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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6日《扬子晚报》繁星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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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傅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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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楼主  发表于: 2010-09-16
  名家专递
  
  面对蚂蚁
  叶延滨
  
  “蚂蚁爬过暴雨前的树丛”,想起这句话,是站在窗前,看到窗外三环路上涌动的车流。远远地望去,那些金属的小铁盒子,在四只滚动的胶皮轮子上,像一队蚂蚁似的列队而行。这令人想起了童年,童年最有自然特色的体验,就是在暴雨前夕,蹲在花园的树丛前看蚂蚁搬家。燕子低飞,蚂蚁搬家,大雨将至。这是最早知道的道理,气象学也罢,生物学也罢,简洁明了,而且生动直观,心里却想:“它们怎么知道要下雨了?它们搬到哪儿去?谁在下命令呢?它们怎么集合得这么快呢?”充满了问号的世界也充满了新奇。我对这个世界的热爱,也许就是从看蚂蚁搬家开始,因为相似的问号在另外的场景产生,而在那样的场景中,我觉得我像一只蚂蚁。
  那是面对一片宽阔的草原,眼前的一切,简洁为两种色调,一块是蓝色,一块是绿色,蓝与绿的相交点就是永远召唤你又让你永远无法接近的地平线。天苍苍,野茫茫,我们聪明的先人也只能选择这样空旷的字眼来表达内心的感受。空旷之美,世间之大美,单纯为无垠,丰富为纯洁。
  那是面对一片荒寂的沙漠,沙漠上是烈日还有烈日一样灼烫的天空,灼烫的天空下是金黄无边的沙漠。仿佛这天空就是沙漠在阳光下幻化的灵魂,而这沙漠尽管每一粒沙粒都是死亡的证明,而所有的沙粒却起伏腾挪成沙丘,沙丘们舞蹈的热情会灼伤我们怯懦的心。空旷之美,世间之大美,热烈为无语,贫瘠为博大。
  那是面对一派峰峦逶迤的群山,坚如铸铁的山岩远处化为画师笔下的泼墨,而轻逸如纱的云雾又与重峦叠嶂凝成浑然一体的水纹。云雾与石岩难分轻重,群山与云海如同伯仲。千山鸟飞绝,飞翔着的是山的灵魂。空旷之美,世间之大美,寂寥为深幽,厚重为空渺。
  每当我面对这样的大美之境,我会想到暴风前那一队匆匆搬家的蚂蚁。我知道那队蚂蚁并不像我们所感受到的那样“渺小”,它们迎接大自然赐与,自信而有节,无论是
  晨光还是暴雨。这也是我们内心的召唤,走出家门,去草原,越沙丘,登山岭,会在面对大美之时,听到来自内心的生命赞颂。
  空旷之美,对于今天的我和你,实在太重要了。我们有幸生活在物质相对丰富的今天,我们也不幸生活在物质充盈的城市。我们几乎变成了物化了的城市动物。我们的**被丰富的物质世界充盈:楼群、街路、格式化的绿色植物和所有目光所及的事物!我们的时间也被紧张的物化日程充盈:上班、听报告、购物、交费以及闭上眼睛前接最后一个电话!
  当我们的孩子不能蹲下来,在树丛边看到一队蚂蚁爬过他的童年,这也许是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但它是一个信号,就是我们已经成为了“城市动物”。我们生活在一切都经过计算机程式化了的世界中:像一架架煌煌书架,每一本书都经典,都文化,同时也都落满灰尘;像一台台冰箱,每一样食品都营养,都保鲜,同时也都令人没有胃口:像一个个超市,每一个产品都诱人,都必需,同时也都写上交易价钱!城市用各种办法填充我们的需求甚至欲望,把我们填得满满的,以至于内心没有一个小角落放下一个“自己”。于是,我们被一种力量召唤,走出去,在空旷的草原、荒漠和群山间去,去像一只蚂蚁爬过暴雨前的树丛。
  望着草原,让绿色浸染你的心灵;望着大漠,让风沙吹走充填你内心的那些办公室职场风波;面对群山,直到你想起了那句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这个世界就再次接纳你,这个世界会悄悄对你说:“你真不错,你的生活应该这样富有诗意……”
  
  闲情偶寄
  
  网络狂客
  秦小卓
  
  翻开一本时尚杂志,料理“creation专栏·缭乱美人”的小女孩生一副俏丽的樱桃小口,电着童话般大大的眼睛,扭过头来很主人翁地向她的读者们示意:我很与众不同哟!
  的确,她自称网络狂客,笔下多是脱衣舞女、艺伎、同性恋者,各路人物被写得水起风生,异彩纷呈。依此类推,想像女孩应有一头所向披
  靡的炫色发,乱到狂风大作那个基调,形象化点说,妖冶若阴天里撒哈拉沙漠的一株风柳。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她的发型却是再本分不过的学生头,自然,明快,清汤拉面,找不出一丝叛逆,一丝狂野。现在的孩子真是修炼有素,不动声色地做了专栏,成了行家里手。一个人的内心与外表距离如此之大,让我们这些不再青春的人们煞感疑惑。
  曾经我在网络上结识一个女子。如我般不大不小,如我般热情洋溢。她的文字暖软,发出丝棉的味道,却性本爱冰山。每一年隆冬,生长在南方的她,雷打不动地进行一次东北之旅,与冰山会晤,与意志作一回交接。
  我们文字有约数载,却无缘面对面。不是不愿,纯属不敢。俗烂的人世间,总有诸多事由搅拌,我们都在自觉地掐断通往相知那条道路的纵深处,生怕将适宜的温度弄乱了。我们发丝缭乱,心事如铅,我们的形容还不够大胆,还需要给彼此一个念想,关乎完美,关乎走向。
  “念,是永不枯竭的河流。纵然世界上消失了河流,也不会丢掉念。纵然地球上剩下最后一个人,到了夜晚也会思——念。纵然发丝缭乱”瞧,她的文字软不软。文字这个东西好怪,越是软,其实是硬的。越是硬,却又脆弱得不行。明知是虚构的故事片,还是有众多人信赖,甚至顶礼膜拜。
  我没来由地相信料理“creation专栏·缭乱美人”的小女孩,有一天写出一本惊世剧作来。这个可能完全可能实现,因为她有一副戏剧化的表情,看得出,她的内心翻江倒海,波澜壮阔。你看她在她的读者面前多么自信、果敢。本来,她在北大攻读的就是剧本写作与电影史。她不认识我,可能永远都不会认识。并不影响我喜欢上了她,她的发型。
  爱冰山的那位女子,曾发帖猜测我现实生活中的样子:一头所向披靡的炫色发,妖冶若阴天里撒哈拉沙漠的一株风柳。呵呵,恰是我想像中她的样子。这简直是一种巧合。我们无颜面对,却对彼此兴趣盎然。是文字的原因,文字可以取暖。我们又一次相约,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也能与众不同,会理一个贤淑、老实的发型,就像她——那个留着乌溜溜学生发型的小女孩一般可爱。朴素与真挚从来都可爱。然后面对面,聊到天明。
  
  城市物语
  
  树丢在这儿
  王太生
  
  最后一户人家搬走了。拆房子的人,拎着铁钎、大锤,先卸下门、窗,再拆下屋顶、雨棚,然后用力一推,一溜围墙就坍塌下来,一座房子只剩下框架。本来,我是不认识这户人家的,主人搬走了,钱财、家具、碗筷、猫狗、墙上挂的字画,甚至连放在天井里的一口水缸都搬走了,我好奇地打量这户人家,是打量一个不曾走远的梦。
  这里太熟悉了,只是从来不曾走近。走近了,才发现这儿还藏着一棵树。这棵上了年纪的银杏,主人带不走它。这段时间,人光想着房子的事了,而忽略了一树青澄的果,甚至还没来得及等到秋天果子成熟,采摘一颗品尝,就匆忙搬走了。也许主人不是不想,只是担心这棵树被挪后,不适应新的环境和土壤,渐渐枯萎。
  当主人还没出生时,这棵树就已经站在这儿了。树静静地站着,看它的主人,迈着欢快的小腿,在树下跚跚学步。小孩子长大了,都得调皮地爬树。树忍着,任由他在身上蹭来蹭去,挠痒痒。孩子咯咯地笑,树也呵呵地笑。说不定它的主人,第一次约会是在这棵树下。“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棵树的浓荫下,有一个灵动的影子,在那里等他,影影绰绰……
  见到这棵树时,我想到另一棵树,那是一棵千年柏,兀自站在车水马龙的人行道上,倒垂的残枝,只剩下最后一绺绿云悬在半空中。原先这棵树,长在一户人家的院内,房子早拆了,只留下树,从院中,站到路边。
  我住在一幢楼的三层。搬来时,对面的水杉撑一把绿伞,刚及二楼。有时候,看书累了便看看树。十年时间,那棵树竟不知不觉蹿过了六楼。我的“巢”,与树上的鸟巢,比邻而居。
  某日,坐在阳台,翻一本杂志:一棵南方的树,垂下丝丝缕缕的枝条,每根枝条上,都缀着一根红布条,许多人的心愿,挂在那上头,飘在风中。红与绿,柔软的梦,印在铜版纸上,真的绝配。树的影子那么相似,人也那么相似。许多人垂垂老矣,树还那么年轻;许多人搬走了,树还留在原处。我从那棵银杏旁经过,抬头看树时,树也在看我。树下的主人哪儿去了?什么也不舍得丢,却把树丢在这儿。
  
  转自扬子社区:http://bbs.yzwb.net/thread-491982-1-1.html
  9月16日《扬子晚报》繁星:http://epaper.yangtse.com/yzwb/2010-09/16/node_12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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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2010-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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