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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寻找小小说的“种子”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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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谷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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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楼主  发表于: 2010-08-14


寻找小小说的“种子”






王有国/文




著名的短篇小说作家刘庆邦说过,写短篇小说要有一个种子,所谓种子就是有可能生长成一篇短篇小说的因素。那么,写小小说同样需要有种子。

我对种子的理解是这样的,种子来源于现实生活或者来源于内心,开始仅仅是一点点,比如一个情景,一句话,一件事,一个想法,一种感觉,一种理念等。就是这一点点东西激发了创作的灵感,让你积极地去思索,去酝酿发酵,去生发改造,去升华,一点一点像滚雪球似的最后滚成一篇小小说。这个种子可能是一个主题,可能是一个情节,可能是一个人物,可能是一个细节,可能是一个意境。也可能什么也不是,但种子必须是能够生长成一篇小说的东西。正如一棵大树,种子既不是树干也不是枝叶,种子就是种子,根茎叶都是从种子生发出来的。

种子仅仅是一点点客观的东西,变成作品则需要作家头脑的加工。小说最终是作家头脑中的产物,现实生活中不存在现成的小说,现实生活只能提供一些经验,一些原材料,也就是一些种子。种子需要加工。那么有的人能找到种子,有的人则找不到种子,还有人找到的其实不是种子,这就完全取决与作者的水平和修养。从技术层面上讲是属于选材和小说观念的问题。

我的小小说《补课》(见《小小说选刊》2001年第六期)就是以听来的一件事作为种子的。那年学校放寒假,老师们为了挣钱,强行给自己班里的学生补课,几个老师带一个班,谁也想让学生到自己家里去补,结果有一个中学的两位老师竟然为了争学生而大打出手。听了这件事,我顿时觉得是一个好的小小说的种子。首先有现实意义,反映教育界的不正之风,有一定深度,再就是两个老师打架也是很好的细节。那么如果正面来描写,从学校内部老师们的工作生活写起,再写到打架的过程,必然是很长的篇幅,也很没劲。我想从侧面写,写这件事对学生的影响。我设计了一个非常贫困的家庭,主人公叫芳芳,是初中女生,父母都下岗了,父亲在大街上卖豆芽,母亲家里生豆芽。过大年家里也没钱买新衣裳,父亲用豆芽只换回很少的一点年货来。芳芳一放假,就开始发愁,英语老师和数学老师都让她去补课,她不知该去谁家补,她的数学差一点,可是如果补数学就会得罪英语老师,以后会给她小鞋穿。补英语吧数学老师同样得罪不起,数学老师还是班主任。再说,补课要五十块钱,在这样穷的家里也是一个大困难。爸爸让她去补数学,因为她的数学差一点。爸爸给她凑了五十块钱,自己感冒了好几天也不舍得花钱去输液,夜间发高烧,白天坚持去卖豆芽。最后芳芳拿着五十块钱去数学老师补课,结果没补成,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因为补课争学生打了架,都住进医院。

在这篇小小说中,“打架”事件就是最早的种子,情节人物主题都跟这个事件中生发出来的。而事件本身在小说中并没有当成重要情节,只在结尾处作了一个突转的因素。

我的另一篇小小说《人与鼠》(见《小小说选刊》2003年第一期)也是由听来的一件事作为种子的。有一个小卖部里有老鼠,有人给送来一只大猫去捉,结果让老鼠把猫吓跑了。这事本来就好笑。我一下子想到某些政府机关的人浮于事还有某些领导的不作为,再由老鼠想到一些贪污腐化分子。那么猫与老鼠的故事正好可以写一篇有讽刺意义的社会小说。于是我写了某一个机关,干部们成天无事可干,偶然开一次会也是没事找事。突然一只老鼠闯进会场,把正在讲话的女科长吓得跳下讲台,连鞋跟也崴掉了。科里的全部人员暂停开会动手打老鼠,搞得乌烟瘴气也打不住,于是开会研究出一个新方案,找来一只大花猫捉老鼠。结果大花猫刚一进去就被老鼠吓得跑出来,跑到外面身上依然发抖。食堂的炊事员也赶来,原来老鼠是从食堂被追过来的。炊事员有一句经典的话,说食堂里总是有一些白吃白喝的大老鼠。

最后,科里的人又开了会,要地毯式搜索捉到老鼠。最终结果是老鼠在众目睽睽之下伺机逃跑了。

由听来的一件事到完成一篇小说,就是一个构思的全过程。这个种子在小说中是一个核心的细节,其余的情节和细节,人物和立意都围绕这个细节生飞出来的。

最后要说明的是,写小小说还要找对种子,用对种子。有些种子不适合小说,当然不可以用。有些种子是属于短篇小说、中篇小说或者是长篇小说的,如果一定要拿来作小小说也不行。小小说必须要小小说的种子,这取决与小小说的文体特征,小小说的特点就是一个“小”,小中见大,任何太大的东西都塞不到这个“小”里面来。

附:







补课

王有国

一放寒假,芳芳就没了主意。

放假那天,班主任悄悄跟他们说,要他们假期里到班主任家去补数学。英语老师也暗中告诉了几位同学,要他们转告全班同学到他家去补英语。

自从单位开不了工资,芳芳的爸爸每天上街卖豆芽。他蹬一辆破三轮车,沿街串巷地吆喝“豆芽——豆芽——”

芳芳的妈在家生豆芽,她有心不让芳芳念书,回家帮她生豆芽,可是爸爸砸锅卖铁也要供芳芳念书。芳芳是个好学生。快过年了,芳芳的爸爸和妈妈忙得格外厉害。

爸爸九点多才回来,他从三轮车上拿下二斤花生和二斤柿饼,还有二斤海带,说是用豆芽换的。他每天往回换一点年货。爸爸的脸冻得紫红紫红的,鼻子不断地滴着一滴一滴的清水。这些天感冒的人特别多,他已经感冒了好几天。昨天夜里身上还发烧,烧得像一堆火。说是天一明就去找医生输液,可天明后吃了几片去痛片又蹬着三轮车去卖豆芽了。

“豆芽——豆芽——”爸爸沙哑着声音吆喝了一整天。

芳芳在炕桌上做寒假作业,可是心里一直惦记着补课的事,一道题好长时间算不出来。今年暑假,也是班主任和英语老师补课,学生们多数都去班主任家补数学,只有几个英语差的同学补了英语。芳芳是英语课代表,她因为数学差去补了数学。

开学后,英语老师一上课就让芳芳上黑板写单词。都是些还没学到的生词,芳芳写不出。英语老师又叫了一名寒假补过英语的同学来写,那名同学准确无误的写出后,芳芳挨了打。可是,那几名补英语的同学的座位却被班主任调到了最后面。

芳芳实在没有主意,不知该去补数学还是补英语。芳芳的妈妈在地上泡豆芽。她两手浸得红肿红肿,水淋淋的,也像要生出芽子来。她把卖豆芽的钱攒在一起,准备给芳芳交下学期的学费。

“过年全家的新衣裳免了,把旧的洗一洗穿吧。”妈妈泡着豆芽说。

爸爸用一个别人喝完的健力宝桶在火炉上热酒。他说,热热的喝几口酒,出点汗,感冒会好的。爸爸买回几块豆腐干,剥了一头大蒜,又拿出个腌菜盆来。这是从小卖铺买回的散装白酒,他却喝得意味深长。他咬一口大蒜喝一口酒,大蒜就酒有一股特别的香味。芳芳的爸爸经常这样喝酒,简直是无比的享受。

热乎乎的酒精窜遍全身时,爸爸的心情特别好,话也开始多起来。

这几天大街上到处贴的是招生广告,全是办各种培训班和补习班的。芳芳的班主任院子里,今天停放了好多自行车,都是去家里补课的。

“你明天也去吧。”爸爸喝了几口酒对芳芳说。

芳芳拿不定主意。妈妈说:“又是五十块钱。”

爸爸从腰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说,今天有个赊豆芽的还了账,连今天卖的钱刚好五十块钱。让芳芳去吧,芳芳的数学差。

妈妈不说话了,耷拉着脸一声不响的去泡豆芽。妈妈一逢花钱的事心里就不高兴。

芳芳说:“英语老师还让去补英语呢。”

“补数学吧,你的数学差。”爸爸说。

芳芳没有说什么。

爸爸喝完三两白酒,汗并没有出来,身上却觉得冷。

半夜里,爸爸突然又发起高烧来,身子冷的直打战。芳芳用手在爸爸身上一试,像摸在烙铁上。芳芳找出两片安乃近,倒了半碗水让爸爸喝下去,给爸爸的被子上又加了一层被子。

妈妈本来准备说让爸爸明天去输液,可是一想到花钱又没说,翻了个身睡去了。芳芳心疼得流着泪说:“明天我不去补习啦,在家里好好学习也是一样的。”

爸爸一声一声的呻吟着,没理会芳芳的话。

天明时,爸爸出了一身汗,身上清爽了许多。他点起一支烟抽着,说:“没事了!”爸爸穿起衣服又蹬着三轮车去卖豆芽。临出门时,吩咐芳芳今天一定去班主任家补数学。

芳芳是绕过英语老师家的大门去班主任家的。她心惊胆战,生怕碰见英语老师。来到班主任家大门口,芳芳感到很纳闷。大门死死的锁着,一个来补课的学生也没有。

芳芳正转身准备回家,听见旁边有人喊:“芳芳!”芳芳回头一看,她们班的学习委员骑车过来。学习委员跳下自行车问:“来补课吗?”学习委员高兴地低声说:“不用补了,回家安心的过年吧.。”“怎么啦?”芳芳问。”“班主任和英语老师打架了,因为补课争学生。还动用了小凳子,两人都住进了医院……”学习委员兴奋地说。

芳芳肚子里的一块冰一下子化开了。她摸了摸兜里的那张五十元钱,心想,今年可要过个好年了。




人与鼠

王有国

日子平静得像一杯茶水。

科里的十几个人每天来抽抽烟看看报喝喝茶,女人们织一会儿毛衣坐一会儿说说话,就到了下班时间,然后各自去接孩子回家做饭。

    好像没有什么故事可以发生。

幸亏这天天热门敞开着,科里正在开会的时候跑进来一只老鼠。

这是一只硕大的老鼠,从门口进来时科长正在讲话。科长是个漂亮精干的女人,有好口才和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大家都爱听科长讲话。只是科里实在很少有什么事情,会也很少开。正在讲话的科长看见老鼠来当下尖叫一声从台上蹦下来。开会的人先是一惊,后来看见老鼠大摇大摆地走进里间的科长办公室。

会场立刻一片喧哗。

有人开玩笑说这家伙大模大样走进科长室莫非是也想闹个正科当当?

于是大家一齐动手,有的拿一把铁锹,有的抄起一把扫帚,有的提一个拖把,有的举着一个鸡毛掸子全部涌进科长室,一阵劈劈啪啪乱喊乱打,科长办公桌上的玻璃也被打碎,台灯也掉在地上,老鼠却找不见了。

机关食堂的炊事员李老汉也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火铲。老鼠是他从食堂追出来的,李老汉说,来机关做饭十多年了,食堂里总是不断地有大老鼠,这家伙真是狡猾,放了好几回鼠药没吃过,又放了好几回鼠夹没上过……

科长正坐在那里揉脚腕。刚才由于惊谎把脚腕崴了一下,细长细长的鞋后跟也折了。科长觉得很丢面子,让大家一定把老鼠捉住,打死,打死后接着开会。

老鼠实在是老奸巨猾,往往隐藏在人们意想不到的地方。一旦被人找见又很快逃离,虽然身体肥硕动作却利索,可以贴着墙飞跑,有时跳到人身上又跳到柜顶钻到不知什么地方。大伙找一阵打一阵,一个多小时过去,老鼠像是专门跟人捉迷藏似的,弄得所有打老鼠的人下不了台。

科长揉好了脚腕又换一双鞋,然后把十位副科长召集过来研究对付老鼠的办法。方案终于订出来,大家一致决定说找一只猫来,猫是老鼠的天敌,让猫来捉老鼠才叫专业对口。

请来的是一只花猫,体形大得像一只老虎,据说是某领导家养的宠物。大家把猫放进科长室,然后关上门在外面静静的听。

大花猫突然愤怒地叫起来,同时有老鼠的尖叫。逮住了!大家兴奋地发一声喊推开门,只见大花猫飞也似的夺门而逃,跑出院里又跳到屋顶上,抖索着身子嘶叫。

老鼠又不知藏到了哪里。

第一套方案失败后,科长们马上又拿出第二套方案。先派四个人到里面作地毯式搜索,其余的人将门口重重围住,严阵以待,等老鼠一出来就用脚踩死。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科长总结说。

老鼠不愧是一只狡猾的老鼠,里面的四个人翻箱倒柜找遍了每个角落,不见老鼠的踪影。科长们甚至有些后悔,不该这样小题大作,没事找事,逼在这个劲上还真有些下不了台。

最后,不知是谁发现老鼠在灯管上,人们抬头望时,老鼠正蹲在灯管架上虎视耽耽地望着人们。老鼠突然受了惊,猛地朝门口一跳,大家连声呼喊踩死踩死踩死踩死……

老鼠却逃之夭夭。几个人的脚上有老鼠踩过的重重的感觉。

科长连忙说,继续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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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陈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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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2010-08-14
好小说~学习了
看庭前花开花落  望天空云卷云舒

邮箱:tx8021689@126.com

我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chmxxd
离线风中耳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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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楼 发表于: 2010-08-14
不错,学习啦!
耳火默默书写着寂寞,书写着人生的悲欢离合;耳火希望能成为魔术师手中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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