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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故事家》资深编辑王功成讲课记录(三)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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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风中耳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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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楼主  发表于: 2010-09-06
2009年2月27日故事家编辑王功成讲课记录


样文八:校园内外样文
  普通的一副人头像,是谁让画者画出自信,绘成了梦想?
  黑板上的“人头像”
  可可从小想当画家。可爸爸妈妈都是下岗工人,买不起画笔和画纸,加上有同学嘲笑他,说他丑小鸭想变白天鹅,让他好自卑。
  上中学后,可可也没有打消当画家的梦想。有一天,他偷偷地拾起了老师扔掉的粉笔头,在黑板上画了一副画。画上,是一个戴眼镜、鹰钩鼻子、笑嘻嘻的“人头像”。同学们进来后,看到这副漫画,大声笑了起来。因为,可可画的是他们的班主任胡老师,一位头发白的老人。
  这时,一个胆小的同学喊:“是谁画的?站出来,等一会儿别牵连别的同学。”同学们一听,都很害怕,他们想,老师知道后绝不会放过他们。
  可可也害怕了,正想跑过去擦掉那副画,胡老师已大步迈进了门。胡老师朝黑板上看了一眼,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是谁的大作?请站出来!”胡老师轻咳一声,眯起双眼,表情严肃而凝重地问。
  刹那间,教室里一片沉寂。谁都有种预感,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同学们紧绷心弦,地上掉根针都仿佛能听见。
  可可吓得不行,正准备迎接胡老师一顿严厉的责骂时,胡老师却慢慢地拿起了黑板擦。随着黑板擦在黑板上慢慢地移动,同学们的心也随着那黑板擦放松下来。渐渐地,黑板上老师讲课时留下的粉笔字不见了,顶边的淡淡的平行线也擦去了,唯独留下的,是黑板中心的“人头像”。
  “好,现在我再问一遍,这是谁画的?”胡老师再次将目光转向同学们。同学们便将所有的目光聚向了可可,那意思是说,承认吧,一人做事一人当。
  半晌,可可才站了起来,嗫嗫嚅嚅地说:“是我。”然后重重地低下头,准备迎接胡老师的迎头痛骂。
  然而,胡老师却来到可可的身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可可的头,然后走回了讲台。他大声问:“同学们,你们看,这个画像谁呀?”
  同学们全都屏气息声,谁也不敢说它像老师。
  于是,胡老师把目光转向了可可:“你画的是我吗?”
  “是的。”可可小声回答。
  “那你说说,你是画我什么时候的神态?”胡老师不动声色地说,“不要怕,尽管说。”
  可可大胆地抬起头,他看见胡老师正和颜悦色地看着他。一时间,可可忘了在黑板上画老师的过错,大声说:“我画的是老师高兴时的神态!”
  一丝微笑挂在胡老师的脸上,他点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许。鼓励的表情,一下子活跃了教室里的气氛,一个女同学站起来大嚷:“有一些像,但老师的鼻子没那么大。”
  可可也笑了,他看了看老师,又扫了一眼画像,的确,鼻子上是有一些偏差。可可正羞愧地红了脸时,胡老师已手抚下巴,慢条斯理地说:“画得是大了点儿,不过,这是漫画,漫画不是照片,是允许夸张的。小画家敢把我的鼻子拉长放大,说明他准确地抓住了我一个最明显的特征。同样的道理,我们写作文,也要抓住描写对象的基本特征去写,才能既简约,又鲜明。”说罢,胡老师拿起粉笔,在人头漫画的嘴角处加了一道笑纹,立即,一个笑容可掬、形态更生动的“人头像”出现了。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胡老师向大家打了一个停的手势,忽然话锋一转,说:“雄鹰在天空才能遨翔,我们这位小画家的画应该出现在哪里呢?应当出现在他的画本上,应当出现在学校的墙报上,应当出现在一些漫画家的著作上。画在黑板上,容易产生不礼貌之嫌,而且也影响环境美。所以说,我得擦掉!”
  然后,胡老师拿起黑板擦,往那个人头擦去……
  随着黑板上的人头像一点儿一点儿地消失,可可的眼中,也一点儿一点儿地湿润起来。老师不但没有责骂他,反而将那擦不去的鼓励的声音,深深地留在他的心底!
  长大后,可可终于成了一名画家。他逢人便说,是老师那擦不掉的鼓励,使他实现了今生的梦想。
  
  样文九:讽刺与滑稽样文
  这个司机不怕警察
  牛二虎连交通标志都认不清,但他有个在县里当领导的三舅,在三舅的帮助下,牛二虎竟然进了交警队!
  别看不懂业务,但牛二虎胆子够大,每次上路值班,牛二虎都要拦住南来北往的车辆,疯狂地罚款。别人罚款还知道巧立名目,牛二虎才懒得找什么由头呢,他的罚款理由永远是两个字--超载!
  牛二虎的大名很快就威震八方,司机们远远地看到他,仿佛见了瘟神,宁愿绕道多走几十公里,也不敢上前。特别是这里有个加油站,每个往仓库运油的司机都被牛二虎罚得心惊肉跳。
  这天,牛二虎在路上等了半个多小时,竟然一个车影也没见到,正生气,一辆油罐车开过来了。牛二虎马上起身拦住油罐车,吆喝一声:“超载!罚款!”油罐车司机没事一样看了一眼牛二虎,鼻子一歪,说:“你说超载就超载?不给老子说清楚,想罚款啊,没门!”
  牛二虎还是第一次碰到比他还牛的人,气得他当即撕了罚款单:“老子说你超载,你就超载!”司机一看牛二虎“撕票”了,这才老实了一些,但嘴上依然充硬:“你不说清楚,这罚款我不能交,要不你扣车算了,让我们领导来解决!”牛二虎心说,好啊,扣车也不白扣,停车费够你受的。牛二虎冷笑一声,开了扣车单和超载罚款单。
  不出牛二虎所料,第二天一早,石油公司的经理就带着那个司机赶过来了,一个劲儿地给牛二虎道歉。牛二虎端着架子说:“你这个司机是新来的吧?咋那么牛呢,回去后得好好教育教育!”经理连连称是,当即交了罚款,还热情地请牛二虎一起去提车。牛二虎知道,这叫借坡下驴,经理中午还不安排自己吃一顿?
  到了停车场,经理叫司机去开车。司机走过去,却没有发动汽车,而是看了看油罐,然后回头大叫:“经理!不好啦!油罐车里的油没啦?”经理和牛二虎赶紧过去,一看,油灌车竟然是空的!
  经理顿时一改刚才的热情,沉着脸问:“牛执法,我们车里装的油哪去了?”
  牛二虎脑门上的汗“刷”地就下来了:“这、这……”
  经理一见牛二虎傻眼,便一把揪住牛二虎的脖领:“这什么这?油肯定是你给偷了!作为执法人员你竟然监守自盗,我告诉你,你不说清楚咱们没完……”
  牛二虎挣扎之中看了一眼司机,本来想让他过来劝架,不料,牛二虎发现司机此时竟然在得意地笑呢。想一想昨天这家伙还那么有恃无恐,牛二虎蓦地明白过来--天啊,上当了,人家在唱空城计呢!可怜自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啦!
  
  样文十:中篇故事样文
  父亲被毒品害死,成了小偷的他要独闯世界;陷落毒网,毒蜘蛛精心设下圈套……当小偷碰上毒枭,会发生什么样的奇特故事呢?
  
  
  小偷与毒枭
  吴天
  一、远走高飞
  阿蛮被学校除名后,成了“三只手”。他原本有个幸福的家,爸爸是个大老板,有的是钱,不幸染上了毒瘾,倾家荡产换成“白面”,变得一无所有。一天夜里,爸爸毒瘾发作,撞墙而死,不久,妈妈另嫁他人。
  继父不喜欢阿蛮,动不动就叫:“滚——!”阿蛮只好“滚”到大街上,跟一帮小混混唱《世上只有钞票好》:世上只有钞票好,老爹老妈不牢靠;花花绿绿大钞票,伸手钱就到……歌儿唱熟了,阿蛮也就成了“三只手”。汽车站、火车站,凡是拥挤的地方,阿蛮如鱼得水,手到擒拿。只要你稍不留神,衣兜里的人民币就会神不知鬼不觉落入他的手心,这就叫本事!可惜,县城太小,阿蛮总感到英雄无用武之地,想去闯闯外面的世界,打一片“天下”。
  学校开除了阿蛮,他就被“逼上梁山”,正好,去闯荡外面的世界!阿蛮想去省城,那儿的“天下”肯定很大。虽然身无分文,这有什么要紧?他只去火车站售票厅悠转了一圈,衣袋里就有了一张直达省城的火车票。这张火车票本该送一个胖女人去省城,只怪她买了车票后粗心大意,没发现身后跟了一条小尾巴。阿蛮装作急匆匆撞了胖女人一下,没等她发作便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然后逃之夭夭……
  这张火车票将阿蛮送上了火车。没有人为这位满怀“壮志”的少年送行,他内心空空荡荡。长到16岁,阿蛮还是第一次离开县城,不免有些依依不舍:县城,毕竟有他的亲人,毕竟是小鸟的窝呀!
  “卖饭了卖饭了,盒饭、烧鸡、啤酒,快来买哟!”列车员的叫卖声传来,阿蛮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一摸衣袋,一分钱也没有。阿蛮开始观察四周有没有“猪”,这是动“刀”前的必要准备。一番观察之后,阿蛮大失所望:邻坐的老太太掏了半天,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包,一层一层打开,现出几张汗渍渍的钞票。想买盒饭又舍不得,咽了咽口水又将小包折好……这“猪”太瘦,阿蛮不忍下手。对面坐着的农村大姐更可笑,跑进厕所呆了好一阵,返回时手里捏着一张十元人民币,紧张得像一只兔子……对这种人下手,那真是罪过。
  最后,阿蛮盯住了与农村大姐同座的中年男人。这男人西装革履,皮鞋锃亮,脸庞细皮嫩肉,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很有派头。眼镜埋头喝着啤酒,啃着烧鸡,旁若无人,津津有味。买烧鸡时,他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找补的人民币数也不数就塞进衣袋,随便得像塞一堆废纸。这是一头大肥猪!杀猪之前,得先摸准猪的脾性,找准下“刀”的部位。阿蛮手一歪,故意将一杯茶水弄翻,淋湿了眼镜的皮鞋,然后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说:“对不起,对不起。”
  眼镜十分恼怒,转了转眼珠,片刻之间又变得若无其事,并不搭理阿蛮。这个大猎物,可不好对付啊!这家伙表面文质彬彬,吃相却一点儿不斯文,倒像一个土匪头子。阿蛮不敢贸然下手,静静等待时机。嗨,真是天赐良机,农村大姐提出与阿蛮对换座位,阿蛮暗暗欢喜,却装出极不情愿的样子,勉勉强强换了座位。更让阿蛮窃喜的是,眼镜吃饱喝足之后,便斜着脑袋昏昏欲睡,对面老太太和农村大姐也都在闭目养神,这可是“杀猪”的好机会!
  可以下“刀”了!阿蛮装作观看窗外的景色,一只小手游蛇一样无声无息伸了过去,指尖像长了眼睛,准确无误直奔目标……一瞬间,阿蛮感觉“七寸”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动弹不得。完了,完了!接下来,应该是一声咆哮和急雨般的拳头,然后是整个车厢的喧哗和愤怒,再然后就是乘警和手铐。
  谁知,一点儿动静也没有!眼镜一言不发,双眼咄咄逼人,灼灼的目光像尖锐的钢针,扎得阿蛮的身子直往下缩。阿蛮惨遭失败,还是硬着头皮说:“别误会,我是……怕你着凉,去关窗子。”
  那只大手将阿蛮一把提了起来,毫不客气,拖着他就往前走。坏了坏了,这家伙肯定是想把我交给乘警!阿蛮低声求饶:“求求你,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了。”没想到,眼镜将阿蛮拖进餐车,买来一桌子好酒好菜,神秘一笑,说:“你饿了吧?吃!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从现在起,你我就是好朋友啦!”
  二、省城第一夜
  华灯初放,列车缓缓驶入省城。一路上,阿蛮与眼镜已经混得很熟,俨然成了老朋友,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眼镜。眼镜说,他是推销员,正好需要一个助手,为客户送货上门。眼镜笑嘻嘻说:“你要是愿意跟我干,吃住全包,还有奖金,千把块钱小意思!”
  阿蛮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愿意愿意,我保证干好!”阿蛮问推销什么产品,眼镜只说是新产品,保密,不要乱打听。眼镜还定了“约法三章”: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不许向外人泄露半个字。守口如瓶,保持高度警惕……眼镜说这是工作需要,现在竞争很激烈,为防止假冒,不保密不行。
  下了火车,眼镜将一个密码箱交给阿蛮,说要先“考试”,看阿蛮机灵不机灵,有没有办法不通过检查就出站。眼镜说:“考试合格才能录用你。你先走,在广场右边等我。”说完,匆匆汇入人流,一眨眼就不见了。
  来到出站口,只见旅客排成一条长龙,阿蛮莫名其妙一阵兴奋:嗨,考语文、数学我不行,考这个,我让你看个精彩!阿蛮灵机一动,突然冲向出站口,大叫大嚷:“抓小偷!抓小偷!”长长的队伍顿时大乱,人们伸头踮脚张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阿蛮跑到出站口,被一只戴袖章的大手拦住了:“打开箱子,检查!”
  “钱包,我的钱包!”阿蛮做出焦急的样子,又哭又叫。后面的旅客都说,小孩有什么可检查的,快放他走吧,耽误时间小偷就跑了。阿蛮趁乱推开那只手臂,像一只快活的小鸟,一转眼飞到火车站前的广场上。阿蛮满怀自信等着“考官”,等了许久,也不见眼镜露面。广场上,人流渐渐稀疏,桔黄色的灯光照着大片大片空地,阿蛮坐在石阶上,脚前放着那个密码箱,他有些累了,忍不住昏昏欲睡。
  一件意外的事情猝然发生了: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在广场游转了几圈,突然加大油门疾驶而来。到了阿蛮跟前,一个急刹,戴着头盔的驾驶员伸手抓起放在地上的密码箱,急驶而去,转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阿蛮一下惊呆了,天哪,这下怎么向眼镜交待?
  偏偏这时,眼镜像幽灵一样钻了出来。阿蛮语无伦次,拖着哭腔说:“箱子被人……”阿蛮以为眼镜准会大发脾气,不料,眼镜漫不经心说:“别说了,我都看到了。”阿蛮要去车站派出所报案,被眼镜一把揪住:“报什么案?箱子里没什么东西,不值几个钱。没事,我不怪你。”阿蛮感激不尽,眼镜真是天底下的大好人!
  “考试……不及格吧?”阿蛮怯怯问。
  “噢?不错不错,100分!”眼镜心不在焉,四处张望,看样子好像在等待什么人。远处,一个时髦女郎像一条五彩鱼在广场游来游去,不断拦住旅客问:“要住店么?”女郎一眼看见眼镜,摇头摆尾快速游了过来:“白大哥,你怎么才来啊?想死我啦!”一侧眼,女郎看到了阿蛮,对眼镜说:“哟,带上小保镖了?”
  看得出,眼镜与女郎是老熟人。阿蛮想,眼镜原来姓白啊!要不,女郎怎么会叫他“白大哥”?这时,一个长头发、小胡子、身穿花格衬衫的青年人,挎着旅行包歪一步正一步走来,看上去流里流气,很像电影上那些坏蛋。老远,阿蛮就闻到小胡子身上传来一股酒气,肯定,这是一个酒鬼!小胡子踉踉跄跄走到女郎身边,鼻子差不多伸进女郎的脖颈,深深闻了一口气:“嗨,好香!”
  眼镜厉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住、住店,关你什么事?”小胡子翻了翻醉红的眼珠,色迷迷望着女郎,“小姐,我想住最贵的,单间!有、有吗?”
  女郎立刻笑脸相迎:“有,有。”小胡子朝眼镜做了个鬼脸,一挥手,像日本鬼子似的吼叫:“花姑娘的,开路开路的!”
  十分钟后,一行人住进了“得乐”旅店,这是一家私营小旅店,地处偏僻,十分隐蔽。旅店分为前院和后院。前院污烟障气,乱七八糟,住的大都是小贩、盲流、游医、江湖骗子,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后院却让人耳目一新,几株缅桂树散发着芬芳的清香,院内干干净净,住房全是单间,住的全是衣冠楚楚的有钱人。
  眼镜开了两个单间,自己一间,阿蛮一间。一个单间一天就要一百元,真有钱!小胡子也开了一个单间,与眼镜住的单间仅隔一层木板。还没安顿好,“得乐”的老板风风火火跑来了,对服务员吆三喝四,指挥打开水、擦桌子、换床单,对眼镜却点头哈腰,活像一条哈巴狗。老板又矮又黑,他手下的服务员却一个个花枝招展,全是大美人。老板亲自为眼镜点烟、泡茶,毕恭毕敬,惟恐招待不周,连阿蛮也看出来了,眼镜是“得乐”的贵宾。
  眼镜一指阿蛮:“这是我的助手。”
  “小小年纪干大事,有出息,不凡不凡!”老板立刻递给阿蛮一支“红塔山”,亲自为他点火。当了“助手”,阿蛮觉得自己很有身份,高跷二郎腿,故作老练点点头,潇洒地喷出一串串烟圈。
  咚咚咚,隔壁,小胡子敲响桌子,嘶吼:“老板,这是什么床单?尿布!给老子换一床!”老板冲着隔板,恶狠狠叫道:“你嚷什么嚷?床单是昨天才换的。”咚咚咚,小胡子干脆用拳头猛击墙板,声响如雷:“你看什么麻衣相?他的钱是钱,老子的钱就不是钱?你换不换!”显然,这个“他”,指的就是眼镜。看来,小胡子不太好惹,老板只得叫服务员给他换了一床床单,小胡子仍骂骂咧咧:“他妈的,欺人太甚!老子住过五星级酒店,二十八层!”
  这一夜,阿蛮怎么也睡不着,嗨,闯世界这不是闯出来了吗?外面的世界真精彩啊!明天,还会碰到什么更精彩的事情呢?
  三、初试身手
  第二天,眼镜带阿蛮去百货商店转了一圈,走出商店阿蛮已是焕然一新,西装笔挺、皮鞋闪亮,变成一个风度翩翩的阔少爷。眼镜花钱很大方,说:“干推销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形象。”
  回到旅店,正巧碰上小胡子,他瞪着一双古怪的眼睛,上下打量阿蛮。阿蛮以为这一身“行头”震住了小胡子,等他夸奖几句,谁知,小胡子不阴不阳说:“小兄弟,发财啦?鸟枪换炮了,哈哈哈!”说着,“叭嗒叭嗒”拖着拖鞋走了,留给阿蛮一肚子闷气。
  吃完中饭,眼镜交给阿蛮一个密码箱,说:“从现在起,你就开始工作了。”密码箱跟在火车站被摩托车窃走的那只一模一样,不知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阿蛮想问,但想到“约法三章”,不敢问。眼镜写了一张纸条:桂园路101号,贾铭。他将纸条交给阿蛮,说:“照这个地址,只要把箱子交给这个人,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这就是工作?阿蛮简直不敢相信:“这么简单?”
  眼镜一脸威严:“不要瞎问!照我说的去办就是。”阿蛮吞吞吐吐说:“我对省城不熟悉,不知道桂园路,怎么走啊?”眼镜不说话,头一摆,领着阿蛮走出旅店,指着停在路口的一辆乳白色出租车,说:“司机会送你去。”阿蛮暗暗惊讶:怎么,难道还坐“的士”工作不成?我这不成了大老板了吗?这工作太棒了!
  出租车急驶而去,阿蛮感觉自己成了“上等人”,心花怒放,一路吹响口哨。哟,窗外的大街真好看,花花绿绿的行人像五彩鱼一样游来游去,让人眼花缭乱。省城真大、真美呀!正陶醉,出租车停了,司机像一只灵巧的猴子率先跳下车,拉开车门,点头哈腰:“先生,到了,请下车。”阿蛮一愣,我怎么成了“先生”?嘻嘻,我成了先生!司机满脸堆笑:“这里就是桂园路101号。”
  阿蛮呆住了,怎么会是一家咖啡店?没错,门牌上明明写着:桂园路101号。阿蛮拉直领带,壮着胆子走进咖啡店,店内,火车箱式的客座整洁、华丽,客人很多,谁是那个贾铭呢?阿蛮要了一杯咖啡,坐下慢慢喝着,觉得自己此刻真有些像前来接头的“地下党”。看来,要找的人不会是顾客……阿蛮叫过一个招待员,问:“小姐,请问贾先生在吗?”女招待员回答得很干脆:“什么贾先生真先生?我们店里一个先生也没有,全是女的,清一色!”
  阿蛮正左右为难,一只大手拍到肩头,扭头一看,竟是眼镜!眼镜将阿蛮拉到墙角的位子坐下,桌上早摆了两杯冰镇咖啡,眼镜诡秘一笑,说:“喝吧。”这是怎么回事?贾铭——假名!阿蛮头脑一闪,恍然明白:显然,这又是一次考试!果然,眼镜打开密码箱,箱内什么也没有,是个空箱子。眼镜很满意,说:“你还算沉得住气,不错。从明天起,你正式工作,就照今天这样去干。”
  从这以后,阿蛮每天早上、下午,总要外出两趟“送货”,也就是把一个密码箱送到眼镜指定的地方,交给指定的人,工作很轻松,不会出半点差错。那辆乳白色的出租车几乎成了阿蛮的专车,司机仿佛是个木头人,很少说话,服服贴贴听从阿蛮指挥。
  有时,阿蛮也挺纳闷,这就是推销?为什么送去的总是密码箱?这么轻松的工作眼镜为什么不亲自去干,还要找个“助手”?可惜,这些念头一闪即逝,阿蛮没有太多的心思去认真思考。省城太新鲜太好玩了,哪顾得上去多想?若有空闲,逛大街玩公园吃小食看稀奇还忙不过来,想那么多干嘛?管它的,乐一天算一天!
  一天,阿蛮送货到一条背街小巷,找到一个长着一双老鼠眼的货主。阿蛮很是奇怪,看样子这是私人住宅,怎么也订货?老鼠眼接过箱子,像是很热情:“小兄弟,辛苦了,喝杯茶再走。”说着,硬将阿蛮拖进一间暗室,立刻,有一个壮汉为阿蛮送来一杯热茶。老鼠眼走进与暗室相通的另一间内室,锁上铁门,很快,隐隐约约传出玻璃器皿擦碰、水杯晃荡的声音,不知干些什么。壮汉呵欠连天,抬着一本小画书乱翻,双眼不时斜瞟阿蛮,目光贼贼的。
  这不是让人软禁了吗?为了证实猜测,阿蛮放下茶杯,抬脚就走,壮汉一个箭步闪到门口,将房门堵得严严实实。恰巧这时,铁门打开,老鼠眼满面怒容走了出来,骂骂咧咧:“他妈的,这条老狐狸,玩到老子头上来了?一半是假的,掺了头痛粉……”老鼠眼瞥见阿蛮,像是意识到失口,猛然刹住,将密码箱交还阿蛮,咬牙切齿说:“拿回去,跟你老板说:老子不是傻瓜,不要假货!”
  坐车返回旅店的路上,阿蛮想打开密码箱看个究竟,弄了半天也打不开,牢不可破的暗锁紧紧锁着箱内的奥秘。头痛粉,不就是眼镜常去药店买来的那种白色药粉吗?阿蛮问过眼镜,买这么多头痛粉做什么,眼镜唬着脸说:“不该问的别瞎问!”能用头痛粉掺假,会是什么“产品”呢?阿蛮想破脑袋也猜不透,惴惴不安。
  回到旅店,那个拉客女郎正陪着眼镜喝酒,打情卖俏。眼镜满面春风,突然看到阿蛮手中的箱子,脸色大变,转眼之间又挤出笑容,不待阿蛮说话,接过箱子时使了个眼色,醉颠颠递过一杯酒:“来,辛苦了,干一杯!”这杯酒,几乎是强迫阿蛮喝下去的。阿蛮明白,眼镜是不想让自己说话,不想露出一点蛛丝马迹。果然,直到那个女郎接过眼镜给的“小费”,扭着屁股走了,眼镜才露出紧张的神色,详细询问了事情经过,阿蛮一五一十照直说了。
  “头痛粉!你真听他这么说?这个杂种!”眼镜气急败坏,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凶光闪闪,一眨眼,凶光变成一脸笑容:“没事没事。那家伙一定是想杀价,故意找借口,别听他胡说八道!”
  四、神秘的小胡子
  一天中午,阿蛮刚躺下休息,咚,门被一脚踢开了。小胡子喝得醉醉醺醺,摇摇晃晃走进来,一把将阿蛮揪起:“小偷,哈,我抓到一个小偷!”阿蛮吓出一身冷汗,他怎么知道我是小偷?正想着,小胡子问:“你摸进我房间,想偷什么东西?”噢,小胡子认错房间了!阿蛮松了一口气:“这是我的房间,你走错了。”小胡子发出一阵怪笑,说:“我走错了?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长。走错的是你,你!”阿蛮哭笑不得:“这真是我的房间。”小胡子歪着脑袋看了看:“你的房间?哼,你还不知道是谁的呢!”说着,歪歪斜斜走了出去,念念叨叨:“一步歪,步步错。你!走错的是你!”
  第二天早上,阿蛮漱口时,小胡子厚皮老脸凑了过来:“小兄弟,你这牙膏好牌子啊,不用白不用!”说着,抓过牙膏就挤,理所当然的样子令阿蛮反感。洗漱完毕,阿蛮刚回到房间,小胡子又追来了:“我屋里没开水了。这是什么旅馆?屠宰场,光知道宰人!”说着,抓起水瓶就倒水泡茶,泡好茶又不走,东拉西扯说个没完,讨厌!好几次,阿蛮发现,小胡子的目光中似乎深藏着什么东西,仔细观察,好像又没有什么东西。这真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人,整天无所事事,除了喝酒还是喝酒,不知是干什么的?
  一次,阿蛮问小胡子是干什么的。小胡子反问:“你猜猜看?”阿蛮猜来猜去,小胡子笑而不答,点燃一支烟,吐出一串漂亮的烟圈,轻轻一吹,只见烟圈缓缓推进,渐渐放大,一个个烟圈像是受他指挥,十分准确地套住阿蛮的脖颈。阿蛮惊诧万状,小胡子洋洋得意:“知道了吧,我干的就是这个!”阿蛮想来想去也不明白,“这个”究竟是什么,那一个个烟圈像是绞绳,像是紧箍咒,这能代表什么呢?阿蛮干脆赌气说:“你是烟贩子!”小胡子哈哈大笑,一脸滑稽:“这回让你猜对了。不过,可不许跟人乱说!”
  阿蛮还是告诉了眼镜:“小胡子说,他是烟贩子!”眼镜半信半疑,再三警告阿蛮:“我看那家伙不像好人,你少跟他来往。”
  小胡子却像影子似的紧紧缠住阿蛮,甩也甩不脱。一天晚上,按照眼镜的吩咐,阿蛮到一家舞厅“送货”,货主就是这家舞厅的老板,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男人。阿蛮觉得奇怪,舞厅怎么也要“货”,所以盯着小男人多看了几眼。小男人接过箱子显得惊慌失措,尖着嗓子叫嚷:“你东张西望什么?还不快走?快走快走!”阿蛮满怀狐疑经过喧闹的舞厅时,小胡子冷不防从昏暗的灯光中蹿出来,像个幽灵:“小兄弟,你怎么也来舞厅?你也会跳舞?”
  “会,会。”阿蛮随口敷衍。小胡子冷冷一笑:“那,我给你找个舞伴?”小胡子叫来一个舞女,往舞女胸口塞了几张钞票,舞女的双手立刻像蛇一样缠上小胡子的身腰。小胡子指了指阿蛮:“错了!不是我,是他——小萝卜头。”舞女看了看阿蛮,一翻白眼,很不情愿。阿蛮哪进过舞厅,只想拔腿就跑,却被舞女伸手一揽,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一下就滑进了旋转的人堆。他只觉得像是掉进深水潭,呛得昏天黑地,小胡子却在一旁幸灾乐祸。“放开我,放开!”阿蛮苦苦求饶,趁乱踢了舞女一脚。舞女反而咕咕直笑,说:“喊我一声‘妈’,我就放开你。”阿蛮野性发作,使劲咬了舞女一口,舞女一声尖叫,舞厅乱成一窝蜂。舞厅老板赶来,一看是阿蛮,像是见了鬼似的害怕:“你还没有走?快走快走!”
  阿蛮又羞又恼,飞也似的逃离舞厅。回到“得乐”,他惊魂未定,躺在床上看电视,心里空落落的,真想找人说几句闲话。省城人山人海,可谁也不认识,真有一种独居深山老林的感觉。不行,得去找小胡子算账,哪怕跟他吵一架打一架,也能消消满肚子的闷气。正想着,房门一响,小胡子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走了进来,笑嘻嘻说:“我知道你心里堵得慌,想找人说话,对不?”阿蛮一愣,目光中少了一些怒气,多了一些猜疑。小胡子又说:“还在生我的气?小兄弟,舞厅不是你去的地方。怎么,还不服气?”阿蛮不说话,怒气却已消尽,心想,这个怪家伙,又来干什么?
  小胡子变戏法似的伸手一抓,“变”出一付扑克牌:“我会算命,你想不想见识见识?”阿蛮顿时来了兴趣,点了点头。小胡子洗牌的动作十分熟练,哗哗的脆响中扑克牌像扑腾腾起飞的鸽翅,悦耳动听。小胡子将扑克牌排成四路,反仆,只露出纸牌的背面,大大咧咧说:“你想算什么?只管说,保证准确无误!”
  “你算算,我今年几岁?”阿蛮不相信算命,只想看小胡子出丑。小胡子紧闭双眼,煞有介事吸气呼气,随手翻出两张扑克牌,一张十点一张六点,说:“这两张扑克牌相加,就是你的岁数。”呀,神了!阿蛮兴趣大增:“你再算算……随你算什么都行。”
  小胡子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运气,猛然翻出一张“老K”,惊诧诧说:“你小子有一种本事,了不得,了不得!”阿蛮忙问:“我有什么本事?”小胡子说:“这种本事别人可没有,要什么来什么,吃遍天下只要一伸手……你看这张牌,老K,这手不同一般,三只手,手到擒拿,小意思啦!”阿蛮一下脸热心跳,暗暗称奇。小胡子并不理会阿蛮,一边翻开一张张扑克牌,一边郑重其事讲解:“你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吧?喏,是这张小鬼把你勾引出来的,这叫鬼迷心窍!你学习不好,梅花二,赶鸭子。对不对?红桃幺,心肠还算好,讲义气,很想干一番大事……”阿蛮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眼睛都瞪直了。突然,小胡子翻开一张红桃Q,失声惊叫:“哎呀,你背后有小人!小兄弟,你就要大祸临头啦!”
  阿蛮急不可耐问:“什么大祸?”小胡子闭目沉思片刻,缓缓说:“这祸,说大嘛也不算大。大祸可以化小,小祸可以化了,全在你自己。”阿蛮如坠雾里云中,又问:“谁是,小人?”小胡子收起扑克牌,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说:“害你之人就是小人。”
  “谁要害我?”阿蛮追上去,问。
  “天机不可泄露!”小胡子做了个鬼脸,飘然而去。阿蛮愣愣站了半晌,心乱如麻,干脆什么也不想,歪倒上床,蒙头大睡。
  五、真相大白
  一晃,阿蛮到省城半个多月了,越来越感觉不对,疑心重重。他发现,眼镜每晚准时出去一次,坐的仍是那辆白色出租车,不知去干什么?另外,他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不爱说话的出租车司机似乎是眼镜派来监视自己的“尾巴”。比如,那次发生在舞厅的事,第二天眼镜就知道了,小胡子不会说,肯定是司机告密!
  阿蛮不敢随便乱问,只好暗暗观察,决心自己找出答案。他做了个小小的实验:送货时,悄悄在密码箱上划了一个记号。第二天,眼镜再叫他去送货时,他在密码箱上找到了这个记号。原来是同一个密码箱啊!眼镜每晚出去,是去找货主!否则,送出去的密码箱怎么又回来了呢?眼镜找货主干什么?既然去找货主,为什么不亲自送货?这说明,送货这“工作”是一件十分危险的差事!
  阿蛮真想去问问小胡子,小胡子却无影无踪,不知上哪里去了。这一天,眼镜将密码箱交给阿蛮时,显得格外亲切,说:“这是最后一趟工作。干完回来后我就付你工钱和奖金,五千块!”
  哇噻,轻轻松松就挣了五千块!阿蛮坐进出租车,高兴得唱了起来:“世上只有钞票好,老爹老妈不牢靠,花花绿绿大钞票,伸手钱就到……”正唱得高兴,吱——,一个急刹,出租车停了。前方,红灯高悬,一位民警急步走来:“你闯红灯了,请交执照!”
  “我哪闯红灯了?大白青天,见鬼啦!”司机不服,连阿蛮也能看出来,司机真的没闯红灯。民警却不容分说,打开车门,将司机推到一旁,闪电般坐到了驾驶座位上。同时,后门一开,一个身影迅速闪进车内,阿蛮一看:天哪,怎么会是……小胡子!
  “你们,想干什么?”司机的声音直打颤。
  “别装糊涂,老实点!”小胡子掏出一付手铐,咔嚓,拷住了司机的双手。“我……我犯了哪一条王法?警察打人啦!”司机大叫大嚷,拼命挣扎。民警启动了车子,一扭方向盘,按响一串清脆的喇叭声。阿蛮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感觉头脑嗡嗡响个不停,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双眼怔怔望着小胡子,久久发呆。
  “把箱子给我。”小胡子说,语气完全是命令。奇怪,小胡子怎么变成了另一个人?阿蛮抓箱子的手握得更紧,充满敌意。“小兄弟,知道不,你正在被人利用,正在犯罪!”小胡子加重了语气,一脸严肃。我犯什么罪?阿蛮轮睁鼓眼,大惑不解。小胡子猛然意识到什么,笑了笑,指了指民警:“我俩都是缉毒刑警。”
  啊!阿蛮紧握密码箱的手松开了。小胡子夺过箱子,不知怎么拨弄了几下,叭,箱子打开了。箱子里装的居然是牙膏牙刷、衬衣短裤,像是一个人出远门时的简便行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算是什么“产品”啊?小胡子拍了拍箱底,将箱内的东西抖空,撕开箱底的一层黑布,立刻现出几袋长方形的,类似面粉一样的东西。小胡子抓起一袋掂了掂,一语惊人:“这就是白面,海洛因!”
  海洛因?天哪,眼镜的“产品”原来是毒品!就是这个被称为“白色妖魔”的祸害,害得自己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害得许多家庭家破人亡!阿蛮彻底惊醒了,他好悔好悔,自己的“工作”居然是替人传送毒品,稀里糊涂为眼镜当了替罪羊!
  小胡子把一切都告诉了阿蛮——
  眼镜是公安机关通牒已久的贩毒贯犯,外号“白狐狸”,诡计多端,善于伪装,属于智力型犯罪份子。半个多月前,这家伙又一次携带毒品潜入省城,深居简出,如一只不动声色的毒蜘蛛,毒网悄悄伸向四面八方。阿蛮无意中落入这张毒网,不幸成为被利用的猎物。谁会注意一个毛头少年呢?万一事情败露,不正好有一个替死鬼?毒品送到,若平安无事,眼镜晚上只管去收钱,自然也就少了许多风险。眼镜表面文质彬彬,其实手毒心黑,连毒品也用头痛粉掺假……至于那个出租车司机,本来就是眼镜一伙的“铁兄弟”。那天,在火车站广场,就是这家伙开着那辆红色的摩托车,故意“抢”走密码箱,箱内装的全是毒品,这家伙是专门来“接应”眼镜的。眼镜自以为天衣无缝,殊不知,从他上火车时起就被便衣警察盯上了,与阿蛮坐在一起的那个农村大姐就是化了装的“钉子”。公安机关派小胡子打进“得乐”旅社,迟迟没有动手,不过是想掌握大大小小的毒窝,然后干净、彻底一网打尽。
  知道了真相,阿蛮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耳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成为“白色妖魔”的帮凶啊!爸爸就是让这个魔鬼缠死的,死得多不光彩,不如一条狗!阿蛮低下了脑袋,这辆曾叫他风光、叫他兴奋的出租车,像是碾在他的心上,碾得心血飞溅……一只大手轻轻放到了阿蛮肩头:“小兄弟,抬起头来,你看那是谁?”
  阿蛮一看,出租车已停在公安局大楼前,出租车司机浑身抖瑟下了车,被两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押走了。一位妇女站在微风中,左顾右盼,焦急不安。阿蛮双眼一亮,推开车门,一声大叫:“妈——妈!”妈妈紧搂着阿蛮,流着泪说,是公安局派人把她接到省城的,已经来了好些天,她向公安局详细介绍了阿蛮的情况。阿蛮恍然明白,怪不得小胡子“算命”那么准,原来如此!妈妈说:“阿蛮,要不是郑叔叔,你……还不快谢谢郑叔叔。”
  谁是郑叔叔?阿蛮看了看,只见小胡子站在一旁,一脸微笑,双目炯炯有神。这时候看小胡子,一点也不像个酒鬼,倒真像一个侦察英雄!阿蛮亮开嗓门,一声大喊:“郑——叔叔!”
  六、智擒毒枭
  一支支特警队整装待发,将分头去捣毁各个毒窝,斩断“白色妖魔”的魔爪。阿蛮主动请战,希望亲手抓住“白狐狸”,因为全市统一行动需要一定时间,经过慎重考虑,郑叔叔要阿蛮立即返回“得乐”旅店,稳住眼镜,配合特警抓捕这个狡猾的毒枭。郑叔叔叮嘱:“你要小心,见机行事。那家伙是亡命之徒,不能来硬的,要想办法智取。打蛇打‘七寸’,绝不能再让这家伙漏网!”
  阿蛮满怀少年斗志,匆匆走进“得乐”前院时,与一个神色慌张的白胡子老头撞了个满怀。老头手提密码箱,有些面熟……呀,竟是乔装打扮的眼镜!郑叔叔真是神机妙算,要是阿蛮晚来一步,说不定又让这条老狐狸偷偷溜走了。阿蛮刚想说话,嘴被眼镜紧紧捂住,他拖着阿蛮返回住房,关了门,才问:“你怎么一去不回?说,出了什么事?”说着,一双阴沉的目光紧紧盯着阿蛮,察颜观色。阿蛮有些紧张,对面站着的,毕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呀!可是,化了妆的眼镜实在滑稽可笑,人不人鬼不鬼,阿蛮不由笑出了声:“会出什么事?我去游戏室玩电子游戏,太好玩了!”
  眼镜如释重负,转了转眼珠:“我有急事,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这家伙,还想溜啊?阿蛮一步跃到门口,装出要钱不要命的样子:“你想骗我?这身装扮……你想赖账?钱还没给我呢!”
  眼镜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我这一身装扮……好玩,纯粹为了好玩。”眼镜打开箱子,哇,全是花花绿绿的钞票。眼镜甩出一叠钞票,故作气派:“我说话算数,给你钱。你这个小财迷!”
  眼镜关好箱子又要走,阿蛮迅速将一部份钞票塞入裤衩,这是他往日最拿手的“基本功”,没想派上了大用场。阿蛮揪住眼镜,大叫大嚷:“钱不够。你说过的,给五千!”阿蛮趁机在眼镜腰间触到一件硬硬的东西,这家伙果真身藏武器,是手枪!这个动作太明显,眼镜大惊失色,一掌推开阿蛮,凶相毕露:“小杂种,你的手乱摸什么?”阿蛮毫不示弱:“钱!你不给,我就偷。我有三只手,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眼镜惑疑的目光捉摸不定,没看出什么破绽,皱着眉头说:“我数过的,明明五千块,怎么不够?”
  眼镜夺过钞票数了一遍,真的不够:“见鬼啦?好,再给你钱。”箱子里有的是钱,眼镜并不在乎,问题是每打开一次箱子要耽误不少时间。眼镜只想尽快脱身,急不可耐,又一次锁上箱子要走,阿蛮像是贪心不足,紧紧抓住箱子不放:“还有奖金,你说过的!”眼镜恼羞成怒:“我看你不是要钱,是想要老子的命!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阿蛮一昂脑袋:“你不知道啊?我是小偷!”
  俩人正吵吵嚷嚷,隔板传来咚咚的捶打声:“吵个屁!影响老子睡午觉。”一听就知道,这是郑叔叔的声音!意思是通知阿蛮:便衣特警队已完成对“得乐”的全面包围,阿蛮的任务圆满完成了。按照郑叔叔事先的叮嘱,阿蛮听到“信号”应设法远离眼镜,远离危险。可是,这紧要关头躲开,那不成了胆小鬼?再说,只有我一人确切知道这坏家伙藏有手枪,不能走,绝不能让这坏家伙有开枪的机会。外面都是特警战士,我还怕什么?这样一想,阿蛮斗志倍增,越发高声叫嚷:“你骗人!赖账不给钱!你跑不了!”
  眼镜分明听到房门外有异常响动,察觉不妙,惊惶失措,掏出手枪,对准阿蛮:“喊什么喊?你想给谁通风报信?我活不了,你小子也得死!”阿蛮装作害怕的样子,连连后退:“枪?你有枪!”
  目的达到了,阿蛮想,郑叔叔一定听到了这句话,一定在捕捉最佳战机。阿蛮突然笑嘻嘻说:“假枪!你吓唬我,假枪!”阿蛮大大咧咧向前走了几步,趁眼镜一愣神的瞬间,一头将眼镜抵了个仰面朝天,接着猛扑过去,对准那只握枪的手,紧咬不放。砰!枪响了,子弹飞向床底……咚,房门被踢开,郑叔叔率先冲了进来,一脚踢落眼镜的手枪,一声大喝:“不许动!白狐狸,举手投降!”
  “你?小胡子!”眼镜鼓了鼓眼,低头认输。郑叔叔掏出手铐,咔嚓,拷住了眼镜的双手。眼镜一声哀叹:“要不是这颗‘小钉子’……大江大海我都闯过来了,没想到,会在小沟小河里翻船。”阿蛮嘻嘻一笑:“你错了!我不是‘小钉子’,只是个小偷。”
  同一时刻,遍布省城各个角落的“窝主”统统束手就擒,暗藏的“毒瘤”全部被割除。几天后,召开了隆重的表彰大会,阿蛮戴着大红花,坐上主席台,还上了报纸、电视……阿蛮成了小英雄,可他一点不高兴,没精打彩,羞于见人。他害怕那些要求“签名留念”的学生,害怕那些没完没了提问的记者,无论走到哪里,他总听见一个严厉的声音:“你不是小英雄,你是小偷,小偷小偷!”
  妈妈要返回县城了,说继父已立下保证,从今往后把阿蛮当亲儿子对待,不再说一个“滚”字,一家人和和睦睦过日子;还有,学校已宣布恢复阿蛮的学籍,欢迎他重返校园……阿蛮却犟牯牯,说什么也不愿跟妈妈一起回去。郑叔叔一再追问为什么,阿蛮羞红了脸,吞吞吐吐说:“我……我是小偷。回去,没脸,见人。”
  郑叔叔“扑哧”笑了:“你有自尊心了,进步不小!告诉你,我也当过小偷。”阿蛮不相信,郑叔叔怎么会当过小偷?郑叔叔说:“我父母死得早,我很小就成了流浪儿……一次,我偷了一个钱包。没想到,失主追了上来,说:小兄弟,你掉了东西。我很纳闷,我明明偷了钱包,怎么说我掉了东西?失主又说:你确实掉了东西,很珍贵的东西,丢了这东西,你一辈子活得不如一条狗。”
  阿蛮听迷了:“那,你掉了什么东西?”郑叔叔继续说:“当时,我也这么问。失主说:小兄弟,你掉的是良知,人格!一个钱包有价,你却把无价之宝随手扔掉,不做人,去当狗,多不值呀!从那以后,我就改邪归正了,浪子回头金不换。阿蛮,回去好好学习,将来考警校,当警官,你一定会是一名出色的侦察员!”
  对,将来也像郑叔叔那样,当一名出色的侦察员!阿蛮绽开一脸灿烂的笑容:“郑叔叔,我懂了:从现在起,我不是小偷,也不是小英雄,我一定争取做一个好人。明天,我就跟妈妈回去。”
  第二天一早,阿蛮跟妈妈坐上了火车,经过这一场变故,他变了,不再是刚到省城时那个傻愣愣的野小子,变得成熟、稳重,彻底换了一个人。呜——,火车披着金灿灿的朝阳,一声长鸣,缓缓起动,月台上,郑叔叔用手指高高竖起“V”形,不停地朝阿蛮摇晃。阿蛮也朝郑叔叔不停地摇晃“V”形手指,暗暗发誓:“郑叔叔,我一定会作为警校的学生再来省城,一定会有这一天!”
  朝阳作证,请记住阿蛮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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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火默默书写着寂寞,书写着人生的悲欢离合;耳火希望能成为魔术师手中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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