
  一定是刚才注射器里的毒药浸进了我的皮肤。可这是什么毒药,这么快就发作了?我越想越害怕,踉踉跄跄地跑着,摔了好几跤,才进了杜仲林。
  回到医务室,却感觉呼吸起来越来越吃力,双腿已经站不稳了。我坚持最后的力气打开药柜,找出可拉明和洛贝林给自己注射后,四肢再无力量,头晕得更厉害了,便瘫倒在床上,昏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左手背上插了一根输液管。房间内灯光暗淡,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却不是我的医务室。我用手奋力撑起身体,头还是晕呼呼的。这时,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进来的是石桥镇医院的院长。
  “终于醒了!知道吗,你已经昏迷五天了。”院长来到床边,侧身坐了下来。
  “……”我张开嘴想要说话,喉咙却仿佛被哽住。
  “什么?”他将耳朵凑近。
  “石菩萨……山洞……”我张大嘴,用力地发声,却没有半点声音。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院长不急不慢地说道,“你中的毒很罕见,我们将在山洞找到的注射器里的毒药进行了比对,证实你正是中了那种毒。我们还把毒药送到县里的医院化验,发现里面有一种成分是从花叶万年青里面提取的,能够致哑。所以你的声带受到麻痹,暂时很难发声。”
  院长大概是看出我紧张的神情,边从兜里掏出纸和笔边说:“不过你放心,再修养几天你的嗓子就会好一点。哦,你有什么要问的,就把它写下来吧。”
  我接过院长递来的纸和笔,在上面写道:你们是怎么找到那山洞的?我又怎么到了这里?
  “那天早上吴医生去跟你换班的时候,看见了晕倒在床上的你,就把你送到了我们镇医院。后来我帮你检查身体发现了你的记录本,知道了大概的事情,就请了几个民警去调查,果然找到了那个山洞。不过……”院长说到一半,忽然皱了一下眉头。
  我又递过去一张纸条:警察应该抓到杜昆了吧?
  “这……”院长支支吾吾的。
  半晌,才凑近我的耳朵说道:“我们到达山洞的时候,发现杜昆躺在石菩萨后面,额头上一片血迹,人已经是断了气的。至于杜昆的两个弟子,昨天已经被民警抓获。”
  杜昆死了!我一阵茫然。
  院长接着说:“民警在石菩萨上面也发现了血迹,经过初步鉴定,证实是杜昆留下的。除了额头上的血迹,尸体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说明了他是因为慌张而撞上石菩萨,导致失血、昏迷,最后死亡。这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听了院长的话,我却陷入了沉思:杜昆前额受创,失血量不会太大,再者,人体的头骨坚固,一般的意外撞击不会使人昏迷,更别说死亡。难道……
  此时,杜村石菩萨的神秘传说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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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火默默书写着寂寞,书写着人生的悲欢离合;耳火希望能成为魔术师手中的传奇。
离线风中耳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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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2011-06-20
看后留言,发扬爱心!
耳火默默书写着寂寞,书写着人生的悲欢离合;耳火希望能成为魔术师手中的传奇。
离线闲池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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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楼 发表于: 2011-06-30
很好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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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楼 发表于: 2011-11-26
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挺好的!
离线孙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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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2-01-08
感觉这个还可以继续写,杜昆的死是验证传说,还是另有隐情呢。
离线天真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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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12-04-12
学习了
用别人的故事品味人生百态,用自己的阅历诠释生活的精彩。
离线曾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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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12-04-15
写得真好,拜读了。
离线胡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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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12-10-28
挺引人的一个名字!
拒绝意识流创作。………
离线张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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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13-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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